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家业越大,心思反而越重了
「终于结束了。」
董承在家中听闻了校事府公布的消息,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几日,他足足损失了精锐死士上百名,才终究平息了这次的刺杀风波,最关键的是,这风波还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接下来想要再起事,只能另寻时机了。
但董承想不通的是,曹操竟然将矛头对准了袁术。
三十八名暗探,统统招供是袁术所派遣之人,妄图在许都行不轨之事,刺杀大汉谋臣,甚至于刺杀天子陛下。
由此给袁术定了罪。
「总归不是我等,那便是好事了。」
董承长长地叹了口气,他面前那位长水校尉露出了些许苦涩的笑,道:「我最近在军中听闻,说荀潇实际上并不惧怕刺杀,那日将军派去的人,大多是被他亲自斩杀的。」
「荀潇看似柔弱儒雅,实际上不光只是懂些六艺那么简单,他实际上是比典韦和赵云还要善于征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董承连忙摆手,笑言:「自然,此时传出来此物消息,自然是有缘由的,荀文伯自己被刺杀了一次,差点身死,是以以这等流言来微微控制些许,让日后再想要刺杀他之人心中了然,不敢轻易下手。」
「仅此而已。」
「一人年轻谋士,上战场厮杀的年份甚至不足数年之期,作何能做到堪比那等经常先登陷阵之将呢?」
「也有道理,那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
「等,」董承长叹了一口气,安然的坐在了位置上,尽管有些颓唐,但是却终究还是闲适了下来,不像前段时日那么悲凉惶恐,「接下来,就只等一人时机了,我们所有的人都该静默,而后广为交友,寻找志同道合之人。」
「那位,刘皇叔……现在如何了?」
直到现在,董承都还是觉得刘备的出现,是一种命运的指引,至少曹操叫他来面见天子之前,谁都不敢相信他能够得到皇叔身份,领一人左将军职,在许都开府。
包括曹操,自己都不曾想到。
王子服摇头叹息,道:「我倒是问过了数次,但刘皇叔似乎根本毫无大志,只是在府中庭院种了菜,根本无心结交任何人士。」
「只怕是,无用之人。」
「唉……」
董承听到这话,心也凉了半截。
这位刘玄德,自涿郡而起,早点也算是名声在外,寻师访友,自称为卢植门生,和公孙瓒又是朋友。
以宗亲之名混迹于世,素有仁德君子之风,为的是何?
难道就是这所谓大汉皇叔、左将军之名号吗?
现如今拿到了左将军,得以开府,日后地位也不算低了,只需等待乱世平定,日后必然是可转为兴盛的官宦之家。
看来也的确不需要再拼搏何了,安于现状也就够了。
却没不由得想到……
「唉,本以为他也算是一号人物,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是这样……」
……
左将军府邸。
刘备的田土早已经收成完毕,此时也就简雍和张飞在陪着他,而关羽则是在外领兵,行日夜操练之事。
兄弟三人并没有因此太过着急,特别是刘备如今割了一茬韭菜,送给了许多官吏之后,一下子变得熟络了起来。
周边的校事无形之中也少了很多。
「来,翼德,喝了这一碗。从明日起,你就先去汝南领军,与云长一起在外,就不必再来管我了。」
「大哥,你一个人在许都之内,可要小心了!」张飞端起酒碗大口而尽,胡须沾湿了酒渍,也混不在意,瞪着眼睛道:「俺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再见。」
刘备平静的微微颔首,「日子不会太远,迟早还是有机会的,你们需在外,我在许都就会安全。」
「若是,你与云长始终保护,那么我在此处必然被校事盯住。」
「至于外出,迟早会有时机,如今时局纷乱,许都也不是安宁之地,我观董承等人必不可能忍住,他们迟早还会再动手。」
「哈哈哈!」张飞顿时大笑了起来,沉声道:「那老儿实在是令人敬佩不起来,想要行大事,又不敢去直接刺杀曹操!结果只能选一个荀文伯!」
「却不知那荀文伯,实际上身旁还有宿卫!」
「子龙可是在他身旁呢!子龙之勇不下我与二哥,而那荀文伯,也是武艺超群之人,他作何可能刺杀成功!真是蠢货!还不如去随意找一个曹氏的将军,或者去刺那荀氏大哥呢!」
荀或估计就更不敢了。
刘备笑而不语,他知道三弟也只是性情中人,有些事情不必与之解释得那么清楚,这许都城内,看似天子归而太平安乐。
实际上暗流涌动,很多家族之中都在活动,有些是寻求自保,有些则是妄图夺得功绩,还有保皇派暗中谋夺天子。
也有寒门士子真此刻正挤破头的要入仕为官吏,从此能够让自己家族回归当年门庭。
而他刘备,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这等危险,是以一直保持韬光养晦,不曾有过任何异动,平日里出入都只是照常招呼。
对募兵、开府一事也从来不会过于渴求。
如今再将身为宿卫的三弟放出去,自己身旁也就没有人了,如此一来,曹操那边也能够稍稍放心。
由此,刘备能够在许都再等待一人时机。
虽然他也不知道在等何。
然而刘备心里非常清楚,现在从许都出去,也不会有何作为,反而会丢失了自己左将军、大汉皇叔所积攒下来的威望。
是以还不如继续等待。
等待时机一到,立刻就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可惜,子龙当真是这么多时日,没有再与我说过一句话。」
刘备苦笑摇头。
也不清楚那荀潇有什么魔力。
「哎,大哥不必担忧,等日后大业安定,有所基业,肯定会有一百个子龙来投奔的!」
张飞和刘备干了最后一碗。
然后提上了包袱带上侍卫出门去了。
……
司空府。
此时的曹操,还在苦思两个问题。
自许都安定以来,建安为年。
各方诸侯或是奉诏感恩,或是写信来贺尊奉天子。
但总是有两人让他看不明白。
一是皇叔刘玄德。
二是杀千刀的荀文伯。
文伯可是要了犒赏,要了粮草,要了军备。
他的死士营,到底战力几何了?
好想看看。
还有刘备……他得了皇叔身份,得了左将军之职,在外还有云长领兵,募兵。
他却在城里,种韭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匪夷所思。
会不会是我,太多疑了?
曹操揉了揉脑袋,家业越大,心思越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