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去学校了!」
大清早的,唐柔匆匆忙忙就准备出门,像是在躲着何,但没来得及走了,身后忽听一人声线响起。
「我送你。」
唐斩环抱双臂,倚着房门,神色平静。
兄妹两个四目相对,唐柔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低下脑袋小声出声道:「那好吧。」
此刻天还没彻亮,路上除了起个大早的早餐店准备开门就只有环卫工人在打扫着卫生。
唐斩一手拿着豆浆一手拿着油条,边走边吃,嘴上温和出声道:「那伤口不深,等会儿我去买点药,别怕,理应不会留疤。还有,过两天可能要转学,换个地方,妈那边你给说,就说我想让你上更好的学校,钱什么的不用担心。」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东西,唐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去哪儿?」
唐斩咽着油条摇了摇头,「说不准,要是那人聪明可能今日就会过来。」
他承认自己小看了那些guojia机器,办事效率竟然这么高,李贵昨晚的电话应该是对他的试探,身旁必然还有人。
来的太快了。
对方十有八九是从俱乐部的命案着手的,加上几天的排查摸底,最后推断出凶手杀人后藏在现场不难,再有现场留下的一些细微痕迹,或许普通人察觉不出,但高手一眼就能看清其中的蹊跷。
那就是凶手也死了。
但既然对方只是试探,就说明是抱着善意来的,有的谈。
听他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唐柔反而忧心忡忡了起来,面上写满了担心,「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我没事的,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见她这副模样,唐斩眨了眨眼,「瞎想啥呢,哥可能要端铁饭碗了。」
唐柔一呆,「公务员么?」
唐斩听的一笑,他故作沉思的想了想,「差不多吧,只不过可能还要面试啥的,不容易啊。」
二人边聊边走,不多时就到了学校门口。
「哥,再见!」
望着唐柔进了学校,唐斩走到路边,看了看一人个青春正好的少男少女眼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感叹,之后拨了个电话,「喂,妈,待会儿可能我的朋友要去咱家找我,对,不用了,不用给他们做饭了,嗯,我们在外面吃,就说我在市一中旁边的公园里等他,好,我挂了啊。」
挂断电话,他起身走向公园,找了个没人的僻静角落落座,静静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业已有些昏昏欲睡的唐斩忽然眼皮一掀,眼中霎时爆出一团摄人精光,只如醒狮睁眼,睡虎张目。
来了。
十几米开外,一人模样落拓的男人正慢吞吞的朝这边走来,头发乱糟糟的,听着公园里的音乐还能跟着扭几下,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与众不同之处。
可他却径直来到唐斩身旁落座。
「咋想的?」
唐斩自嘲一笑,「还真够打脸的,原本以为能多藏些许时候,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男人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司空恨,反异常应对小组组长,不过江湖中都喜欢称呼我为‘不动明王’。放心,今天就我一个人过来,你要是没做好准备,咱们能够找个时间再约。」
唐斩沉吟了几秒,轻声道:「你能够等,我等不了,我还有家人。」
司空恨点点头,「怎么说呢,目前全球各国已经开始招募各路高手,相当于认可了参与者的存在,并且后续理应会愈演愈烈,国内基本上也是这么个情况,都是为了奖励去的。听说有人推测这是某个高级文明留下的东西,为了人类的进化,后续的奖励只会越来越惊人,你得早做准备。」
唐斩转头看向他,「你说的话能信么?」
司空恨耸了耸肩,「那这样呢。」
他忽然弯下腰,当着唐斩的面,伸出食指,在大理石板上以指代笔,轻轻写了起来。
指尖过处,石板竟好似豆腐一样留下一道道浅痕。
劲透石面,入木三分。
好霸道的劲力。
唐斩瞧的心神一震,暗暗吃惊,再一看对方写出来的东西,他彻底呆住。
竟然是一串倒计时,况且和他视野里的倒计时一模一样。
「你也是参与者。」
唐斩眉头一皱,「我这人不喜欢约束,更不喜欢规矩。」
司空恨微笑点头。「恍然大悟,毕竟是高手嘛,能够理解。」
他再抬手一抹,地面的数字立马又不见了。
「那要是我说你想的那些都没有,要不要加入?」
唐斩眼中精光一闪,「如果真是这样,能够。」
听到答案,司空恨长呼出一口气,缓缓起身,跃跃欲试的说道:「那啥,正事谈完了,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些时候呢,要不要来玩点刺激的,打发一下时间?我可是很好奇你的实力,有机会带你认识一些江湖中人,往后恐怕也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武夫之争,一般上面是不管的,死了就是技不如人,赢了扬名立万,腥风血雨更少不了。」
唐斩双眼一亮,听的大为意动,这些年他除了在梦中观摩那些厮杀之外,一贯很少与人交手,除了和苏四海一战,还真没遇到过像样的高手,一听还有江湖中人,自然心痒难耐。
他气息暗提,正要霍然起身,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学校的放学铃声,不由叹了口气,「唉,不行,我还得去接我妹妹,改天吧。」
司空恨也不再强求,随手抛给他一个电话。
「有事拨这上面的号码,走了,那咱们就角斗场见。」
看着摆手远去的背影,又沉沉地望了眼地上被一指抹平的大理石板,唐斩眼皮一颤,「好巧的劲儿。」
他起身旁点着烟边朝学校走去。
可过去的时候,唐斩却没看见妹妹唐柔的身影,直到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正想打电话问问,学校对面的胡同里忽然跑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女学生,两眼抹泪,似是受了什么委屈,脸颊上还有巴掌印,额头上同样有个烟疤,新烫的,眸光闪烁,唐斩挂断了还没拨通的电话,一垂眼皮迈入了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进来,他才发现里面猫腻不少,越往里走,什么台球厅、黑网吧、游戏厅,比比皆是,大昼间的就挂个帘子,大门处坐个老板娘,不清楚的还以为到了何涩情场所。
放眼一看,大多都是些染着红毛绿毛的少年,骑着鬼火摩托,再有些许浓妆艳抹的女学生,纹着纹身,叼着烟头,典型的小太妹。
唐斩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下,隔着一道帘子他隐隐听到了啜泣声,里面似乎是家游戏厅,正想进去,帘子一掀,一个寸头青年在往外张望,二人打了个照面,就听对方追问道:「贷款的?」
听到这话,唐斩仿佛恍然大悟了何。
「是不是学生?」
对方又问。
唐斩摇头,「不是。」
听到不是学生,寸头男翻了个白眼,「不是学生不给贷,赶紧走,豪哥此刻正里面办事呢……嘿,耳朵是不是聋了,没听到让你滚,我他么给你……唔……」
寸头男话还没完,双眼陡然圆睁,一只大手如同铁箍已落在了他脖子上,一百来斤的身体更是被生生个拎在了空中,整张脸瞬间只因窒息而涨红通红。
唐斩掀帘走了进去。
的确是家游戏厅,但地方不大,挤的人可不少。
角落里一群女学生瑟瑟发抖的站着,有的衣衫不整,有的面上带伤,有的额头上也是一块新烫的烟疤。
见到蓦然有人进来,屋里的人都是一愣,「谁他妈让你进来的?」
另一边是好几个小混混,为首的那人是个光头大汉,脸上有道刀疤,脖子上戴着条大金链子,膀大腰圆,一双三角眼泛着凶光,嘴里正骂骂咧咧的说着何,身旁还有个化着烟熏妆的学生妹。
唐斩将已经昏厥的寸头男随手一抛,他咬紧了齿间的烟,嘴角溢着淡淡的白雾,目光在屋里来回扫视了几圈,随后朝那些学生问道:「你们有谁认识唐柔么?我是他哥,清楚她在哪儿么?」
好几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忽然小声道:「我认识,班长刚才去找老师了。」
唐斩听的心里一松,「你们先出去。」
「出去,老子让她们出去了么?也不去去打听打听这地方有谁不清楚我豪哥,他么的,上次你妹妹得罪了我女朋友给她留个疤算是教训,这次竟然还敢坏我好事。」
自称是豪哥的光头男恶狠狠的一笑,顺手拾起墙边的棒球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唐斩表情有些微妙,「你烫的?」
豪哥冷笑道:「是老子烫的又作何样。我就想问问你那妹妹是不是缺心眼儿。老子放贷放的好好的,就她一堆破事儿,三天两头在学校贴什么警示公告,防贷防诈骗,搞得我亏了不少财物,还特么领着学校保安来抓我,现在又蹦出来你这么个哥哥,既然来了,干脆也别走了。」
说话的同时,他朝身旁的小弟们使了个眼色,一群小混混立马围了过来。
唐斩低头一笑,放在裤兜里的左手唰的探出,这时往前一伸,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豪哥庞大的身躯业已倒飞了出去,一口碎牙带着血沫全喷了出来,半张脸肉眼可见的肿起,嘴里血水外冒,落在三四米外,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呜咽和呻吟。
周遭的那些小弟哪看过这种凶残骇人的场面,一巴掌竟然把人一嘴的牙都给抽没了,这也太吓人了,差点没跪下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渐渐地走到豪哥面前,唐斩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面无表情的弹了弹烟灰,脚尖微微落在了对方的右手五指上,随着鞋子一点点左右磨动,一声声清脆细微的爆响声从脚下响起,还有豪哥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是他女朋友?」
听着耳边惨叫,唐斩漫不经心的扭头望向一旁早已面无人色的小太妹。
「不,不是的,对,对不起……」
断断续续颤抖的话语从对方的嘴里吐了出来,带着哭腔。
唐斩没说什么,眼底的森然却越来越浓郁,似是有一团散不开的猩红,身侧的右手正不断舒展着五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就在这时候,外面蓦然响起一串匆忙的踏步声,还有唐柔那熟悉的声线,「就是这个地方。」
唐斩颇为无奈的收回脚,「这丫头,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扫了眼屋子里的人,唐斩将嘴里的烟头吐在了豪哥的面上,溅起一片火星。
背后这时响起了唐柔惊愕的声音。
「哥!」
唐斩收起了心头躁动的恶气,回头温和一笑。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