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了如指掌。...)

房间内, 暖黄的灯光环绕着墙壁，四周干净整洁，茶几上放着一堆剧本, 尤意坐在沙发上, 拾起翻了两下，发现还夹着干枯的茉莉花瓣, 香气极淡, 却能让人心都沉静下来。

她转头看向姜奈拿出的瓶瓶罐罐, 仿佛都是拍戏时受伤用得上的药, 正好帮她治脚腕扭伤了。

不由得想到刚才, 尤意轻声抱歉道：「我跟助理说过了……是误会, 我自己摔的。」

姜奈低垂着脸，卷翘的眼睫毛很长, 在灯光下泛着光，说话时, 没有眨动一下：「你没伤到筋骨，早晚涂抹两次就好。」

这话, 也等于是送客的意思了。

尤意不好意思地了会, 在拿了药走之前，她对姜奈说：「这次感谢你，我会跟妈妈解释清楚的。」

姜奈根本不在乎，表情平静地将门给关上。

照明的一盏盏灯也被她熄灭, 只留最暗的那盏在茶几上，这样半暗的氛围中，抱膝在地毯落座, 反而让她能感觉到安全感。

姜奈将蓝色的地球仪拿了出来，摆在面前, 微微的触碰着上面泗城这座，谢阑深所待的城市。

1318公里是她与他的距离，一点点的，缩短在了她的指尖间。

这夜姜奈是想着他入眠，在快凌晨时，却被一阵移动电话铃声惊醒，伸手去摸索移动电话，接听后，等来的不是谢阑深的电话，而是另一位。

焉云亭会这样打电话来，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却大不相同，焉云亭没有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伤了尤意，声线也比平时温柔：「奈奈你何时候来泗城一趟吧，妈妈想见你。」

姜奈打开灯，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视线看向枕头旁边的地球仪，静了两秒，。

焉云亭还在电话里说：「下个月就是你外婆七十大寿，她也不少年没见你了。」

姜奈启唇：「你不怕尤家清楚我？」

当年焉云亭改嫁后，恨不得抹去她那段失败的婚姻，以及不该存在的女儿。

在尤家，可是以清白的未婚之身，光明正大嫁进去的。

焉云亭：「就我们跟外婆团团圆圆聚一次。」

姜奈挂了电话，纤弱的身子在床边僵坐了许久，才将移动电话重新打开，微信在半个小时前，进来一条新消息，是她睡前没看见。

谢阑深：「近日有事要办，不方便联系」

姜奈的指尖微顿，停留在屏幕的上方。

想给他回，又怕耽误到他的事。

翻了翻这几天聊天的记录，没别的，多半都是日常对话，姜奈眼睫下一丝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移动电话搁在了枕头旁边。

-

从第二天开始，姜奈就把自己扎根在了剧组封闭拍戏。

无论是演古装剧还是主流剧，都会比都市感情戏辛苦很多，好在姜奈早就习惯，每天除了片场和酒店两头跑，连私下剧组聚餐都很少参加。

偶尔，也会听到其他演员在私下议论她的闲话。

「十天半个月的，都没见她出了横店。」

「今早她五点天没亮就在化妆间了，七点多开拍，早到了一人多小时，都在背剧本。」

「姜奈到底有没有金主啊？」

这些闲话一般传不到明面上，即便大家八卦地将圈内一些有名的金主都翻了个遍，结果任是谁，都不太像是姜奈的靠山，随着时间过去，也逐渐的就变成了剧组的未解之谜。

连续拍了半个月之久，也从摄影棚换成了外景，申城的某处郊区里。

上午在废弃的仓库拍完一场戏，姜奈裹着黑色羽绒服坐在化妆间，小口的喝着煮好的姜汤，指尖慢慢的翻着剧本看。

不一会儿，电影里的女二号迟珠也进来了。

在剧组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关系还好，见面都会交谈两句，打个招呼何的。

落座后，迟珠脸颊笑出梨涡：「导演刚在外面夸你，让大家多跟你学怎么琢磨演技。」

姜奈抬起头看过来，见迟珠也从抽屉拿了本东西出来。

看这个不稀奇，让姜奈讶异的是，迟珠还在杂志页面上标注了一行行的价格。

原以为是剧本，谁清楚是最新的杂志，上面都是介绍着些许名车名表。

像是注意到她眼神注视，迟珠摊摊手，不掩饰地说：「这个比剧本难背多了。」

「你背这个做何？」饶是姜奈这样平淡佛系的性格，都忍不住问。

迟珠眼神悄悄地看了看四周，拉着椅子过来说：「把名车名表的牌子认熟了，住酒店呀，聚会上呀，要是遇到一些低调的有财物人，我才能认出对方身价，提早为自己嫁入豪门做准备嘛。」

比起内娱同样是想嫁入豪门的女明星们，迟珠的诚实，倒是添了几分可爱。

姜奈笑了笑，点头理解了。

迟珠又翻出移动电话给她看：「这都是我记下的富二代电话号码，长达一百页……给你共享下资源？」

「谢谢，我没资源跟你共享。」

姜奈这话，让迟珠不太信，毕竟在剧组待了一段时间，她的传闻还是听了几耳朵的：「那你通讯录一个这样的都没有？」

姜奈的通讯录好友极少，十好几个。

好友的备注，都是些许快餐店彭姐、水果店方老板、横店外卖小何、助理陶枫。

她给迟珠看，除了好几个陌生号码，干净到一目了然。

这下迟珠无话可说了，暗暗咂舌：「你这样的，是作何在圈里活下来的？」

姜奈想了想，圈内需要联络的，一些名导大腕制片人，都是秦舒苒会搞定。

她只要拍好戏，管好自己就行了。

迟珠抱着手机，又说：「对啦，听导演说你下个月要请假几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姜奈为了不影响拍摄进度，很努力地在赶，是为了去泗城。

「副导演也要请假回泗城呢……」

这次直到日落时分时分，在破旧荒废的仓库里，现场被布置过了。

迟珠也就随口一说，不多时休息时间结束，大家都开始忙碌在拍摄工作里了。

姜奈重新换了一身黑衣，腰身线条极细，头发高高扎起马尾，按照化妆师的要求，将领口解开一粒纽扣，露出了半寸雪白肌肤，上面用画出了几道血痕伤口。

导演还在讲戏，一会儿姜奈得跟电影里的男主角为了抢夺钥匙，打斗整整五分钟的镜头。

在没有开拍前，仓库门被推开，众人视线一望，是迟珠带了一个男人进来。

姜奈视线扫过去一瞬，便收回专注着拍摄的事情。

只不过接下来整整半个小时，隔着远和强光之下，也能感觉到一抹过于炽热的注视，盯着她不放。

监视器那边，谭恭满意地望着效果，转头，对迟珠带来的男人说：「魏总近日作何有空来探班啊？」

魏棠觉薄唇微挑，一身黑色休闲的西装被暗影的灯光渲染着，领口松垮没系领带，许是生了一副出色且极具攻击性的英俊脸庞，让他的气场极强，一看就是难搞的。

对于谭恭的话，他语调也是极短：「来看看。」

迟珠的老板是他，来剧组探班，也是解释的过去。

谭恭没话找话说：「姜奈和迟珠在表演时很合拍，电影上映时，能够让她们一起宣传。」

魏棠觉的视线不是盯着监视器，是看着十米之外的纤细身影。

比起她现在冷漠的杀手装扮，印象里，初见时的姜奈穿着白色薄针织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垂腰，看起来非常清冷美丽。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干净脆弱的皮囊之下，也能够为了事业，咬碎牙跌打滚爬到了事业巅峰。

魏棠觉眼底毫不掩饰欣赏之余，一直站在仓库的场地里，全程目睹完了姜奈拍摄结束。

待工作人员忙着收拾现场，为了下班做准备工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奈纤细的身影，一晃神，就不清楚去了何处。

魏棠觉这边跟谭恭交流了几句，便往化妆间走，很快，注意到了业已卸了妆，裹着羽绒服出来的姜奈。

外面天色暗得发沉，只有一盏暖橘色的灯光照明着，隔壁仓库还很热闹，显得这边格外冷清。

姜奈看到魏棠觉，是当成空气般的，手心捂着保温杯，回身要换个方向走。

「上次视频被买走的事，我欠你个道歉。」魏棠觉几步拦下来她，颇熟的口吻不像是老死不相往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奈轻抬纤长的睫毛，漆黑眸里却没有他：「邬嫣业已打电话跟我道歉了。」

她的态度透着疏离，魏棠觉盯了跟前这个美丽通透的女人半响，突然压低了语气：「你知道的，我和邬嫣已经没有夫妻感情了，半年前在会所我是碰了个女人，那也是喝醉酒犯的错。在家我不想碰邬嫣的身体，男人的欲望得不到纾解，我……」

「魏棠觉，连做人的体面都不要了吗。」姜奈出声打断他的话，看他就像看个极度偏执的变态。

从此姜奈就对他避之不及，主动断绝所有联系。

发现魏棠觉对自己起了心思，是在他被抓到出轨之后……

要不是这次余南霜把视频从记者手上买走，放在网上。姜奈都快记不起这号人了，她不想被纠缠，低垂下眼睫，作势要离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魏棠觉听到她讽刺的话，倒是无所谓的笑：「听说你找了靠山，来头不小？」

蓦然一问，从语气听出了极为的沉，姜奈脚步微顿，红唇轻启，好几个字透着淡淡的冷意：「管你何事。」

今晚这出探班后，魏棠觉又来了几次剧组，都是借着给迟珠探班的借口。

姜奈的态度始终和刚开始一样，冷淡平静，不多给眼神理会。

拍摄工作不多时转眼到了月底，连续几日都下着大雪。

姜奈跟导演组请好假，又亲自订了飞往泗城的机票，这次她一人人去，连助理都没带。

酒店的室内内，秦舒苒听到她去泗城，以为是去找谢阑深。

想了不一会，略有些抱怨道：「这谢总有问题啊，为什么都是你主动？」

这大半个月的，都没见谢阑深来探班，电话都少打。

现在一听姜奈还要跑泗城去，秦舒苒就跟自家女儿倒贴上门似的，双眸痛的不行。

姜奈蹲在地板上收拾行李，动作一顿，抬起头：「我不是去找他。」她去泗城是有事，却不方便如实跟秦舒苒坦白情况而已。

解释了不听，只能被继续误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你去做何？」

「……去天梵寺还愿。」

「千里迢迢跑去还愿，骗鬼呢？」

姜奈笑了，眼眸漂亮的弯起：「真有事，何况我想找谢阑深，也找不到呀。」

他自从发了条短信说「近日有事要办，不方便联系」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音讯。

姜奈没有谢阑深身边的秘书电话，又不好去微博私信小红帽，亏她忙着在剧组拍戏，没时间去瞎想。只不过现在想也是略有一丝慌意的，怕谢阑深跟她约定好后，再也不出现了。

在这段感情里，她是真的业已爱到没自我了。

半响后，姜奈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挤出微笑说：「我不能太贪心，否则老天爷会责罚我失去他的。能这样偶尔见一面，朝夕相处几日就业已很满足了。」

秦舒苒许久都没搭话，直到行李箱快收拾好，突然往里面塞了个东西。

在姜奈的茫然眼神下，表情严肃地说：「这次去泗城要是能跟谢总见面，我对你没别的指望，请做好避孕措施，保护好自己。」

「……」

*

好几个小时的飞程，姜奈低调地从申城来到了泗城。

她戴好口罩，将巴掌大的白净脸蛋截住一般，又用米白色大衣裹着纤细的身子，独自推着行李箱走了机场，无人来接，便坐着地铁，抵达所下榻的酒店。

比起待在申城，姜奈更喜欢这个地方，看着擦肩而过的路人，以及外面璀璨的街景。

她眼中都是带笑的，等入住成功一家普通的酒店后，先是把行李整理了下，不到半个小时，响起了门铃声。

姜奈以为是酒店订的餐饭到了，手心撑着地板起来，连忙跑去开门。

谁清楚站在门外的，是一身西装的俞睿。

「姜小姐，晚上好。」

姜奈怔了两秒，纤细的手指握紧门把都不清楚松开了，声音迟疑着：「你怎么清楚我住这？」

俞睿没有卖关子：「您的行程，谢总那边都是第一时间掌握的。」

只要姜奈走了剧组，无论是去哪个城市参加商演，或者是拍外景，谢阑深都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

姜奈倒是对住哪里没特别要求，她听到谢阑深的名字，呼吸都慢了：「那他呢，还在忙吗？」

是以她来到泗城还没站稳脚，显然俞睿就接到消息了，亲自赶了过来，替她换地方住：「姜小姐，谢总的意思是，您回家却住酒店就不太像话了。」

俞睿不方便透露，身为专业的秘书，一向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字不说。

姜奈纤细的身影站在原地没动，半响后，笑着摇摇头，拒绝了谢阑深的安排：「我住这挺好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姜小姐，这……」俞睿没不由得想到姜奈会不愿意换地方住，不过转念想，难道是想让谢总亲自来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而姜奈没去猜测俞睿是作何想的，唇角带着微笑，很是礼貌地说：「俞秘书请回吧。」

砰一声。

门被轻轻关上，俞睿独自站在走廊上好半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没能力请姜奈去谢家私宅住，只能硬着头皮，原路坐电梯返回。

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几位保镖都在等候，见俞睿没有把人请下来，好奇道：「姜小姐不在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俞睿暗暗摇头，不做多言，从裤袋里掏出烟盒，点了根烟说：「留两人在酒店，等谢总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