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哼，」袁术自信一笑，「我为人主，他也是名将，我能看懂之势难道公孙伯珪不知道吗？」

「袁绍和曹操，乃是同气连枝。」

「而我所做，即是远交近攻。」

「他本就要和袁绍大战，我与袁绍也迟早要相争，虽是同门却理念不同，他必不会拒绝。」

「只要蚕食了曹操，袁绍后方就会大乱，到时候公孙瓒岂能不乐哉快哉？」

「原来如此。」

阎象深吸了一口气，频频点头。

自家主公，果真也是乱世枭雄，并非靠着袁氏门庭才得今日之地位声望。

好一人远交近攻。

一旦合围之势成，曹操必定无路可逃。

「呵呵呵，」袁术拍打着扶手，眼神业已逐渐悠远，思索着悠然道：「我连袁绍此物外援的路，都算死了，曹阿瞒，我看你得意到几时。」

想起当初同盟之时，曹操曾置于「匹夫竖子，不足与谋」的豪言。

今次就让你看看，谁是匹夫，谁又是竖子。

「刘祥。」

「末将在！」

刘祥当即抱拳拱手，听完了袁术的计策，他自然明白，自己的立功之时，也该到了。

「你且领先锋劲旅，越过陈国，进陈留，而后到匡亭屯军，我自领大军直指封丘。」

「喏！」

匡亭。

身为将领，刘祥心中随即出现了一地。

不由得对袁术更加敬佩。

此地战略极重，一旦占据，便是南北汇合之地。

可以合围封丘，陈留自然不在话下。

匡亭，就是最好的地方。

袁术眼眸凌厉，思绪像是已经到了大战之时，他或许甚至业已在思考将治所放在兖州何地了。

……

几日之后。

幽州平原。

刘备从田土之内农忙赶了回来，帮乡里百姓收了粮草之后，径直迈入了黑木筑建的衙署庭院内。

此物衙署即是刘备三兄弟的府邸，前院用以办公，处理公务，后院便是休憩之地。

院子里的石板路颇为简陋。

大院落下许多残叶，显得凌乱。

刘备放下了挽起的袖子，从进门开始，到正堂上跪落座来，他一贯板着脸。

身旁关羽，张飞都不敢说话。

能感受到大哥此时的心情并不好，甚至有点忧愁。

前几日在田地内，还乐意和乡里百姓笑而相谈，今日竟然是埋头劳作，干完之后立刻回衙署。

任谁也看得出来，心绪不宁了。

上一次感觉大哥情绪暴躁，还是在打那督邮的时候。

世人都说张飞莽撞，哪怕是自家兄弟，也觉着以令官鞭打督邮这种事，只有他张飞干得出来。

但那日，天地良心，的确是大哥动的手，二哥也干了，反倒是俺张飞，一贯在劝架。

唉，别又情绪波动，意气用事了。

「大哥，到底是发生了何，你且说来便是，别自個儿憋在心里，憋出病来。」

「没病，」刘备白了张飞一样，不会说话能够不说！动不动就憋出病！

「大哥，可是南方情报，让你心忧？」张飞悻然离去后，关羽则是柔声问道。

「忧？不至于。」

刘备低沉的摇了摇头道，二弟心思一向细腻，自己略有情绪浮动，他就能猜测到缘由。

不过，他这次还真的猜对了。

刘备嘴上说没有，但其实心底里真是因为南方的情报而浮躁。

百万人口，曹操竟然真的安置了。

若是当初没有弃他而去，而是留在曹营，此刻或许也在兖州壮大了。

何至于此地，区区一千余兵马，守着平原之地，身无寸功，寄人篱下。

公孙大兄和袁绍交战，竟然只是让自己守住平原，以为屏障。

如此一来，想要壮大必不可能，私自募兵对名声不好。

可如此下去，和黑山贼的作用差不多。

袁绍打击黑山张燕，是以这些人只能暗中和公孙瓒同盟，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黑山贼，也只不过是用来当屏障的。

这么说来，自己还不如黑山那伙人呢。

一不由得想到此，刘备肝就疼，兢兢业业刻苦经营，为的便是那点名望和本钱。

结果曹操一个秋收，就有几十万，还得了整个兖州翻新的农田。

明年，后年……往后几年，能够源源不断增产。

唉……

前几个月，我还在笑他胃口大，一口气吃百万降卒与流民。

「倒不是因为南方心忧，曹操虽说收拢了此百万众，但却于大汉，是件好事。」

刘备露出了笑容，只只不过表情还还是眼观鼻，鼻观心，感觉不出太大波动。

他不是真正的快乐。

他的笑只是他穿的保护色。

「我只觉得，自己不如曹操，当初在青州，为了青州当地百姓，只能将他们驱之为贼，而反观曹操，却能将近乎灾祸般的流民，安置下来。」

「我只是在自省。」

「只是在自省。」

「不过是自省罢了，并非是嫉妒而忧虑，云长不必担心。」

张飞瞪着眼，茫然插了句嘴：「诶？大哥，这话你为何一连说三遍？咱也没说是嫉妒呀。」

「伱出去！去去去！」

刘备呆愣片刻后，真的蚌埠住了。

「哎呀大哥，是有点酸，俺就觉着酸，百万人口便宜了曹操，再等几年，他就能够变出几万大军来！这可真是他的造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不过，他有本事能平此乱，俺还是服气的，大哥你也别板着了，开心点。」

开……

我真想捶你一顿！

刘备面皮猛然抽搐了一下，痛苦的叹了口气。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秋收之后。

兖州进入了短暂的休养生息，扩充军备之时，各营文武练兵，这时考察当地名士乡勇，按部就班的等待冬日到来。

这一年，过得应当是稍稍安定了些许。

自然，此时的曹操，还沉浸在屯田大成功的喜悦之中。

并没有注意到一直对刘表用兵的袁术，业已将獠牙伸向了自己。

在他看来，趁机除掉了边让等兖州名士一党之后，境内便不会再有反对之声冒出来，自己真正能够做到民心可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时，一封书信落笔，曹操的心情格外的好。

是以，书信之内的内容，竟然也看得过去了。

「子和，老规矩，去交给荀潇。」

「喏。」

……

书信往来。

曹操每一次都会计算好路程，每隔几日才会寄出去。

并且，会派探哨去徐州附近打探，早点放出去的暗探，也会启用他们收拢消息。

这一切，谋士，将军们都在猜测曹操应该是对徐州有所心念，极有可能在明年集结了足够多的兵力之后。

找个由头师出有名攻打徐州。

将兖，徐两地都收入囊中。

这些动向，几乎是在治所鄄城内暗流涌动，各方人马猜测不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中，就包括此时为太守的张邈与陈宫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