第108章 打击

第108章 打击

郑思源是个行动派。

陈帅气也是个行动派。

第2天两个行动派就在云中食堂遇见了。

郑达在隔壁小区给郑思源买的房子是精装的，提着行李拎包入住就行，郑思源收拾完新家就直接去云中食堂找秦淮。

不是为了上班，是为了问秦淮所谓的大单到底是什么，微信里没说清楚，顺便也帮黄胜利和郑达看一下秦淮现场吊汤的水平如何。

郑思源到的时候，陈帅气，陈惠红和秦淮三人正齐聚一桌喝高汤，食堂里没有闲聊的大爷大妈，大家清楚秦淮今日是要谈正事纷纷回去了。

「思源，你来啦。」秦淮见郑思源来了，连忙起身，「我去给你盛一碗汤？」

郑思源点头，秦淮去厨房盛汤，陈惠红热情给郑思源打招呼。

「小郑师傅，好久不见。小秦说你要过来交流我都不敢相信，大家都等着盼着小郑师傅你再过来呢！这是我弟，陈帅气，你要是不介意叫他俊哥就可以。」

陈英俊随即起身：「小郑师傅，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呀！你在姑苏的糕点店我让助理专程去买过，不清楚你有没有印象，我让他一次性买了40斤酥饼！」

郑思源：……

「有印象。」郑思源艰难点头。

很难没有印象。

三人互相寒暄两句，陈惠红作为中间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大单的具体内容，秦淮端着高汤来到桌边。

郑思源端起汤，先用勺子在汤里搅拌了一下，似乎是在看汤清不清，然后浅尝一口。

「你的火候的确进步很大，这个汤实际喝起来比视频里望着还要好。」郑思源一向是不吝啬夸奖的，「浮沫撇得很干净，只不过大火的时间稍稍有些长，所以汤不够清。就算吊的不是清汤，汤的干净程度也是决定口感和味道的关键因素之一。」

「不过比你之前煮的鸡汤好多了。」

陈帅气有些茫然，显然是不恍然大悟作何会小郑师傅一喝汤就开始教学。

郑思源也就简单说了两句，置于碗一脸正色望着陈英俊：「陈总你的要求我刚才都听明白了，我想问一下，你对三档点心礼盒的点心有具体要求吗？」

「没有，我充分相信小郑师傅和小秦师傅你们两个的手艺。」陈帅气就差把我是难得一见的好甲方几个字写在面上了。

「既然礼盒分三档，那最低档的礼盒就放基础款的点心，中档的放荷花酥，高档的放面果儿如何？」郑思源提议。

「面果儿？」陈帅气的面上是和陈惠红昨天的同款迷茫。

「一种点心，有不少造型，我今日正好要做。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在这个地方等好几个小时，不过我会的面果儿都是最基础的款。」

「今天…就做苹果吧。」郑思源业已准备开始干活了，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确是个行动派。

陈英俊有些茫然地看着陈惠红，陈惠红给了他一人眼神，表示别问，等会等着吃就对了，不然我今天叫你来干嘛？

陈英俊了然。

两人把椅子挪到窗口边，在外面围观，秦淮和郑思源换好衣服进厨房开始干活。

食材秦淮都备好了，昨天晚上郑思源列了一个单子给秦淮。

郑思源开始揉面，秦淮搬个小板凳坐在边上看。

「平心而论，我真的很不推荐你现在学面果儿。」郑思源道，「如果是落落想吃，我给她做几次，她吃了之后就会发现面果儿其实也就这样，很快新鲜劲就会过去。」

「啊，面果儿不好吃吗？」秦淮震惊。

「不是不好吃，是我和我爸做得不好。」郑思源道。

面团不多时在他的手下成型，所见的是他用力反复揉搓面团，手法娴熟，搓比揉多，一看就知道是固定流程。

「面果需要想象力。」郑思源道。

「我知道，你头天说过。」秦淮点头，「它的造型是多变的，能做得多精致多好看，主要靠厨师的想象和艺术审美。」

「不只是造型。」郑思源摇头，「味道上也是一样，面果的味道是否惊艳，其实也很考验厨师的想象力。」

秦淮：？

「就拿此物最简单的苹果为例，一个成功的面果儿，乍看上去是苹果的样子，切开里面也是苹果的样子，吃起来有苹果的味道，闻起来有苹果的清香，才是合格的。」

「可是样子好复刻，香味也能做到，味道却很难保证。」

「想要让苹果的面果儿有苹果味，就定要要用苹果泥或者苹果汁混进面里，可是蒸完之后的苹果泥还是苹果味吗？」

「一味简单的把苹果揉进面里，做出来的内馅，一刀切开能是苹果里面的颜色吗？」

「要是用传统的枣泥馅，那吃起来和苹果又有什么关系呢？」

「苹果是如此，香蕉也是如此，核桃亦然。更不要说还有猕猴桃、桃子、荔枝……」

「传统的水果、蔬菜面果儿，味道是难点。」

「那更难的，翠竹报春，凤凰飞天，鱼跃龙门。作何把面点做出鱼味？凤凰又该是何味道？这样的面果儿作何才能让食客吃起来觉着合情合理且惊艳，这完全靠厨师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是以我说我和我爸都做不好面果儿，我们只会套师公留下来的公式。师公是作何做的，我爸就是怎么做的，我爸是怎么做的，我就是作何做的。」

「用黄师傅的话来讲，一人师门要是只能以这种模式将手艺一代传一代，那一定是一代不如一代，失传的手艺会越来越多，最后师门没落。」

秦淮已经有点听懵了。

超纲了，这完全超纲了。

这么高深的东西不是他这种野路子理应思考的。

「就算公式熟练，厨师也很难控制面果儿在蒸馏过程中的发胀程度。而且为了更好的塑形，面一定会揉得稍硬些许，从而影响口感，能否在后续的制作过程中弥补，也要考验厨师的想象力。」

「按照师公留下来的公式，我们的苹果面果儿的馅是枣泥混山药泥拌苹果汁，能吃出苹果的味道还不影响整体的感觉。」

郑思源开始拌馅。

「正常情况下来说，想要复刻味道枣的面果儿是最简单的，直接用枣泥馅就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淮表示学到了。

馅料做完，郑思源把面揪成一个个小团，擀成厚厚的皮，开始包馅。

他不光自己包，还分了一半面团给秦淮。

「包圆，包成苹果的形状，你能够靠自己想象一下，你觉着苹果是何样的就做成什么样的。」郑思源道，「要是你想练技法的话，单纯地包此物也挺有用。」

秦淮拿着面团，第1次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何想象力。

诶，苹果是何样的来着？

圆的。

圆吗？

看秦淮有些茫然地拿着面皮，郑思源笑笑，在他面前示范了一人。

没有用任何额外的工具，只需要右手简单的一包一揉一滚，再用小拇指戳两个点，微微塑形，一人看起来不是很像苹果的小面团就诞生了。

「蒸制之前的面团蒸完后能否成为预想的模样不需要想象力，靠经验就行。」

秦淮有样学样，也一包一揉一滚，小拇指戳两个点，微微塑形。

一个不是很像苹果，然而很像郑思源刚刚做出来的小面团的面团诞生了。

郑思源：？

两人继续包。

中途郑思源还抽空把苹果梗搓了出来，能够说是细节做得非常到位。

上锅蒸。

秦淮还守在锅边，密切关注锅内面团的动向。

郑思源一脸复杂地站在边上看着秦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真的…之前没学过？」郑思源有点想怀疑人生。

「没啊，我之前都不知道面果儿是何，还是大学的时候看小说才清楚的。」

郑思源有点自闭。

他有点想订机票回去，反正糕点店还没有开始装修。

「你知道一人正常的厨师，练技法，哪怕是模仿别人，大概要多久才能出师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多久？」秦淮好奇地问。

「2~3年。」

郑思源望着秦淮，有一句话没说。

可有礼了像只用了2~3分钟。

尽管没有出师，但看上去全然不像是一人初学者。

郑思源好像有点理解作何会他爸那么想收秦淮为徒了，明知没希望，还是不死心的在隔壁小区买了套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也有点想。

秦淮尽管没有创造力，但他的模仿能力未免有点太强了。

面果儿出锅了。

蒸制后的面果，发胀了整整一圈，原本看不出苹果的形状，现在乍看上去业已有几分像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上色。」郑思源收起想收徒弟的心，继续讲解。

「给面果上色用的都是天然色素，一般情况下都是可可粉上褐色，甜菜上红色，菠菜汁上绿色，当然紫山药、紫薯、胡萝卜、黄果这些也都可以用来上色。」

「还是那句话，全看厨师的想象力。」

「至于能否调配出恰当的颜色，就需要大量的尝试。自然，我这边有师公留下来的固定公式。」

郑思源用甜菜汁调出一碗固定公式的颜色，分秦淮半碗，拾起刷子：「上色的方式也是多种多样，刷比较细腻，用手抹也能够，必要的情况下把面果整个泡进去甚至滚一圈都行。」

郑思源开始给面果上色，秦淮清楚，这是真正考验美术生功底的时候到了。

那么秦淮有没有美术生的功底呢？

没有，他要是有的话那10万块钱就自己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淮一手面果，一手刷子，面前还放着半碗甜菜汁。

沉思片刻，秦淮悄悄往郑思源那边挪了两步，探头看他是作何刷的。

郑思源：……

郑思源刷一下，秦淮刷一下。

他蘸一下甜菜汁，秦淮蘸一下甜菜汁。

在外面围观的陈帅气都看出来了，嘀咕道：「小秦师傅作何一贯在学小郑师傅呀？小郑师傅做什么他做何。」

「你别管。」陈惠红表示厨师的事你少管。

一段时间后，一人足以以假乱真的苹果在郑思源手上诞生了。

一段时间零二秒后，一人也足以以假乱真的苹果在秦淮手上诞生了。

郑思源：……？

秦淮：！

尽管造型有所不同，但是结果是好的。

郑思源望着秦淮：「你真的没学过？」

「没。」秦淮摇头，「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顺，我很少在学菜的时候觉得这么顺过。」

郑思源置于面果儿，去洗手，看了一眼移动电话。

他爸郑达在一个小时前给他发来了微信。

爸：思源，情况作何样，小秦有没有被狠狠打击？你就做你最擅长的苹果面果儿，一面做让他一边学，让他有对比，让他清楚指法不是一天就可以练成的，现在当务之急是练好火候。

爸：不要好高骛远，不要想一出是一出，练好火候比什么都重要，指法可以以后慢慢再练。

爸：作何样？他有没有被用力打击到！

郑思源默默回复。

郑思源：没有，他挺开心的。

郑思源：我有点被打击到了。

郑思源：［图片］

郑思源：爸，你猜这两个苹果哪个是他的？哪个是我的？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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