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这些天他没少和影子这样彼此印证切磋,虽说他在梦中得见厮杀无数,但能看见的东西终究有限。而眼下和对方一番印证,往日些许不解不明的地方还有一些生涩难懂的关隘全都迎刃而解,犹如拨云见日,令他沉醉其中不可自拔,对一些拳理的感悟也水涨船高。
翌日天一亮唐斩才从静室出来,神色非但不见疲态,反而眸泛神华,浑身气机涌动,毛孔一开竟挤出丝丝风声,如那沸水翻腾,许久才平复下来。
其中受益最深的就是形意拳。
此拳分为十二大形,分以龙、虎、猴、马、鼍、鸡、燕、鹞、蛇、鸟台、鹰、熊。
其中又以打法可成杀招,如合击杀招,连贯之招,变化急转之势,劲力催动之法,暗藏诸般玄妙。
寻常武夫得其一但凡能练个神髓入骨,也足以横行一方,而现在,他已得尽十二大形,差的只是形神磨合,到时候便可再得杀招。
还得再等等。
俱乐部里现在还没好几个人,基本上都是打扫卫生的清洁人员。
见没李贵的影子,唐斩闲来无事便出了俱乐部,沿着步行街慢跑到尽头,找到一人公园,散散心。
公园里还有比他更早的,一群老头老太太像是排练着何节目,一人手里拿着两把花花绿绿的扇子,蹦哒的老欢实了。
朝阳初露,霞光升腾,沐浴着光华,感受着体内升腾的阳气,唐斩发觉眼前的世界前所未有的通透,不觉又练了几遍拳脚,最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落座。
「嗯?怎么这么多消息?」
趁着时间还早,唐斩还想看看「死亡角斗」的直播,但这才一天,移动电话上忽然多出不少消息。
都是司空恨发给他的。
「澳洲蛇怪?」
再一看标题,唐斩立马来了精神。
对付那些类人生物的最新进展。
「蛇怪战绩:五十人特种小队全灭,四支雇佣军全灭,平民死亡两百余人,恢复力极强,重型火力打击无效,携带有两柄弧形弯刀,锋利无比,材料未知,附带剧毒,能破开坦克装甲,智商极高,可伪装成人类,目前已发现存在繁衍迹象,已申请大范围毁灭打击,不惜一切代价。」
视频最后,是一个眼生竖瞳的光头白人,赤裸着上身,隐约能看见胸口长满了片片细密的黑鳞,口吐蛇信,手里拎着两柄獠牙状的弯刀,叫人不寒而栗。
唐斩越往下看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仿佛还是第一形态。
他又往下翻了翻。
「尸窟龙魔,这又是何鬼?藏匿在巴黎圣母院下的万尸窟中,类人生物,外貌不详,实力不详,攻击方式不详。截止目前为止,所有进入万尸窟的作战队伍尽数失联,无幸存者,现已开始遣散民众撤出巴黎,准备大范围毁灭打击。」
唐斩望着上面一连串的不详,这根本就是毫无进展啊。
但最后一个消息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印度类人生物已被击杀!」
与先前两段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一段详细的战斗视频。
视频中对战双方分别是一人头生犄角牛头人身的非人怪物和一人蓬头垢面的苦行者。
「这理应是第二形态。」
唐斩看的双眼微凝,「不得了啊,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能力敌这种怪物,用的是古瑜伽术。」
那苦行者年近花甲,体魄却魁梧高大,如一尊魔神降世,黝黑的皮肉上尽是涂满的骨灰。最离谱的是他攻击的动作,每每总能出其不意,以常人难以理解的姿势施展出来,而且力大无穷,所过之处房倒屋塌,一片残垣废墟,大象都被随手拨到了一旁。
他虽然也精通这种手段却做不到这种地步,这老头分明已过花甲的岁数,可气血却犹如青壮,况且那花白的胡须竟然有几分青黑之色,不可思议。
消息里还有关于这位「苦行僧」的大概信息,「枯坐甲子,擒龙掷象。」
短短八个字,看的唐斩也为之失神。
但他旋即又笑了,「想不到印度阿三还有这等绝世高手,也不知道世界大赛能不能撞上。」
只是就在他出神观看的时候,不远处几声响动却让唐斩逐渐回神,他表情起初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笑,但不多时就有些变化,拧眉抬眼,嘴里还「咦」了一声。
「咕咕……咕咕……」
仔细听那声线像极了夜间蟾蜍的叫声。
唐斩眼露诧异,也觉古怪,更重要的是这声音隐隐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连人的气机都能被牵动。
寻声瞧了瞧,就见极远处的一颗槐树下,一人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正穿着练功服对着朝阳摆着拳架;这人两腿微微下蹲,两手虚抱于丹田,两腮微鼓,力场吞咽之下,腹部随之一鼓一收,之后就听一阵「咕咕」叫声从喉咙里挤出,脸色竟也跟着红润变化,而且声响越来越洪亮,都快变成鼓声了。
「这好像是钓蟾劲啊。」
唐斩吃了一惊。
他一面感叹真人不露相的这时一边收回视线,看人练武可是大忌。
又一人内炼的法门,而且看样子还是走「日练」的路数。
要清楚人身五脏划为五行,但内气有阴阳之别,别看都是内炼五脏的法门,但这种吐纳之术基本上已算超出内家拳的范畴了。
内家拳多是取自象形拳,凝练打熬的是筋骨气血,由外而内,可除此之外世上也有不少另辟蹊径的法门,况且还出奇的厉害。
野兽昼伏夜出,万物向阳而生,阴阳变化几乎囊括万象,包含所有,这便诞生了「日练」与「月练」之法。
哪怕是唐斩也极少在梦中见过几次,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绝强高手。
可惜这种吐纳之法玄乎的厉害,他起初也曾尝试过模仿复刻,结果一试之下差点没练出个好歹。
如果说世上最接近那些武侠小说里内功的法门,无疑便是这些「日练」、「月练」之法。
不一会儿,极远处的蟾鸣已经消失。
唐斩这次再看过去,却瞥见让人无言的一幕,所见的是那深藏不露的小老头现在正混迹在那群老太太的队伍里,笑的还猥琐至极,又蹦又跳。
他脸皮一抽,沉沉地了看了眼对方,记下老头的容貌,然后收回目光起身走了。
又一人绝世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