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几时,林言方才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刚一睁眼,便是注意到在他床前柳绥那憔悴的面容。
「喂……」不知为何,林言的喉咙火烧火燎地,就连说话都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
「你醒啦。」听到这细微的喊声,柳绥明目一睁,惊喜地出声道。
「水……水。」如同被火烤一般的喉咙,在每一次开口时,都带着灼热的力场挥发,柳绥则是连忙将自己手边的水递了过去,还来不及说一个烫字,林言已是一股脑地喝了下去。
七十度左右滚烫的热水,在林言的口中却如同凉水一般甘冽怡人,杯水下肚,林言终究是缓过来了些许气力。
「我这是作何了?还有,陈……陈风?」林言有些茫然,他尽管缓过来了些许精神,但他的浑身上下却如同被掏空了一般疲惫不堪,就连起床这种小事,现在的林言也做不到。
林言还没说完,便是被柳绥堵住了嘴。
「没事,你休息一下就好了。」柳绥却是笑了笑,对着林言温柔地出声道,之后便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林言看着屋门,两眼发愣,他好像是干了一些很疯狂的事,但此刻的他却何也记不起来,林言看向自己的双手,微微发愣。
他的手上,沾着些许黑色的斑痕,血腥的气味正从其中缓缓漫出……
「林言醒过来了。」出门,柳绥便是迈入了另一间房中,除了床上趴着的那个人,其他人都是将目光转向了她。
「他还好吗?」源鬼那缠满着绷带的左手拿着酒杯,对柳绥追问道。
「受这么重的伤还喝酒?」柳绥柳眉一竖,源鬼讪讪的笑了笑,连忙置于了手中的酒杯。
「林言现在精神已经恢复过来了,只不过身体上的透支,这一时半会恐怕难以恢复。」柳绥这才坐了下来,出声道。
「这小子,早清楚他发疯能有这么厉害,直接让他去江家不就得了。」肥猫忽然说道。
「闭嘴吧你,让林言去江家那不就等同于让他去送死吗?」源鬼一巴掌扇向了肥猫,却被后者敏锐地躲开了。而刚刚进来的柳绥则是沉默地望着那趴在床上的家伙。
「放心吧,我没事的。」趴在床上的家伙隐约也是感受到了柳绥的目光,轻笑了一声,说道。
「林言那一下,就差一毫米的距离,就能直接要了历雷的命了。」源鬼瞅了瞅那脖子上缠着绷带的家伙,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摇头叹息, 笑道。
「这都不是重点……」柳绥却是摇了摇头,平淡的声音,却让屋子里众人面色一变,「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林言恐怕,有着走火入魔的趋势。」
「这倒也没出乎我的意料。」刚放下酒,源鬼却又点起了一根烟,柳绥黛眉弯了弯,却没有说何。
「送他去修心苑?只不过到那地方,恐怕没好几个月他可出不来。」瘦猴沉思了不一会,出声道。
「修心苑那种地方,不是林言能去的……一旦到了彼处,林言便是彻底暴露在了江家面前,到那时候,我们也就没办法再保护他了。」源鬼否定了瘦猴的提议。
「解铃还须系铃人,队长要是还活着的话,林言的心魔顷刻便除啊。」瘦猴哀叹了一声。
「不会的。」柳绥摇了摇头,「他的心魔,不仅仅是只因队长,恐怕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这一日我陪在他身旁时,他的口中一贯在喊着不要……」
「他,仿佛在忌惮着什么,忌惮着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的东西。」柳绥最后的话音已是变小了许多,她实在想不恍然大悟此物跟她一样年纪的男孩心中到底有着怎样的恐惧。
能让一人心境如此平淡的男孩害怕到那般地步,就连梦中,都充斥着恐惧。
「林言的资料,我们又去查了一遍。」源鬼吐了一口烟圈,望着那白色的烟雾飘散在空中,说道,「没有任何结果,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就连他的同学也不过是在印象里有此物家伙,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他仿佛就像是一人凭空出现的人,没有过去,也不知他从何而来,一切的一切,都很神秘。」
说到这个地方,肥猫、瘦猴、柳绥,三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地一变,源鬼又吐了一口烟,看了他们一眼,咧嘴笑道:「你们也不由得想到了他们,是吗?」
是啊,他们,只有他们,能够彻彻底底地抹除一人人的过去。
可是那些家伙,怎么会跟林言这个普通的大学生扯上关系?林言没有过去,真的是那些家伙导致的吗?
「不清楚,谁也不清楚,除了那些家伙……可是他们下手,向来都很干净,我们根本不会查到丝毫蛛丝马迹。」源鬼将烟头碾压在了烟灰缸里,望着那逐渐归于黯淡的火丝,出声道。
「我们能够清楚的。」柳绥却是看着源鬼,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我们不能够知道。」瘦猴望着地板,沉声出声道。
源鬼点了点头,道:「谁也不要清楚,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管是为了谁,何也不清楚,会让我们处在最安全的位置。」
「源鬼说的的确如此。」肥猫也是回过了神来,看着柳绥,说道,「不要去问,也不要去查了,该到我们知道的时候,我们自然会清楚,现在一切还为时过早。」
「是以,林言的心魔你们打算作何解决?」说了半天,话题又回到了最终的原点。
「很简单,不解决--换个方式说,让他自己解决。心魔除了修心苑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人能够帮忙,当然,也除了他自己。」源鬼出声道。
柳绥一愣,最后还是闭上了双眼,微微颔首。
而他们在这个地方开会的时候,游戏里,好不容易才上线的林言,一睁眼便是看到了一个人。
知月。
林言暗道一声不妙,刚欲溜走,却是被喊住了。刚上线的他并没有佩戴雾隐面罩,因此被知月一眼认了出来。
「月儿,这是谁啊,怎么看起来跟个小白脸是的?」这时,林言才注意到在知月身边还有着一人模样中等,但面目中总透露着一股书生气息的家伙。
「闭嘴,这是我游戏里面的朋友。」知月瞪了那男子一眼,愤愤地说道。
「切……」男子切了一声,却也不再多言,而是上下上下打量着那十分不情愿地走过来的林言。他应该庆幸此时的后者隐藏了ID,不然的话,他一定会收回自己之前的话。
「有事吗?」林言直接忽视了那个男子,对着知月出声道。
「你,你给我过来……」知月一愣,一把拉住了林言向酒馆走去,后者一脸茫然地被拽走了。而那一旁被彻彻底底无视的男子,面上出现了一抹怒气。
不过他并没有一气之下回身离去,而是怒气冲天地跟了上去。他倒是想要瞧瞧,此物能让知月主动拉手的男子到底有何本事,还有,知月有何话还要瞒着他。
知月摔下几十枚金币,便是拉着林言进了包厢。林言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大小姐财大气粗的样子,啼笑皆非,这大小姐怎么在哪的酒馆都这么豪气的?
「你怎么到清水城来了?」到了包厢,倒是林言率先发问了。
「还不是来找你的。」知月气冲冲地出声道。
「找我,找我做何?」
「你难道还不清楚?倾心的父亲,还有你的那个朋友,第一分队的队长陈风,都死在了那所谓的中东古墓里面。」这话让知月一愣,随后一愣愕然地出声道。
林言那刚刚拿起酒杯的手,此时微微颤抖:「倾心的父亲,也死了吗?」
「不过我还是不恍然大悟,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是是为了现在对付江远,恕我难以从命。」伤感的气氛一秒钟破灭,林言放下酒杯回身走出了包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哈哈哈,月儿我说你找这个家伙干什么。不就是倾心的事情吗,包在我身上就是啦,你想要依靠此物懦夫,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吧。」林言走出不远,便是听到了一阵讥嬉笑声。
林言和知月这时愣了下来,后者望着前者的背影,一言不发。
懦夫么……或许,我真的是吧。
一声轻叹,林言迅速离去,知月望着前者,面色微微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