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怀疑

马车刚出宫门不久，与姜娡同乘一辆马车的谢语冰蓦然喊了一声，「停一下。」

倩儿在马车外听到之后，掀了车帘追问道，「小姐，你没事吧？可要奴婢先回去叫上大夫？」

那车夫赶紧停了下来，谢语冰假装咳嗽道，「我有些不舒服，让倩儿上来伺候我。」

谢语冰道，「我只是有些咳嗽，全身觉得酸软，大约不碍事。你上来给我捶捶。」

「是，小姐。」

倩儿上去，原本这马车坐上三人也不挤。可此时，偏偏谢语冰将双腿抻开。一双腿直接架在了姜娡的跟前。

倩儿殷勤道，「小姐，奴婢给你捶捶腿。」

「嗯。」谢语冰靠在马车上，闭上了眼睛。

流萤走到马车跟前，气只不过，道，「三小姐是小姐，咱们四小姐也是小姐。这回去的路也不近，哪有让我们小姐下来走的道理？」

倩儿便蹲着到了姜娡跟前，瞅了瞅姜娡，对着外头的流萤道，「流萤，不如先把你家主子喊下去吧。咱们小姐不舒服，我得给她捶捶。」

倩儿道，「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这两位自然都是小姐，可眼下不是三小姐身体不舒服么？这三小姐的千金之躯伤着了，你担当的起吗？」

「那四小姐若是走累了，不也是千金之躯？」

谢语冰睁开了眼睛，呵呵笑了两声，讽刺道，「傻子也配千金之躯？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儿个她能进得了皇宫？别不知道自己是谁。再不把你家小姐扶下去，莫不是要我亲自请她下去？」

流萤一怔，想着这谢语冰真要自己动手，恐怕下手不会轻，只好忍气吞声，对着姜娡道，「小姐，咱们还是下来吧。若是路上有租马车的，咱们再租一辆。」

谢语冰轻蔑一笑，「到底是世子妃啊，这身旁的丫鬟说话口气都不一样。得了，倩儿，咱们还是赶紧回相府吧。皇后娘娘还带了好多东西给娘亲呢！」

「是，小姐。」

姜娡被赶下了马车，只能和流萤走在后面。

流萤便一直四处望着，想着会有租马车的。

姜娡看她这般，便道，「没有也不碍事。走一两个时辰的路也无大碍，你吃得消吗？」

流萤摇头道，「奴婢从小过苦日子过惯了，走这些路算什么，只是怕委屈了小姐。」

姜娡便无所谓道，「那就没问题了。别说一两个时辰了，我以前连着几天几夜的走路不停歇都有过。」

「小姐以前在庵里走这么些路做何？」

「啊？额，我吹牛呢！」

姜娡打了个哈哈边将此事给混过去了。

走了片刻，姜娡不由得想到了一件事，便道，「流萤，你回去找那老仆人打听打听。」

流萤不解道，「小姐要找何老仆人？」

「自然是四姨娘院子里的那位。我总觉得她仿佛清楚些什么。」

「是，只不过早上出了这些事，那这仆人也不一定会和奴婢说何了。」

姜娡想想也是。王瑛早晨这般兴师动众，整个相府都业已清楚，恐怕没何人敢提四姨娘的事情了。

两人继续走着，突然见一辆马车朝他们而来。这赶马车的不是旁人，正是楚念。

「小姐，是二公子来了。」流萤欢喜的说道，随后意识到姜娡不该有何回应，便转过头来，看向了楚念。

很快楚念便拉了缰绳，将马车停在了姜娡和流萤跟前。

流萤道，「二公子，你作何来了？」

「我与大哥本是要接你们回去。不想只注意到了语冰回去，却不见大嫂。语冰说你嫌马车内闷，想下来走走。我想这路途不算短，便过来接你们了。」楚念跳下马车，与流萤出声道。

流萤忙拆穿谢语冰道，「二公子，这二少奶奶作何能说是小姐要下来的，分明是她嫌小姐碍事，欺负小姐，不让小姐坐马车的。」

楚念皱眉，道，「当真此事？」

流萤认真的点头，「这个奴婢哪敢欺瞒二公子。只不过这话二公子知道就好了，莫要让二少奶奶清楚是奴婢说的，奴婢不想惹事。」

姜娡暗想这流萤果真是聪慧，一边说了谢语冰的坏话，一面又保全了自己。这楚念是个明事理的，自然不会到谢语冰跟前说是流萤告诉他的。

「此事我不会说的。好了，你们赶紧上马车吧。大哥还在相府等着呢！」

流萤点头，扶着姜娡上了马车，自己则站在了马车旁。楚念追问道，「你怎么不上去？」

流萤忙道，「奴婢只是个下人，哪有和小姐共坐一辆马车的道理？」

楚念道，「我说能坐就能坐，快些上去。若不然，这回到相府还得花好些时候。」

「这……」流萤依旧有些迟疑，见楚念直接将她的手臂一拉，拉着她上了车。

流萤红着脸进了马车，不多时就传来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流萤看了看马车外赶着马车的楚念，小声对姜娡道，「小姐，这二公子人真好。娶了三小姐真是亏了。」

姜娡也觉得可惜了楚念这温润如玉的公子，竟然娶了谢语冰这么刁钻刻薄的女子。

到了相府，楚念与姜娡二人进了正厅。一进去，却没有注意到楚煜的影子，楚念立刻问道，「我大哥呢？」

王瑛困惑道，「方才还在这个地方的，许是贪玩，跑出去了。不急，我立刻命人去找。」

楚念转头看向谢语冰，见她在那丝毫不在意的正嗑瓜子，便道，「语冰，我不是让你看着大哥吗？大哥对这个地方不熟悉。」

「你那傻大哥谁的话也听不懂，我怎么能看出他？」谢语冰只因楚念接姜娡的事情心生不悦，将瓜子壳一扔，便没好气的说着。

「你说何？」楚念随即冷了脸，连说话的声线也提高了一些。

「我……」谢语冰见楚念动了气，一下子也有些吓住。虽则她对楚家两兄弟的事情了解的不多，只不过那几日，她也看出来楚念对自己的此物大哥是极为照顾的。

可她不由得想到此偏偏心里更加的不快，这楚念宁愿对两个傻子好，也不将她放在心里，她实在是想不通，也气只不过。

「好了。楚念，你也不要生语冰的气。她这孩子，就是直肠子，说话有时候只不过脑子。她定然没有瞧不起世子爷的意思。老身业已命霍管家去寻世子爷了。相府就那么大，相信很快就寻到了。你坐在这个地方稍等片刻。」

「不必了，小婿还是自己去找比较稳妥。」楚念说罢便回身要出去。

「这……」王瑛一愣，忙道，「楚念，你对相府不熟悉，不如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瑛的话没说完，就见流萤上前一步道，「二公子，不如让奴婢带你去找吧。」

楚念看了一眼流萤，点头，「好！」

见楚念和流萤出去，谢语冰气的直跺脚。王瑛劝道，「语冰，注意自己的身份。」

谢语冰气道，「你看他，对我比对一人丫鬟还好。他还有没有拿我当他的妻子？」

王瑛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便道，「你在家中任性，我和你爹都由着你了。可出嫁从夫的道理你也该清楚，要多顺从你的丈夫。」

「娘，现在不是我。是楚念被他们主仆二人勾了魂了。」谢语冰一说到这个地方，便随即用恶毒的眼神看着还在正厅站着的姜娡。她盯着姜娡看了半晌，说道，「你明明就是一人傻子，何以二姐会对你好，大姐会对有礼了，连我自己的相公也对有礼了？」

谢语冰顿了一下，道「谢凝……你该不会是装傻吧？」

姜娡心中一滞。

「语冰，你在说些何呀？」王瑛觉着自己的女儿可能魔怔了。

王瑛被谢语冰这么一说，觉着她也不像是说的全无道理。一件两件是偶然，三件四件，就有可能不是巧合了。

谢语冰像是越想越不对劲，走到了王瑛跟前出声道，「娘，你不觉得许多事情都太眷顾谢凝了吗？就不说那些人怎么对她好了，我几次三番找她的麻烦，她都能轻易的躲过去，会不会太巧了些许？如果她一直以来都是在装傻的话，那么她才能躲过许多事情。」

王瑛细细端详了一下姜娡，随后道，「想要清楚她是真傻还是假傻还不容易？来人……」

王瑛对着旁边的一个丫鬟耳语了几句，那丫鬟便退了下去。不多时，那丫鬟就端了一碗饭。

「娘，那是何？」谢语冰问道。

王瑛小声对谢语冰道，「这是一碗狗食，要是她真傻，就会吃下去，要是她不傻的话……」

谢语冰露出些得意的神色，想着就算这「谢凝」是真傻，也能够借机捉弄她一下，怎么算都不亏。

那丫鬟将一碗狗食端到了姜娡跟前，谢语冰假装亲和的出声道，「四妹，此物很好吃哦，你吃一点。」

姜娡一眼看出来那是一碗狗食，知道这对母女对她业已有所怀疑，只是没有确凿的根据而已。此时，要么她直接摊牌，要么就忍气吞声吃了那碗狗食。可无论作何样，吃亏的都是她姜娡。

姜娡想着，不如和以前的做法一样，不仅不吃，还戏弄一下谢语冰。她直接将这碗狗食都洒到谢语冰面上如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丫鬟端着的狗食业已离自己只有一点点距离，谢语冰眼神里都是期待。吃或者不吃，都是她期待的结果。

「你在做何？」却看此时楚念走了进来，一把打翻了丫鬟手中的碗。

「小姐……」流萤忙跑到了姜娡跟前，姜娡余光瞥到楚煜已经也来了正厅。流萤看到地上的碗，惊呼道，「这不是相府里头黄狗的碗吗？」

楚念难以置信的看着谢语冰道，「语冰，你难道是在给大嫂吃这个吗？」

谢语冰辩解道，「不是的，是她自己犯傻，非要吃那。你不信，问问这个地方的丫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必问了。我这就带大嫂回去。」楚念抓了姜娡的手，随后又拉了楚煜的手，道，「大哥，大嫂，我们回去。」当下丝毫不理会谢语冰。

「楚念，你是来接我回去的，你怎么能把我一人人扔在这个地方？」

楚念权当没有听见，四人已经跨过了正厅的门槛。

「楚念，你可知道她是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