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人甫一出站口,就见一张病恹恹的脸贴了上来,不是李贵又是何人。
这小子眼眶泛红比看见亲爹还亲,挤过人山人海凑到了近前,「唐斩,还是你够义气啊。」
他又瞅见唐斩身旁还站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疑惑追问道:「这位是?」
「我妹,带她过来见识见识,还有这个地方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了吧。」
唐斩瞟了几眼李贵的脸色,像是恢复了点气色,至少不是之前那种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李贵忙一点头,「对对对,先上车,咱们先去吃饭,我好好给你说说那群孙子。」
一行三人穿过人群挤上了一辆白色揽胜,等车子发动后,李贵才恨恨然的道:「你是不清楚,那伙人要财物是假,他们其实想要的是我的店。」
唐斩一挑狭眉,「你那俱乐部仿佛值不了两千万吧?」
「值不了?」李贵听的表情夸张,「哎呦我的天,你是不知道现在开格斗俱乐部有多赚财物。自打那个死亡角斗出来,所有人见过了真功夫,那是趋之若鹜,但凡造点噱头出来,来财物就跟印钞机一样,数都数不过来。」
「况且,我他么连家里的祖宅都抵押了,掏光了所有积蓄,准备大干一场,可还没完全开业呢,这群人就找上门了。」
原来是这样。
唐斩心里业已明白了几分,无非是财帛动人心,眼红了。
这年头练武之人有德行的可没几个,想要闯出名堂更加离不开财物财,眼下有陈文雄这么条线,哪还会放过机会。
车子一路慢行,很快拐进了一个环境雅致的山庄。
李贵似乎早就订好了位子,车一停便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但奇怪的是周围一人人都没有,冷清的厉害。
一路左拐右拐,等停住脚步的时候三人业已到了一间靠着人工湖的包厢内,窗外绿水假山,风光无限。台面上则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佳肴,囊括了天南地北的食材和做法。
唐斩起初还有些纳闷,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李贵分明是在示好献殷勤,恐怕还有别的想法。
「来,坐,敞开了吃,今天我把这个地方包下了。」
唐柔楞楞的盯着一桌的山珍海味,这上面的有些东西她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下意识看了眼自家老哥,见唐斩没何反应也就跟着坐了下来。
「到底是当家做主了,这出手也不一样了,有啥话就直说吧,你清楚的,我这人不喜欢藏着掖着。」
唐斩自顾自的从桌上揪了只炖烂糊的鸽子腿,慢条斯理的小口咀嚼了起来,同时也示意唐柔动筷,这丫头现在正需要填补气血,跟前这一桌正合适。
李贵见被道破心思也不觉不好意思,反而笑的很坦诚,「也好,我根本就没打算瞒你。看的出来,唐斩你不是普通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现在这店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人坐镇的阎王来震慑各路的小鬼。你要是有兴趣,往后店里的收益我分你三成,咱们有钱一块儿赚,与其便宜了那些下作的小人,我情愿把好处给你,咱们有财物一块儿赚。」
几句话下来唐斩发现跟前这人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了。
李贵神色复杂的苦笑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这没什么。不过,只是一人电话你就肯来帮我料理这事儿,这份情我记心里了,往后不管你怎么看我,你都算我朋友。」
唐斩清楚李贵的意思,无非是想找他当坐馆的高手,双方捆在一条绳上。
对于这件事情他倒不觉得有何,相反还有几分兴趣,既有财物赚又能名正言顺的和别人搭手,何乐而不为,只是他眼下业已不打算留在蜀都了。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过些天我们要搬去滨海市。」
「滨海?」李贵闻言一愣,「巧了,我打算把俱乐部也搬到滨海去呢,那边现在学武热潮空前,地方我都找好了,绝对能大赚一笔。」
这下换唐斩意外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应该没何问题,只不过,分成的事……」
一提分成,李贵忙道:「你要是不满意咱们能够重新商量。」
唐斩轻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瞥向身旁的唐柔,「要是能够,把分成给我妹吧,她和我没区别,往后兴许你还得靠她出头。」
听到唐斩的话李贵高兴还来不及,这半大的女孩看来也不同寻常,简直就是买一赠一,意外惊喜。
这个地方还是老样子,但地面却多了几滩斑斑血迹,一旁的墙上还有五个清晰的指洞。
话到这个地方,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一顿酒足饭饱,三人赶到了俱乐部。
「我之前雇了好几个小有名气的高手,包括散打、泰拳、自由搏击,结果全被那老小子给撂翻了,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当真欺人太甚。」
提及那几个人,李贵变得愤恨无比。
唐斩走到那堵墙前,抬眼一扫上面的五个指洞,嘴角无声一咧。
「看来你还真变得有些不同了。」
李贵闻言苦涩一笑,叹道:「我哥活的时候我不成器,死了才感觉到他的不容易,现在这群孙子又想来搞他留下的家底,不答应。」
唐斩没在多说何,只是追问道:「他们何时候来?」
李贵道:「不清楚,应该就这几天,估摸着有人盯着呢。」
唐斩若有所思的一点头,「那就等等吧,这两天就别让人过来了,免得把人吓到,反正咱们把话也都说开了,你也可以在边上瞧瞧。」
李贵一咬牙,「好。」
四天后。
还是在俱乐部里。
一旁的沙发上,唐斩戴着耳机正观望着新闻播报,特别是关于那「浮岛」的消息,让他心绪难平。
拳台上唐柔正摆动着双臂,驾着拳架,一次又一次朝空气挥着拳头。
这一连串的离奇怪事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还有自己时常做的那些怪梦,是否和这些有所关联?
此刻已是日落时分,俱乐部半掩的门外落进了一缕残阳余辉,鲜艳似血,几道拉长的人影徐徐停在了大门处。
「止步!」
唐斩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的淡淡道:「鹰爪门的几位,你们从今往后但凡看见这家店能绕着走,我就放你们一马,既往不咎,不然的话……」
「呵呵,不然作何样?」
一个苍老似破锣般的嗓音从门外响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斩仍旧没抬头,抬手指了指墙上的一副山水画,轻描淡写的出声道:「瞧见那幅画了没?等会儿我能把你们也挂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