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你可要想好了再答
苏执的眼神太过深邃,容挽辞望着苏执,郁郁的神情还僵在脸上,眸中已经浮现了诧异神色。
「王爷…在说何……」
容挽辞问着,声线却是逐渐低了下去,似是觉着自己语气有些软弱,显得她是做贼心虚,容挽辞连忙又开了口。
「王爷若不信那血是刺客身上来的,大能够派人去查看一番,想必那刺客身上还有簪子的痕迹。」
这一切她已经安排妥当,自然说得笃定,面上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神色。
苏执抓着容挽辞的手却是更紧了几分,本想直接道破,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他还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别人,更没有把握说她的心中业已有了自己,现下将一切道破,她在面对他时,便不是纯粹地面对如今此物他了。
容挽辞望着苏执脸上的神色,不知他此刻思绪翻涌,只是努力想从他的面上看出一丝端倪。
「娘子,」苏执说着,蓦然放开了容挽辞的手,「你猜猜今日我是为何进宫的?」
容挽辞眉梢微颤,仍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摆了摆头,收回了自己的手,动了动被苏执抓得生疼的腕子。
「宫里新发现了些许东西,似乎是与娘子有关。」
容挽辞撇了撇嘴,眼中隐隐含着几分酸楚:「王爷还说不怀疑我,又来套我的话……」
「本王今日带了奚竹越休进宫,你觉着是在演戏?」
容挽辞心中一跳,随即镇定下来:「自然不是演戏,但想必与我无关,若是有我半分干系,只怕今日宮宴,皇上和太妃都不会让我好端端地赶了回来。」
容挽辞看着苏执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在跟前晃呀晃呀,一时间只觉得无所适从。
苏执但笑不语,只随手拿起了台面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饮,只用大拇指和食指捻住沿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着。
倒不知这苏执葫芦里卖的何药,一副笃定无疑的模样,的确不像是在套话,可是说了三两句又不说了,故弄玄虚,是想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可是她自己动的手,自然十分肯定自己是没有留下何把柄的,那苏执今日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容挽辞心中一人接一个的猜测闪过,可终究没什么头绪,只好紧紧盯着苏执的脸。
「娘子盯着我看做何?」
苏执置于了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地望着容挽辞,见容挽辞不说话,苏执也只是挑了挑眉。
「无妨,既然娘子说不是,那便不是。」
说完,苏执霍然起身身来,往殿外走去,容挽辞也随之起身,软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王爷去哪里?」
苏执停住步子,回身朝容挽辞露出了一人玩味的笑意:「王妃先行沐浴,在榻上等着本王,本王去去便回。」
耳根忽而发烫,容挽辞忙别过脸去不看苏执,苏执意味深长地看了容挽辞一眼,便施施然出了朝露殿。
不多时,苏执业已被越休领着进了一间简陋的杂室,新儿已被用麻绳牢牢困在了室内的柱子上,动弹不得。
见到苏执和越休进来,新儿被堵住的嘴呜呜了两声,似要说出什么来,苏执使了个眼色,越休便上前将新儿嘴里塞着的粗布扯了出来。
「咳咳…」新儿看向苏执,「王爷饶命!新儿拿出的证据虽然有误,但新儿是被王妃算计了,新儿敢保证,王妃绝对跟西宛使者被杀的事脱不开关系!」
「保证?」苏执挑起一边嘴角冷笑了一声,「你一条不值钱的小命,拿什么保证?」
「只要王爷饶了奴婢这一回,新儿一定帮王爷牢牢盯紧王妃,一定找到王妃的证据!」
苏执狭长的眸子眯成了一道缝,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越休察言观色,当即‘啪’地一声,给了新儿一记响亮的耳光。
「贱婢!你哪只双眸注意到王爷需要人监视王妃了?!王爷与王妃感情甚笃,轮到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新儿被狠狠打了一记耳光,脑子嗡嗡作响,愣了半晌,像是这才恍然大悟过来,苏执前来不是为了询问王妃的事。
苏执觉察到新儿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惶恐,轻蔑笑了笑:「看来你终于恍然大悟了本王来是为了何。」
新儿的身子抖了抖,本能地想往后躲,可是只因被绑在柱子上,实在是退无可退,只能慌乱地避开苏执阴鸷的目光。
越休不知何时业已掏出了一把匕首,举起那泛着寒光的匕首在新儿面前晃了晃。
「你可要想好了再答。」
新儿看着那匕首,紧咬着牙关没有说话,眼望着越休手中的匕首越来越近,新儿急促慌乱的呼吸声越发明显,终于,在那匕首即将在她脸上划下一刀的时候,她落下泪急急说道:「我说我说!」
越休只将匕首稍稍拿远了些,仍旧在新儿近侧。
新儿咽了咽口水:「是…是叶小姐的意思……」
苏执微微蹙眉:「建安侯府的叶小姐?」
「是…」新儿低下头去,「早在王妃嫁进来之初,叶小姐便十分不满,找人联系了奴婢,给了奴婢好些金银…和、和一件衣裳…叶小姐要奴婢哄骗王妃在进宫谢恩那日穿上那件衣裳,奴婢想着…只不过一件衣裳罢了,王爷权倾朝野,即便有何不妥,王妃也不会受罚……」
苏执听着新儿的话,像是有些漫不经心,也毫无惊诧的神色,越休看了苏执一眼,便又对新儿道:「那今日之事呢?也是叶小姐?」
新儿含泪微微颔首:「叶小姐让奴婢盯着王妃,衣裳的事是奴婢今日刚发现的,奴婢不知该作何处理,便将这消息传给了叶小姐,叶小姐这才命奴婢告发王妃的……」
苏执看着新儿怯怯的神色,薄唇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直线:「你可清楚欺骗本王是何下场?」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新儿疾呼,一双双眸只因恐惧瞪大了好些,满脸惊恐之色,口中呓语不断。
苏执只是冷冷瞟了挣扎恐惧的新儿一眼,朝越休使了个眼色,便转身走了了杂室。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只片刻,便没了一丝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