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娡见四下无人,终究得了空将姜怀给她的那封信笺打开,上面几乎所有的名字都不是她知道的,一会儿是此物妃子宫里的,一会儿是那个妃子宫里的,姜娡全然没有在意。可是她的眼神突然收紧,盯着一人名字,这名字她依旧不熟悉,可此物人旁边却赫然写着三个字,凤仪阁。
这个宫女的名字叫云裳,写着来自凤仪阁,而她走了皇宫的时间是三月前,姜娡细想了一下,仿佛与她被害的时间差不多吻合。
会不会只是一种巧合?
正当姜娡沉思之时,就听屏儿进来道,「世子妃,二奶奶来了。」
姜娡将信笺收进了袖中,安然坐在桌边。
铃岚带着一个丫鬟进来,进到姜娡福了一下身子,「铃岚见过小姐。」
姜娡道,「你怎的来了?可是找我有事?」
铃岚瞅了瞅姜娡旁边的位子,追问道,「小姐可否让铃岚坐着说话?」
「嗯。」
「谢小姐。」
铃岚坐下,看着姜娡道,「铃岚是特意来看望小姐。在猎场只是知道小姐受了伤,并不知道小姐的伤势如何。后来相公赶了回来,说小姐无大碍,铃岚也就放心了。清楚小姐已经赶了回来,昨儿个就该来看你的,可想着小姐才赶了回来,想必与大哥有好多话要说,就没有过来。今儿个铃岚特意来看望小姐,还带来了些许补品,希望小姐笑纳。」
姜娡浅浅一笑,「你这一口一人小姐,又是诚心诚意来看我的,这东西不收,就不合适了。屏儿,收下吧。」
「是,世子妃。」屏儿走过去将东西接过来,顺势还福身谢了铃岚,「多谢二奶奶。」
铃岚微微一笑。
姜娡道,「看你这脸仿佛是全然好了。」
铃岚摸着自己的脸,笑道,「好在是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小姐既然是说起来了,铃岚想起来今日来帝都内新开了一家胭脂水粉馆,据说许多都是从关外进来的货,在帝都内卖的极其火。许多千金小姐都去买过了。小姐可要与铃岚一同去瞧瞧,也选上几款?」
姜娡瞅了瞅铃岚,不清楚这毫无痕迹的笑里面是否还有别的玄机。只不过无所谓,她就等着她何时暴露自己的目的。
「好啊!」姜娡爽快的答应了,「我也该好好的打扮一下了,不然世子爷仿佛都不愿多看我两眼了。」
「小姐天生丽质,大哥作何会不爱看你呢?」
姜娡笑了一下,道,「屏儿,你叫上流萤一起,我也给你们一人买一些,就当是赏你们的了。」
屏儿赶忙欣喜的道谢,「奴婢先感谢小姐了。奴婢这就去叫流萤姐姐。」
屏儿刚出去,就看到流萤脚步匆匆的似是要出院子,就喊住了她,「流萤姐姐。」
流萤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望着屏儿。
屏儿走过去道,「流萤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小姐正找你呢,说是要带着我们出去逛逛,还要买些胭脂水粉送我们。」
屏儿不解道,「小姐就在里头,你还是进去和小姐说比较稳妥吧?何况流萤姐姐是有何急事吗?非得现在要出府?」
流萤的表情慌乱了一下,随即道,「我,我要出去一趟,你同小姐说一声,我会尽快回来的。」
「你替我同小姐说吧,我现在就得走了。」流萤说罢,便匆匆离去,看样子真的很急。
屏儿想叫住流萤却没叫住,她摇摇头,便回身进了屋,对姜娡如实道,「小姐,流萤姐姐有急事出府了,让奴婢同小姐说一声。」
「出府了?」姜娡蹙眉,随即道,「罢了,由她去吧。她不在,那我们几人一同去吧。」
「小姐,请。」
四人一行上了街。
晋国的帝都自然是热闹非凡,街上人头攒动,吆喝声,叫卖声不断。
「小姐,就在那里。」铃岚指着不极远处一家店铺说道。
「好,那就去看看。」
他们走近,果然看到里面有许多女子都在挑选胭脂水粉,客户极其多。
姜娡被铃岚拉着走了进去。
「屏儿,你自个儿去选吧,有喜欢的尽管拿上,我买了赏你。」
「谢小姐。」
屏儿便欢喜的去选了,姜娡望着铃岚,发现她正有意无意的看着对面。姜娡看过去,那是一家酒楼,倒没何特别,也不清楚铃岚在看什么。
「你今日来不选胭脂水粉?」姜娡追问道。
铃岚回过神来,道,「选。一下子人太多,我便没想着去挤。小姐可有看中的,铃岚送小姐便是。」
「你不必与我客气,这买胭脂水粉的财物我还是有的。」姜娡说着,便先在一旁歇着了。人那么多,她也懒得去挤。
掌柜的见她非富即贵,随即命人奉上了茶。姜娡喝着茶,无意间也朝对面的酒楼看了过去。
可当她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人她认识的人。只能是认识,不算是熟悉。那人便是阮舜华跟前的宫女翠儿。所见的是她走在前头,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子。那男子怀里抱着一人匣子,跟着翠儿进了酒楼。
翠儿作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姜娡尽管起疑,但翠儿进了酒楼就直接消失在了姜娡的视野中。
她将茶喝完,也没见人出来。此时店里头人少了些许,她便起身也去看了看那些胭脂水粉。可她突然发现,仿佛铃岚不在店里了。
翠儿在酒楼里头的一人包间里面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过来。她问跟前的人,道,「可过了时辰了?」
那人点头,「业已过了。」
翠儿着急,便决定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情况。」
「好。」
翠儿刚走了,就有个小乞丐过来求那男子赏口饭吃,男子十分厌恶的摆手,「去去去,哪来的小叫花子,快给我滚开。」
小叫花子注意到桌子上的花生米,抓了一把就赶紧跑。
「你这小叫花子……」男子起身想追出去,可一不由得想到自己有任务在身,又坐了下来。不一会儿翠儿就回来,一眼就注意到装花生米的盘子上有个纸团。
「这是何?」翠儿指着纸团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子一脸不解,摇头。
翠儿拿起纸团打开,见上面有一行小字。翠儿将纸揉成一团,道,「走吧,她发现我们带人了。」
男子问道,「那这东西……」
「现在跟我走,送到城西的破庙,耽误一刻,娘娘就有危险。我们只来了一辆马车,短时间内没法安排其他人也坐上马车跟着我们,是以只能我们两人去,把东西放下就得走。」
「那娘娘彼处如何交代?」
「凭我们两人也能将她拿住,自然就能够向娘娘交代了。赶紧走。」
「是。」
「小姐,铃岚觉着这个颜色很适合你。」铃岚蓦然指着旁边的一盒胭脂说道。
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铃岚,姜娡还是吓了一跳,不由道,「有礼了端端的怎么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铃岚不解的笑言,「小姐这是何意思?铃岚一贯在这个地方选胭脂啊!兴许是方才人多,小姐你没注意到我吧?」
姜娡也没多言,道,「就拿这个吧。连同屏儿选中的一起包起来。你呢?可有看中的?」
铃岚摇摇头,道,「有几款看中的,但铃岚闻了闻气味,和上次用的极为相似。想想还是不买了,免得面上又同上次一样。」
「随你吧。」
姜娡付了财物,便又和铃岚一同要回豫王府。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刚要进来的谢语冰和王瑛。
「姐姐……」铃岚见到谢语冰随即主动行了礼,道,「姐姐有孕在身,还是要多休息。」
谢语冰看了一眼铃岚,又看了一眼姜娡,道,「果然是一对好主仆,这出门都是成双成对的。娘,你看看咱们谢家的好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单单的去帮着自己的丫鬟呢。我就说她就是这谢凝故意送过去勾引相公的。」
王瑛已然不是谢府的当家主母,现在看来少了往日的些许光华,但该有的威仪还是在的。她望着姜娡道,「谢凝啊,这一家人终归是一家人。总干些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当心以后出了事,没有人肯帮你了。单靠一人丫鬟,还是整个谢家,你应当清楚的很。」
谢语冰挽了王瑛的手臂,道,「娘,别与他们说了。咱们赶紧进去逛逛吧,这再晚了,许多新货可都被人抢走了。」
姜娡也不和她多争辩何,只是道,「我的确清楚的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
见谢语冰和王瑛走进去,铃岚却蓦然叫住了谢语冰,「姐姐……」
「你有什么事?」谢语冰没好气的问道。
「姐姐,铃岚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姐姐,铃岚上次就是涂了胭脂水粉面上起了许多红疹子。姐姐如今怀有身孕,还是注意些的好。」
「不用你管。」谢语冰甩下一句,便扭头与王瑛朝里走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娡不清楚流萤是何时赶了回来的,只知道赶了回来之后,流萤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铃岚也没多说什么,脸上也没何不悦,便和姜娡一同回了豫王府。一切都相安无事,姜娡甚至怀疑铃岚就是拉着她出去买胭脂水粉,来试图拉进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她觉着单靠楚念是不够的,有了她的帮助,她才能更好的在豫王府内生存下去。
「流萤,你没事吧?」姜娡还是追问道。
流萤不敢看姜娡的眼睛,垂头摇头,「奴婢没事。」
流萤不愿说何,姜娡也不好勉强。
「小姐,奴婢给你熬了银耳莲子羹,奴婢这就去给你盛一碗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
流萤便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过来。
「小姐,银耳莲子羹来了。」
姜娡伸手去接,可流萤却没将碗递给姜娡,而是追问道,「小姐,你待奴婢是极好的。」
姜娡道,「作何好好的又说这个了?既然是极好的,作何一碗银耳莲子羹也不给我喝?」
流萤一愣,随即将碗递到了姜娡跟前。流萤递的动作十分的缓慢,仿似在犹豫。
姜娡接了过来,用勺子舀了一勺,刚要送进嘴里,却被流萤突然直接用手拂开,连带着姜娡手中的碗也落了地。
「流萤,你这是做什么?」姜娡语气有些急的追问道。
「小姐,这,奴婢想起来里头还没有放冰糖,况且,而且又太烫。奴婢一时着急,就……还请小姐原谅。」
姜娡无奈的一摆手,道,「好了,我也不怪罪你了。你赶紧的收拾了,再去给我盛一碗吧。」
「是,小姐。」
姜娡觉得有些困倦,便先靠在了软榻上,不一会儿就眯着双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流萤蹲在地上正捡着碎片,见姜娡已经睡着,便站了起来。她慢慢的朝姜娡靠近,袖中突然落下一把匕首,流萤握在了手中。
「抱歉,小姐……」姜娡睁眼垂首,难以置信的看到流萤用一把匕首刺进了她的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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