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家傻小姐

臭名昭著的昭阳长公主终于薨了，听说还是一丝不挂的死在了一人男人的怀里，也算是牡丹花下死了。帝都里的百姓各个都在拍手叫好，以后帝都要安宁许多了。

原本以为就这么死了，可姜娡却像是睡了一觉一样，又醒了过来。只是，她的周遭却不是她熟悉的公主府了。

「四小姐，你可算是醒了。」眼前一人玲珑可爱的姑娘正睁着大眼睛望着她，面上带着欣喜的表情。

四小姐？

姜娡一懵，张了张嘴，「你叫我……」

声线作何不是自己的了？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是自己的。

姜娡随即翻身下床，找到了一面铜镜。呀，铜镜里面的脸也不是自己的了。她不由得要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何？

谁能告诉她？

「四小姐，你这是作何了？夫人方才过世，你可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啊！」那姑娘拉着姜娡的衣袖，含着盈盈的泪光。

等等，姜娡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难道她灵魂出窍，附到了另一人人的身上？虽然她征战沙场，见多识广，可眼下这件事，她还是难以接受。

「四小姐，四小姐……」姑娘见她傻愣愣的不说话，连忙又唤了两声。

「你闭嘴！」姜娡朝她吼了一句，那姑娘便愣住不敢说话。

「我问你，我是谁？」眼下姜娡需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既然没死，就要活个明白。清楚自己的身份是第一步。

「四小姐，你在问奴婢你是谁？四小姐，这件事奴婢业已告诉过你不少回，你怎么又忘了？」那姑娘自顾自的说起来，仿佛对这个问题并不震惊，「你是谢家的四小姐，叫谢凝。从小就和夫人住在这尼姑庵。如今夫人去世了，只剩四小姐你一个人了。」

「谢家？哪个谢家？」

「自然是帝都丞相谢家。」那姑娘说着的时候，还带着些许自豪。

谢起？真是冤家路窄，她好端端的重生竟然到了谢家人的身上，姜娡差点觉着有意思的笑出声来。

可是她在帝都这么多年了，只知道谢起有三女一子，从来不清楚他还有第四个女儿啊！

「你叫何？」姜娡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但她先得知道眼前此物丫头叫何。

那姑娘笑言，「四小姐又忘了不是？奴婢叫流萤，是伺候四小姐的。原先伺候夫人和四小姐的那老丫鬟过世了，就把奴婢给买了来。」

姜娡又问道，「你既然说我是谢家的四小姐，那我，和我，和我娘又作何会在这个地方？」

流萤回道，「其实这件事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一回听这尼姑庵里的小尼姑说过几句。好像是夫人不得宠，四小姐你出生没多久，又因为发了高烧，救治不及时，便，便脑子有些不记事。这样一来，便更被府里的人瞧不上。后来干脆就到了这尼姑庵。其实夫人和小姐也真是命苦，在这尼姑庵里过得太清苦了，也不知道老爷作何狠的下心来的。」

不记事？恐怕流萤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吧？怪不得方才流萤对她问出的问题丝毫不惊讶，看来这四小姐是被高烧烧怀了脑子，不少时候犯傻。怪不得谢家一直没公开过还有一位四小姐，谢起是怕驳了自己的面子吧。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管，他的心也够狠的。

姜娡四周看了看，原来她现在在尼姑庵。

「四小姐，你也别太难过难过了。其实这么些年来夫人一贯身子不好。如今走了，也算是解脱了。」流萤说到这里，又小声嘟嘟囔囔道，「不过以小姐这副样子，怕是很快也就不依稀记得夫人过世的事情了。这样也好，傻人有傻福。」

既然要忘，她便忘吧。反正不是她的亲娘，她也没法装出难过的样子。

她要活得恍然大悟的第二步便要清楚她是作何死的？她死之前，喝了谢令容送来的汤，正常的吃了晚膳，又喝了玉九送来的酒。

是谢令容，姜彻，还是玉九？又或者另有其人？

想要查处这些，她首先得走了这个地方。而谢家四小姐也是她可以利用的好身份，傻就傻点呗。正当姜娡想着怎么堂堂正正的走了尼姑庵的时候，帝都谢家却来人了。

姜娡被一个尼姑带着去给谢凝的母亲上了香。死者为大，姜娡没有不敬。

姜娡上完香，站在坟前。毕竟不曾谋面，想装出极其难过的样子来，也装不出来。反倒是流萤，眼眶一贯红红的，强忍着没落下泪来。

「流萤，瞧着这天许是要下雨了，你不如去给姑娘拿把雨伞吧。」带姜娡过来的尼姑是这尼姑庵的师太，法号静安。面容祥和，令人极其安心。

「是，师太。那小姐就劳烦师太照看了。」

「不必客气。」

等到流萤一走，只听静安师太道，「前尘往事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再多繁华也与你无关，当追求安宁，方得善终，还望姑娘切记。」

这师太竟是在对自己说话，姜娡迟疑着是否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转念一想，这师太也不见得这些话一定要让她懂，便咿咿呀呀的笑了几下，道，「师太，师太……」

「姑娘并非凡夫俗子，但若是求得太多，便也失去的更多。佛言，无妄。」

无妄？岂知她堂堂长公主所有都不是妄想，她都是靠自己的真本事得来的。姜娡暗自思忖这老尼怕是在故作高深。

不多时，就看流萤业已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伞，面上十分欢喜，似是遇到了何开心的事情。

「小姐，咱们回去吧。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呢！」

流萤说着，便拉着姜娡要走，还不忘和静安师太颔首。静安师太行了佛礼，道，「此去一路凶险，姑娘记住贫尼的话。」

此去？去哪里？她自己还没想好呢！

路上，流萤便对姜娡说道，「四小姐，府里来人了，要接四小姐回丞相府。四小姐，你终究能够过上好日子了。」

谢起突然想起来她此物女儿了？等等，这静安师太说她此去凶险，莫不是已经料到她要回谢府了？那么她说的那些高深莫测的话，也不是凭空编造？

姜娡不及细想与流萤一同回了帝都谢宅。

姜娡和流萤前脚下了山，后脚便有一位面如冠玉的男子进了这尼姑庵。

「公子，你要找的人，业已走了。」

「走了？」俊美的面庞上，神色黯淡了下来，如同呓语一般道，「她，去了哪里？」

「公子何须找寻，你们缘分未尽，来日自可相见。」

那暗淡的双眸重新敛了光华，嘴角也浮开一个浅浅的笑意，「多谢师太。」

谢家的人带着姜娡去正厅见了谢起，她转头看向谢起，神态自若，心中不由得想到这个三五天就上奏说自己坏话的谢起，恐怕想不到他最恨的人此刻就站在她跟前吧？有趣，姜娡觉着她业已许多年不觉得有趣了。

「见了爹都不清楚行礼，果真是个傻子。」旁边一个女子说道。

流萤拉了拉姜娡的手对她挤了一下双眸，提醒她跪下来行礼。

傻子要是何都会，还是个傻子吗？让堂堂长公主对他行礼，他倒是想得美。还要叫他一声爹，她的爹可是晋国的太祖皇帝，如今早就是一堆白骨。她的这一声爹，谢起受得起么？是以姜娡依旧无动于衷。

「爹，你看她，实在是太没规矩了……」那女子既然叫谢起爹，谢家未出阁的只有一位三小姐谢语冰，看来是她不假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了，语冰，你也知道她是个傻子。傻子作何会懂规矩呢？」另一个妇人出声道，「老爷，你日理万机不必只因这点小事累了自己的身子。」

这位妇人理应就是谢起的夫人，王家长女，王瑛。

谢起点点头，道，「她是谢凝，以后就是谢家的一份子。虽说脑子有些不大清楚，但毕竟也是姓谢，你们好好待她。尤其是语冰你，与她好好相处，莫要欺负她。」

谢语冰嘟囔道，「我才没兴趣欺负一个傻子呢！」

王瑛按了一下谢语冰的手，对谢起道，「老爷，你今日不是邀了豫王来府中喝茶吗？妾身都已经准备好了，豫王估计也该到了。」

「有劳夫人。你们且都散了吧。」

流萤拉着我退了下去，等我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人下人急匆匆跑来禀告，「老爷，豫王业已到了。」

我脚步停住，注意到谢起已经匆匆去迎。不多时，便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锦衣，器宇不凡，大步而来。

此人便是豫王楚翦，我晋国开国后册封的第一位异姓王爷。

谢起不会无端把楚翦邀请过来，况且还是在丞相府，他一定是在打什么算盘。

我还站在原地，看着楚翦与谢起的方向，却不备，被何东西猛地砸了脑袋。

我脑袋一疼，朝旁边看去，见谢语冰正捂着嘴笑言，「哈哈，说你傻，你真傻，连有东西朝你飞过来都不知道躲。」

她笑的时候，跟在她身旁的丫鬟也笑了起来。

她堂堂长公主何曾受过这样的嘲笑？又有谁敢这样嘲笑她？她三两步上前，直接到了谢语冰的跟前。谢语冰没料到她会直接走到自己跟前，慌了一下，道，「你，你要干何？」

姜娡对着她嘿嘿一笑，然后将谢语冰的双肩一抓，自己的脚一抬直接踢在了她的腿上，手再一松，谢语冰就直接被她踢得趴在了地面。气急败坏的一抬脸，一脸灰，像一只大花猫。

身边的丫鬟忍不住笑出声。

姜娡拍了拍手，居高临下的望着谢语冰，问道，「如今，谁更可笑？」说完，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谢凝，你给我等着！」身后方传来谢语冰的怒吼。

不出半个时辰，姜娡板凳还没坐热，就看谢语冰带了十好几个下人直接闯进了她的屋子。姜娡皱了皱眉，谢语冰这是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