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娡和冯月泠在当晚就出了帝都的门。随行的人马业已在帝都城外候着。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他们都是分开行动,最后在护国寺会面。
经过两日的行程到了护国寺,姜娡便和冯月泠出声道,「我们先花好几个时辰熟悉一下这周边的环境,尤其是密切注意哪些地方更容易被袭击埋伏。」
冯月泠点头。
姜娡又道,「我们到时候选些许人在山下候着,随后再选一些人立刻剃度混在护国寺的这群和尚中间,这样更容易实施观察和保护。」
冯月泠原本以为姜彻给了她此物机会,她能够好好的表现一番,尤其是在姜娡跟前。可没想到,姜娡自从与她碰面之后,表现出来的雷厉风行让冯月泠刮目相看。她好像一切都成竹在胸,将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她原以为姜娡是有许多优点,可是在这些方面,她自小跟着父亲理应是比姜娡更合适的。可如今,好像完全没有她说话的份。
姜娡说话的样子,像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
「作何了?对我的话有异议吗?」姜娡看冯月泠在愣神,便追问道。
冯月泠笑着摇头,「没有,你安排的很合理。那些人都是跟着我父亲的,我对他们比较了解。选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好。让他们都要放机灵点,既要观察来往的香客,又要融入到护国寺里面去,以免让人起疑。」
「放心。」
冯月泠先和姜娡一起在护国寺周边去转了转。护国寺坐落在两山之间,地形特殊。其中的可以袭击的地方不少,所以安排起来也极其麻烦。既不能够太密,也不可以太疏。
路上冯月泠问姜娡道,「你倒是好像很懂,我仿佛听说你是在尼姑庵长大的,作何也懂这些?」
冯月泠的话倒是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姜娡便道,「只不过是跟着王爷多读了几本兵书。此事王爷不便露面,若是他来,定然安排的更为稳妥。」
冯月泠听到姜娡提起楚煜,心痛了一下。但她脸上还是一贯的洒脱神色,道,「你们最近作何样?我前些日子出去游玩了一趟回帝都没多久。」
姜娡道,「我与王爷倒是挺好的,你呢?这次出去可有遇到何心仪的公子?」
冯月泠道,「遇到了,不过人家被我吓跑了,见我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
姜娡听后不由一笑,道,「舞刀弄枪有何不好的?他被你吓跑那是他胆子小。你放心,像你这样的好姑娘一定能遇到一个合适的。」
冯月泠道,「许是我眼光高了些。日后王妃若是觉着有合适的,倒是能够给我介绍介绍。」
「此话当真?我可是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冯月泠道,「自然是真的。」
姜娡便道,「好。我一定给你物色一个好的。」
冯月泠换了话题,道,「这里安排好之后我们是留下,还是走了回帝都?」
姜娡想着方才都是自己在发挥,没有给冯月泠机会,既然她问起来了,便道,「你有什么高见?」
冯月泠道,「王妃你的身份特殊,不宜在这个地方久留,所以王妃倒是需要回去。至于这个地方,我觉得他们都是各司其职,其实是一盘散棋,是以需要执棋的人,而我本来前段时间就业已出了帝都,这次回来也没几个人清楚。加上帝都里头认识我的人并不算多,我这样的生面孔留在这个地方比较合适。王妃觉着呢?」
姜娡点点头,觉着冯月泠安排的很合理。
「只不过你一个女儿家,准备如何留在这个地方?」
冯月泠道,「我进来的时候观察过了,许多远道而来的香客,其中不乏那些老夫人和千金小姐。护国寺里有专门的一个院子是给这些人居住的。看样子我得假扮一下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暂时不能舞刀弄枪了。」
姜娡不由一笑,故意打趣道,「嗯,眼下来的目的也有了,就是来求姻缘的,你说可好?」
冯月泠不由面上红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姜娡便离开了护国寺。
起先一切都风平浪静,冯月泠只是微微乔装打扮一下,便安然的住在了护国寺的院子里,安心的吃着斋饭。
求姻缘么?
她想起来姜娡对她说的玩笑话。
她出帝都游玩,美其名曰是出去走走,其实只不过是不想在帝都碰到楚煜而已。她以为给自己些许时间和空间,赶了回来之后,就会将楚煜忘记。可是没想到,当她一赶了回来,心中就无比的思念楚煜。她甚至将军府都没有回,而是先去了豫王府。可是她却没有进去。现如今,她也不知道该以何样的身份进去,进去了又该说何样的话。
或许她的出现,反而会让楚煜觉着不好意思吧。
或许她这么久不出现,楚煜从不曾想起过她吧。
她准备要走的时候,注意到姜娡和楚煜回来。楚煜那般温柔的望着她,她那样开心的笑着。他们两个人之间本就再容不下别人了。
想放下,却放不下,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冯月泠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她想了一下,既然业已在这护国寺了,那就干脆去求个姻缘签吧。不然总是在这个地方待着,也难免让人怀疑。
冯月泠想着,便要出门。
她走出去的时候,正好注意到几个人进来。
为首的是一人蒙着面纱的女人,但看她的打扮,便觉着定然是个美人。护国寺果然是远近闻名,这才几日,他们那院子都已经快人满为患了。冯月泠多看了她一眼,便从她身侧走过去了。
好香啊!
冯月泠这样想着。
是不是这样的女人才会有更多的人喜欢?自己舞刀弄枪的,是不是就和一人男人一般?
可是楚煜明明喜欢的王妃也是那般啊!
到底是自己缺少了什么吗?
冯月泠晃了晃脑袋,走出了院子。
晚上的时候,冯月泠按照规矩都是要去看一看,即便有人在各个地方守着,但也需要她去视察一下。那些人也需要换班,她也需要安排好。
冯月泠去了后山,彼处在树上,草丛里都有他们的人。
冯月泠四处瞅了瞅,确定没人跟上来,便直接脚一蹬,跳上了树。
「小姐。」树上的人对冯月泠喊了一声。
「可有何异常?」冯月泠问道。
「除了有好几个人到这个地方看了看风景,没什么。那些人属下让人去跟了一下,并没有何特别,这还是普通的香客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盯紧点,我相信他们很快会来的。」
「是。」
冯月泠刚准备跳下去,蓦然就注意到下面来了好几个人。夜太黑,冯月泠看不到他们的样子。
「这个地方是个绝佳的地点,若是能将他引到这里便最好。」
「我相信他会有办法的。你们将这个地方都视察一遍,先不要安排人在这里,以免被人发现打草惊蛇。组织好人马,到他来的前一日再在这个地方埋伏好。」
「是。」
离得尽管不远,可是底下的人好像刻意压低了声音,冯月泠何也没有听见。等到那几人要离开之时,一阵风送过来一阵清香。
这香味好熟悉。
冯月泠一惊,那是她白天里闻到的那股香味,来自那蒙着面纱的小姐。
冯月泠见他们走远几步,随即跳了下来。
「你们在这守好,我先走。」冯月泠试探过先前的路,这个地方有一条捷径通往寺庙的院子。只要她赶在他们之前到,而恰好那位小姐不在的话,那就说明今日夜晚的这个人就是她。那她就要查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了。
冯月泠到了院子,注意到了那位姑娘所在的屋子还亮着烛火。
不由得想到此,冯月泠便走过去,敲了敲门。可是却没有人应。
冯月泠走过去几步,却没有太靠近,如此唐突的过去,理应找个何理由才是。或者借点什么东西吧。
「小姐,你在吗?」
「你找我什么事?」蓦然有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冯月泠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来,看到那个蒙面女子就站在自己跟前。
「我,我来借点东西。我那边没有茶叶了,请问你们这有吗?」
那蒙面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冯月泠,随后道,「有的。不如姑娘进来说吧。正好也陪着我说说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冯月泠便顺势走了进去,正好她也想探探这人的底。
进屋之后,冯月泠坐了下来,那女子便在她跟前落座,道,「这么晚了,姑娘作何还要喝茶?就不怕睡不着吗?」
那女子道,「原来护国寺里有此物规矩吗?我是才知道的。」
冯月泠道,「我经常晚睡,所以业已习惯了。倒是姑娘,这么晚了,仿佛是出去了。这护国寺里有规矩,到了一定时候是不能出这个院子的。」
冯月泠笑了笑,道,「姑娘夜晚还蒙着面纱,可是有什么缘由?哦,我说这话可能有些冒失了,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倒也没什么,只是怕被人认出来而已。姑娘,喝茶。」
冯月泠没有防备,便喝了一口,随即道,「怕被人认出来?姑娘不清楚是什么身份。」
那女子笑了笑,然后道,「身份,你还是不清楚的为好。只不过你的身份我倒是十分好奇。这么晚了,明知道不能出去,你却出去了。瞧瞧这绣花鞋上全是湿泥和青草,身上还有几片树叶。看来那躲在树上偷听的人就是姑娘你了。」
冯月泠一惊,她业已发现她了。
这么说,她也承认了方才那里出现的人就是她了。
不,她作何会就这么承认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冯月泠暗道不好,慌忙霍然起身身,可是头脑却有些晕眩。
「这茶……」
「姑娘还是说说你的身份吧,是何人派你来的,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的?莫不是,你们也知道那件事?」
「我不清楚你在说何。我要先回去了,我累了。」
冯月泠说着便要出去,此时却被两个蓦然出现的男子截住了去路。
「姑娘若是不说清楚,这门,怕是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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