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现在喜欢

拨开肩上的胳膊，季明伦不满地望着邓枫：「你这是打算搞一人旅行团？」

邓枫拍了下他肩头，手臂又顺势挂上去了：「人多才好玩，都是认识的怕什么。」

说完又转头看向江凛：「江凛回国也差不多一个月了，到咱们店里做兼职，然而排班跟全职没差，那天刚刮完台风他还提早来做卫生，这么优秀的员工值得奖励。」

「江凛，你的机票和住宿我包了，就这么打定主意了啊，一起去。」

邓枫大手一挥，直接就担下了江凛的出行费用，季明伦脸色更难看了，好在江凛随即拒绝：「不用，我自己付。」

邓枫让他别客气，被季明伦打断道：「你作为老板给他包机票住宿，那店里其他没去的人作何办？」

这一席话点醒了邓枫，邓枫张了张嘴：「那我问问其他人有没有想去的，想的话一起。」

「别了，」季明伦不悦地打断他，「再搞下去真成旅行团了。」

邓枫其实也没那意思，就顺着坡下了：「那就还是我们好几个，机票酒店我统一定了啊。」

这次没听到反对声，邓枫便先到后面的客座区去了，季明伦和江凛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很快这种沉默就被来点单的客人打断了，江凛只好先去忙。

打烊后，邓枫把电子卷帘门锁上，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个人：「作何走？」

江凛今日打车来，自己的车还停在老余粥店对面，季明伦和邓枫都开车，听说他要打车，邓枫说送他。

「不用，」江凛推辞道，「我自己走就好。」

「此物时间这个地方不好叫车，」邓枫说，「反正我有时间，送你去拿了车再回家。」

江凛还想推辞，邓枫已经往停车的方向走去。江凛转头看向季明伦，季明伦沉默片刻，对邓枫道：「我送他吧。」

邓枫疑惑地回头，季明伦双手插兜，解释道：「邓怡不是叫你买夜宵回去？你晚了她又要生气，反正我有空，顺便了。」

「她不会只因这点时间生气的，况且你送还要绕路，」邓枫笑得轻松，朝江凛招手，「走吧。」

邓枫这么坚持，江凛没办法再拂了好意，季明伦也找不到理由插手，只得看着江凛走向邓枫停在斜对面的车。

打开副驾的门坐上去，江凛扣好安全带就拿出手机，邓枫把车子倒出来， 开到季明伦边上，降下车窗问：「还不走？」

「去买份炸鸡就走。」

季明伦随口道，目光看似不经意地瞟向副驾正专注看手机的人，等车走远了，他放在裤兜里的移动电话震了震。

「凛」发来消息：【今晚时间还早，要不要去老余那吃夜宵？】

抬眼看向前面即将转出路口的车，季明伦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回道：【好，一会儿见】

盯着屏幕上的回复，江凛借着拨刘海的动作挡住唇边的笑意。

靠到椅背上，他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商店街铺面，听邓枫说：「我放歌听吧？」

「好。」

邓枫播了一首抒情的英文歌，前奏旋律刚响起江凛就愣了一下，注意到他的反应，邓枫笑言：「这首歌前段时间挺流行，你也听过？」

这首歌就是陆喆之前在宿舍里单曲循环了好几天的《wish》，江凛刚回国的时候也听了很多遍。

「嗯，我舍友是香港人，他很喜欢tvb的电视剧。」

邓枫单手握着方向盘，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问：「你在那边是住校？」

「没有，我本来是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后来房东临时收回去了，没找到合适的单间只能先合租。」

「在外面读书不容易啊，」邓枫叹道，「你舍友理应好相处吧？」

提到陆喆，江凛笑了笑：「是很好相处，不但性格好厨艺还很好。」

邓枫问：「女生？」 」

「男的。」

邓枫若有所思地点头：「很少男的会做饭。」

提到陆喆擅长下厨的事，江凛心里很感激，要不是陆喆拉着他搭伙，那段时间他的胃根本不可能养好。只不过季明伦的厨艺也不差，可惜这次赶了回来到现在都没尝过季明伦做的饭菜，也不知道回去之前能不能有此物机会。

等了片刻没听到回答，邓枫瞄了一眼，江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何，清秀的眉眼在不断闪过的路灯光下显出几分失神。

尽管想再多了解一些江凛的事，然而邓枫也不想打破此刻的宁静，等开到目的地附近才出声问道：「会饿么？要不吃点东西再走？」

「不用了，」江凛解开安全带，「我昨晚没睡好，今晚想早点休息。」

「也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多谢你了。」关门之前江凛出声道，邓枫无可奈何一笑：「真要谢我就记住一件事，以后不要再说谢这个字。」

江凛笑着应下，目送邓枫离开了，便往对面的老余粥店走去，进门后在熟悉的位置上注意到了季明伦的背影。

快步走过去，江凛在季明伦身边的椅子坐下，看着空荡荡的桌面说：「你还没点？」

「等你来了再点，」季明伦放下移动电话，指了指墙上的菜单，「吃什么？老三样还是换别的？」

江凛想都不想就说：「老三样。」

季明伦走过去点咸粥，又拿着盘子装了两根油条六只炸春卷回到座位上，递了一双筷子给江凛。

夹起春卷吃了一口，江凛满足地道：「还是以前的味道没变。」nimasile

季明伦倒了酱油在小碟里，夹起油条沾着吃。他没说话，江凛便置于春卷：「旅行的事，你是不是不愿意我跟去？」

季明伦嚼着油条，口齿有些含糊地说：「没有。」

——那你之前作何会没提？

想说的话到了嘴边，江凛记起了他和季明伦只是刚和好，季明伦没必要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都告诉他。

春卷里的嫩豆芽淌着黄灿灿的油渍，刚才吃没感觉，现在看着就有点腻了。江凛没再动筷子，等粥端上来后给季明伦和自己各舀了一碗，低下头小口吃着。

季明伦把另一根油条推到他手边：「再放要软了。」

江凛夹起来，没去沾那碟酱油，等到油条和咸粥都吃完了，他抽两张纸巾，递了一张给季明伦擦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出了粥店，他问季明伦车停在哪，季明伦用下巴点了另一个方向：「这附近没空位了，停的有点远。」

他说：「那我陪你过去拿车。」

「不用，」季明伦站在原地没动，「你的车就在对面了，先回去吧。」

他想要靠近的意图太明显，季明伦寂静了片刻，终究没有再拒绝：「那就走吧。」

放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动了动，江凛坚持道：「我刚吃饱，想走一段散步。」

江凛抬腿跟上，走了没几步又问起刚才的话题：「你是何时候打定主意去玩的？」

季明伦踢掉了脚边一颗很小的石子：「还没放暑假之前。」

「是想像青海那次一样一人人去？」江凛脱口问道，随后才反应过来问得突兀了。季明伦果真扫了他一眼，在他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何掩饰时，季明伦似笑非笑地道：「清楚的事不少嘛，邓枫那打听的？」

「不是，」江凛绕开前面一滩洒开的饮料，「我回来的时候找过陈妮丹。」

「还知道了什么？」

「没何了，」怕季明伦误会自己的用意，江凛拉了下他的小臂，「其实那时候我最想找的人是你，但是你理应不想注意到我。」

季明伦没吭声，又往前走了几步才说：「要是不想去西安就别勉强，我帮你和邓枫说，那家伙还是很好沟通的。」

「没有，我想去。」江凛立即解释，「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会一贯没提下周就要去玩的事。」

「你不是对西安没兴趣？」季明伦反问道，「高中暑假我叫过你一次，你说不想去。」

停住脚步脚步，江凛神色微愕地望着季明伦的背影。

他有拒绝过吗？

绞尽脑汁地回想与这段有关的记忆，不多时记起季明伦是有提过，但那时他只因些许说不出口的事心情不太好，况且当时对西安的确没兴趣。

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季明伦不必回头都恍然大悟江凛是想起来了。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从裤兜里拿出车钥匙，解锁了对面一辆极光蓝色的suv。

「回去吧。」拿着车钥匙的手对江凛挥了下，季明伦大步过了街，刚要打开车门就被一只从身后方伸来的手摁住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明伦，你别误会，那时候是只因我爸那外……」

江凛着急地看着季明伦，他想马上澄清，然而一辆吉普车的车灯突然从后方闪了闪，他被灼目的光线刺得闭上了眼，紧接着被季明伦拽到怀里，身旁卷过一阵疾风。

季明伦停车的位置在一条僻静小路上，右侧一排停满了私家车，路面剩下的宽度刚好够往返车辆并行。要是遇到开得快的司机就很危险了。

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季明伦心有余悸，对着那辆车骂了声操，低头打量着江凛的手脚：「有没有受伤？」

江凛有些眷恋被抱住的感觉，可惜季明伦一下就放开他了，只好摇着头说：「没事，还好你拉了我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别站在这了，」季明伦被搞得何心情都没了，带着他走到里面一侧，「快点回车上去。」

江凛不肯走，在又一辆车路过时，车灯照到他面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他前面没说完的话，季明伦问：「刚才想说何？」

今晚夜色深沉，没有路灯的小路显得很安静，只有草丛里的蛐蛐发出有节奏的叫声。望着面前的人不算清晰的五官，江凛忽然意识到此刻的季明伦也看不清自己。

情绪被突兀地打断了，江凛已经不想再提江见臣那些破事来影响气氛。

一阵难言的悸动悄然爬上心间，他忽然想跟季明伦说几句话，说一说平时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手指攥紧了牛仔裤的裤缝，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盯着那双在黑夜中透着微光的眼眸道：「其实人是会变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以前不喜欢的人或城市，不代表现在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