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要不我们一起逃跑吧
只不过白担心一场,果真如芙兰所说,那幅画是被苏执好好地又收回了南安阁。
见沈落从南安阁出来时神情并不安然,芙兰以为画没找到,边进南安阁的门边道:「我再找一遍吧。」
「不用了…」沈落侧过身子拉住了芙兰的胳膊,「找到了。」
「找到了?」
芙兰瞪大眼,迈进门去的一条腿又收了赶了回来。
沈落只微微颔首,继而颇有些生硬地转了话题:「郦府…是不是也快发丧了?」
闻言,芙兰盯着沈落看的目光忽而一暗:「是…郦夫人她…也大病了一场,如今已是不能下榻,只怕是时日难久了……」
芙兰没听见沈落的叹息声,沈落脸上的神色似乎是没变,只是她一步步走在院子中,脚踩在石板上的声线,竟是像极了哀叹。
「王妃,郦小姐起灵的日子在后日,我们可要去吗?」
「府上收到帖子了吗?」
「没有。我去打探过,郦府谁也没请,仿佛…也没人愿意去……」
沈落的心中闷闷震了一下,继而摇头叹息:「到时候你我在街上远远送一送便好了,既然郦府不愿意让外人去,我们便也不必前去打扰了。」
说着,两人业已转过了回廊,再穿过脚下的小径,过去便是莲方堂了。
芙兰默默跟在沈落身后,忽而听见沈落叹了一声,声调沉闷得如同这几日的天气,似有一场大雨要下,但漫天昏暗,雨却是迟迟不肯落。
「人事向来如此,郦嘉茂不再是太常寺卿,郦安然终究是杀人凶手,这样既无讨好价值,又有命案缠身的人家,哪个旧僚敢去祭送?」
「郦大人还未辞官啊……」
沈落勾着嘴角看了芙兰一眼,却并无笑意:「傻丫头,养女犯了杀亲命案,郦嘉茂自己不辞官,朝廷也容不了他多久了。」
芙兰一时有些呆,见沈落脚步不停,忙又跟了上去。
早膳只堪堪用了些粥,沈落便再也吃不下,将人都遣了下去,随即便自己坐在桌前想事情想得出神。
芙兰不敢扰她,静静在一旁候着,直到来了侍女通传,说是有位姓顾的公子求见,这才打破了主仆两人如同静止的画面。
顾临晏上门,自然是有重要的事。
沈落带着芙兰依旧到了朝安殿偏殿接见,这回芙兰牢牢记着,给顾临晏上的茶是口味淡雅些的贡眉。
「怎么还是去岁的?」
只呡了一口,顾临晏便皱起了眉。
芙兰瞪了顾临晏一眼:「我劳神记着已经很是周到了,如今王妃都还喝着去岁的茶叶,顾公子你倒还挑剔起来了……」
沈落朝芙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和顾临晏一般见识。
「师姐都喝着去岁的茶?」
亮着眸子问了一句,顾临晏忙又将茶盏端到嘴边,做作地闻了闻茶香,又呡了一口,这回却是做出了回味甘甜,甚是销魂的模样,惹得芙兰嫌弃不已。
沈落只看着两人斗嘴笑一笑:「别品茶了,先说要紧事。」
顾临晏置于茶盏,撇了撇嘴:「难道我没要紧事就不能来找师姐了吗?」
虽说顾临晏确实有胡诌的嫌疑,但细细想来,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见沈落蹙着眉不说话,虽无怒气,但却有几分不耐,顾临晏只好端坐了身子,义正言辞道:「若每回有了要紧事才来,反而容易露出端倪,倒不如常来常往,真假参半,即便别人来查,也有半数是真的。」
果真,沈落的眉头松了几分,顾临晏看在眼里,稍稍欢喜了一瞬,继而神情正经了起来。
「上次盯着陈府,我跟摄政王府的人交上手了。」
沈落点点头,上次看见奚竹的伤势时,她已经不由得想到了可能是碰上顾临晏了。
「你没受伤吧?」
虽是关心的话语,但顾临晏在沈落的语气中却是半分的担忧紧张也听不出来,立马不大开心。
「师姐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沈落无奈笑笑:「我这不是此刻正关心你吗?」
「哼……」
顾临晏轻哼一声,将身子转向殿外,背对着沈落耍起脾气来。
沈落抬起手按了按眉心,耐下性子:「你的本事我是了解的,自然相信你打得过苏执的近卫,问你一句,正是为了让你清楚我的关切,你倒好,反而耍起脾气来?」
顾临晏身子又立马转了回来,面上已经换上了谄媚般的笑意:「师姐真的这么相信我的本事?」
「自然。」
顾临晏笑开了花,甚是激动地霍然起身身来在殿中踱了几步,正走着,便听见沈落沉下嗓音道:「正好,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顾临晏停住脚步步子望着沈落,一脸明朗笑意。
「苏执清楚我的身份了。」
顾临晏的笑容僵在了面上,眼神亮了一刹,忽而又黯淡下去,急急问道:「师姐怎么如此肯定?」
「自然是业已对峙过了。」
「那、那苏执今晨不是还进宫去…难道是……」
「不,不是。」沈落摇摇头,「他答应我不会拆穿的。」
顾临晏面上的神情怔了一瞬,许是快落雨了的缘故,殿中忽而起了一阵冷风,刮过顾临晏的脖颈,一钻,似乎钻进了他的胸膛中,带起一阵凉意。
「师姐信他?」
沈落不明是以:「自然不是信他,只是他一开始便知道我的身份了,如今才来拆穿,实在是没必要。」
顾临晏前胸的那阵凉意并没有因为沈落的话而消失,他站在殿中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落的神色,一丝表情也不放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师姐打算作何办?」
沈落低眉想了想:「先按原计划进行吧…苏执还没捅破此事,我们也不必自乱阵脚,要是贸然行动,说不定反会让苏执作出何对我们不利的事。」
「师姐……」
「嗯?」
沈落沉着嗓音应了一声。
顾临晏沉沉地看了沈落一眼,眸子中的深邃只恍了一瞬,随即被张扬的笑意掩住。
顾临晏朗声道:「师姐,要不我们一起逃跑吧,我们这么厉害,天涯海角去哪里不好,干嘛非要在上殷耗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