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楚翦,姜娡有些气愤,但念在当年并肩作战的份上,姜娡没有出言说何。楚翦瞅了瞅满屋的狼藉,又瞅了瞅已经醉酒不醒的楚煜,眼神中流露出一些心疼。
楚翦想上前看一看楚煜,却被姜娡拦住,姜娡道,「他总算是睡了,你就别打扰他了。见到你,兴许又酒意全无了。」
楚翦只得停住脚步了脚步,看着姜娡道,「凝儿,可否出来与本王说几句?」
姜娡点头,命着屏儿在一旁照看着,自己则是和楚翦出了屋子。
「不知道王爷还有何要说的?他是你的儿子,我实在是不恍然大悟你怎么能那么忍心的伤害了他。这些年来,他可曾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你就是这样当父亲的?」一出了屋子,姜娡便忍不住对楚翦出声道。
楚翦沉默不语,姜娡见此,道,「你既然没何要说的,那我就进去了。」
见姜娡要进去,楚翦这才叫住了她,「凝儿。」
姜娡停了下来,听着楚翦说下去。
楚翦顿了一下,道,「本王清楚这些年来最对不住的就是他们母子了。可是错本王业已铸下了,本王只是不想一错再错。若是真的如煜儿所愿,杀了杨婤。那么念儿必然又要去恨煜儿,这样又是一桩仇恨。是以本王才想着……」
「才想着委屈了楚煜一人人,来成全你们豫王府全家?」
楚翦叹息一声,道,「如今语冰已经怀有身孕,念儿若是替杨婤去死,那孩子便是没有父亲的人。凝儿,你也清楚本王是如何的左右为难。何况这些年,杨婤的确为此物家一贯在操劳,你让本王如何忍心?其实说到底都是本王一个人的错。若非本王当初默许了顾盼将杨婤留在了身边做丫鬟,这之后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凝儿,我来找你并非为自己的错辩解何。而是希望你劝一劝煜儿,让他不要走了豫王府。本王看得出来,他待你还是不一般的。想必他愿意听你的劝。」
姜娡直接回道,「此物忙我帮不了,也不想帮。这地方业已是他的伤心地,又如何能再留下来?天天对着自己的仇人,你让楚煜怎么想?」
「你说得对。终究是要让煜儿化解心中的仇恨的。你放心,欠煜儿的本王一定会还的。」
姜娡没去问他准备怎么还。依照她以前的性子,直接就将楚翦打一顿,将他打醒。可惜现在不能让她这么做。
楚翦又道,「煜儿的毒如何了?我已经让念儿去请太医了。」
姜娡不清楚楚煜身上有多少毒,或许有,或许没有。但她想到前些年楚煜都是在装疯卖傻,兴许为了不让人怀疑,他的确不得已服了一些毒。既然已经去请了太医来看,这样才能放心些。
姜娡想了一下,对楚翦道,「这几日,我们的确还会留在王府不走,只因有些事情还没有完成。等事情一结束,我们自会走了,到时不是你们想留就能留住的。」
「你们当真不认我此物父王了吗?」
「是你从不曾认我们。」
楚翦无言以对。
没过多久,张太医就过来了。张太医进去给楚煜号脉的时候,楚念叫住了姜娡,「大嫂。」
姜娡没好气的回道,「你不必喊我大嫂。这些年你既然知道你的母妃再给楚煜下毒,你竟然当做不清楚?你平日里待他那般亲厚,可是只因良心过不去?」
楚念面上有愧,道,「大嫂说的对,是我对不起大哥。可我后来……」
「你不必说了。你既然不念及他是你的大哥,日后也不要再来见他了。」说罢,姜娡举步走了进去。
张太医诊断之后,发现楚煜身上的确有些毒,但好在并不深,只要稍加用药,便可清除。这样一来,姜娡也就放心了。
张太医开了药,姜娡本想着让柳笑儿去煎药,可听屏儿说,她有段时间不在院中了。姜娡便让屏儿去煎药了。
姜娡陪在楚煜的床前,见屋内已经无人,便道,「既然早就醒了,便不要再装了,此时屋中也没有其他人了。」
姜娡说完,就看楚煜睁开了眼睛。
「不想注意到他们,直接让他们出去就是,还用得着装睡吗?你别以为我不记得,你的酒量有多好。新婚之夜,我可就是……」话到此处,姜娡顿住。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何,姜娡至今还不清楚。这小狐狸总是不与她老实交代。
姜娡转了话题,道,「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方才我可是替你说了你父王一顿,也将楚念说了一顿,总算是先替你出了口气了。」
「其实此事与楚念无关。」楚煜缓缓的开口,「他早就发现我了。」
「什么?」
楚煜道,「她的母妃给我投毒,我不能任由自己一贯在服毒,是以会尽量避开。有次去倒掉有毒的饭菜时就被他撞见过。是以他早该猜出来其实我并不傻。」
姜娡若有所思道,「是以一贯以来他对你那么好,其实也有点替你掩护的意思?看来方才是我骂错他了。」
楚煜点头,「不仅如此。他其实也与他的母妃争吵过几回,这是我听闻过得。他那么好的脾气,想来是只因我的事情与她争吵的。有段时间,那饭菜中已经没有毒了,想来也是他的功劳。」
「看来你这二弟的确对你不错。或许一部分原因是要替自己的母妃赎罪吧。」
楚煜没回应。
姜娡停了不一会,道,「既然你当时没作何醉,想来我说的话,你也理应依稀记得。我既然答应了不离你而去,你可否再王府多留几日。事情一旦解决了,我便同你一起离开,你觉得可好?」
姜娡笑了笑,扯了谎,「我就是不喜欢半途而废。何况我当时白白挨了一箭,总是要知道是谁主使的,不然我岂不是对不住我自己?」
楚煜追问道,「你非得将事情查清楚,可是有别的原因?否则就这样放任不管,让王府蒙难,于我而言也是无所谓的。」」
楚煜也没再多问,像是默许了姜娡的要求。
屏儿端了药进来,让楚煜喝下。姜娡替他擦了擦嘴角,随后对着屏儿道,「你去备些饭菜吧。世子爷应当是饿了。」
屏儿道,「方才笑儿姑娘已经在准备了。过些时候,理应就能让世子爷用晚膳了。」
「好。」
没过多久,柳笑儿和屏儿就端着饭菜进来。姜娡扶着楚煜起来。虽说楚煜并未多醉,但身上的酒味还是未曾散去。
「爷,奴婢备的都是清淡些的饭菜,爷喝了不少酒,太油腻对身子不好。」柳笑儿一面说着,一边将碗筷递到了楚煜的跟前。
见楚煜已经动了筷子,柳笑儿又对姜娡道,「世子妃也赶紧用饭吧,这饭菜凉了便不好了。」
姜娡暗自思忖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她竟然还主动招呼起自己来了。
姜娡也是有些饿了,再加上眼前这饭菜看起来极其可口,便也坐了下来。与楚煜吃完了晚膳,姜娡便吩咐屏儿道,「屏儿,你去给世子爷备些热水吧。让世子爷好好洗个澡。」
「是,奴婢这就去。」
屏儿方才退了下去,柳笑儿便主动过来将碗筷收拾了,对着楚煜和姜娡道,「爷和世子妃先歇着,奴婢将东西收拾了。」
姜娡便与楚煜坐到了软榻的两侧。柳笑儿退出去之后,姜娡问道,「小狐狸,若是离了豫王府,你有何打算?」
楚煜摇头,「我无心功名,这些年来,想的也只不过是替母妃讨回一人公道。若我大仇得报,的确不清楚下一步该如何走。」
姜娡道,「你这般聪明,又有一身武艺,何不去从军报国?」
「未曾想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娡歪头追问道,「除了报仇,你就没别的想的了?」
姜娡啧啧两声道,「还是个美女救英雄的好故事。敢情你若是找到了,早就有了妾室了吧?来,你说说看,那姑娘长得如何,又叫何名字?咱们要是出了豫王府,倒是可以去寻一寻。」
楚煜不一会的沉默,随后又道,「说起来的确是有件事,一贯是我心心念念的。多年前,父王带着我去寻名医,中途遇了盗贼,我与父王走散,而我那时不小心中了蛇毒,幸亏遇到了一位姑娘搭救。我当时答应了她,必要报答她。可当我后来再从王府出去去寻她的时候,发现她人已经不在了。」
楚煜看向姜娡,道,「其实……」
刚说出来两个字,楚煜便蹙眉,感觉到头晕目眩。
「小狐狸,你怎么……」姜娡起身去询问楚煜,发现自己也是一阵晕眩。她暗自觉着不好,可业已来不及,晕倒在了楚煜身侧。而与此同时,楚煜也业已晕了过去。
楚翦因为楚煜的事情一贯郁郁寡欢,将自己锁在了书房内,饶是杨婤在门外说了许久,他也不曾出门去见她。
眼看着已经是深夜,楚翦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时不时的叹息一声。蓦然一枚飞镖从窗口外飞了进来。楚翦将那飞镖接住,赶忙到了窗边去查看是何人所为。可也只注意到一道黑影,业已迅速的上了屋顶。楚翦再去追,也业已来不及。楚翦看了看手中的飞镖,发现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楚翦打开来一看,拧着眉目,立刻冲出了书房,直奔楚煜的院子。
屋内果真空空如也,不见楚煜和姜娡的身影。
楚念本来是要去寻楚煜的,进去的时候正好注意到了楚翦,便上前问道,「父王,发生何事了?」
楚翦道,「你的大哥和大嫂被人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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