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更衣室里

「你何时候偷看过？」江凛被他说得有点糊涂了，甚至没想起来自己何时候量过三围。

季明伦伸手在他腰两侧攥住，感觉到他身体紧绷了一下便又放开了：「高中毕业定做西装的时候，不是有老师傅给我们量过体？」

高中毕业已经是好几年前了，江凛都没不由得想到季明伦在那时候就把他放在了心上，不禁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那我的？」

抬起眼眸撩他一眼，季明伦故意装听不懂：「哪个？」

「就是，」江凛略一咬牙，这个词对他来说依然难开口，即便四周没有人也说得磕磕绊绊，「就是喜……」

「喜欢啊？」季明伦这次接得不多时，见江凛眼神不自然地去看旁边，他也不舍得再逗江凛了，坦白道：「记不清了吧，不是高一就是高二。」

江凛吃惊地问：「那么早？」

「是啊，」勾了勾江凛放在身侧的小拇指，季明伦感感叹道，「我也没想通怎么能坚持那么久。」

江凛没说话了，季明伦从他脸上注意到了歉疚的情绪，笑道：「过去的事不提了，到你了，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上我的？」

他垂着眼帘，视线落在那人不时勾自己一下的手指上，过了一会儿才说：「去了洛杉矶差不多半年吧，其实也可能更早。」

江凛还沉浸在季明伦说喜欢自己的时间点上，他一贯以为季明伦是这两年才动心的，却没想到是高中，那这些年他们的相处对季明伦而言是不是很难熬。

「更早？」

季明伦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那边店员拿着两卷皮带走了过来，对他们说：「两位还有其他需要的吗？我们这一季的新品里有一款全新面料的西裤，客人体验过都说很舒适，两位要不要试一下？」

他俩平日基本不穿正装，季明伦想拒绝，江凛却扭头对店员说：「好。」

店员将他们领到西裤专区，过去时季明伦低声问：「作何好好的想起买西裤了？」

江凛说：「接下来穿正装的场合会越来多，应该提前准备了。」

「你指实习？」季明伦皱眉，「以后还是想做记者？」

「嗯，能够到处跑新闻。」

此物理想在江凛考上大学之前就定下了，当时季明伦得知他想做记者，还劝过他要不要尝试别的，毕竟记者总在外面跑，不但辛苦也挺危险，但江凛态度坚定，没想到一晃过去六年了还是这么想。

「你呢？」江凛问，「还是不打算接手你爸妈的生意？」

「饶了我吧，」季明伦敷衍道，「有那闲工夫我不如去跟你做同事。」

趁他俩说话的功夫，店员已经把那条西裤拿到面前来了，听她介绍完面料与设计特点后，季明伦说：「你照我和他的尺码拿两条。」

店员扫了一眼他俩的身量便去拿了，江凛提醒道：「今日是给你挑的。」

季明伦推着江凛的肩头去看前面的衬衫：「要买就买一样的，只我一人人穿有什么意思。」

挑好了衬衫西裤和皮带，季明伦拿着两人份，拉着江凛进了一间试衣间。

进来之前江凛拒绝了下，毕竟当着店员的面同进一间很奇怪，但架不住季明伦坚持，且等门锁上后，季明伦便把他抵在墙壁上，衣裤还挂在臂弯处就迫不及待地问：「刚才说的更早是何意思？」

江凛恍然大悟他会追问到底，也不打算再瞒着他：「其实从那晚到后来去洛杉矶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不过那时我以为只是那件事的后遗症，还可能是没有习惯和你分开过，是以……」

江凛顿了顿，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话说完：「后来发现我的室友也喜欢同性，我跟他聊完以后才清楚自己对你的感觉是何。」

「你室友？」季明伦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喜欢你？」

「没有，他有喜欢的人，我跟他只是关系很不错的好朋友，这次我回来找你他还帮了不少忙。」

「他作何帮的忙？」

不想被误会陆喆的事，江凛便说了陆喆是作何开导自己的，季明伦听完却难掩失落感：「原来是只因他劝了你才会赶了回来。」

「当然不是。」江凛不知道季明伦是作何听的，怎么会把自己的意思误会成这样，但他向来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一着急就抓住了季明伦的胳膊弯，抬起脸道：「我赶了回来是因为忍不住了，也怕你会喜欢上别人，我其实很后……」

余下没说完的话被堵回了嗓子眼，季明伦低下头，吮住了江凛的嘴唇。

睫毛轻轻颤了颤，江凛捏着季明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被季明伦抵在墙壁上，后背是冰凉的砖，身前的人却热情如火，不但在他嘴里肆意掠夺着空气，还将腿挤了进来，不多时他就被吻得气力渐失，只能靠坐在季明伦的大腿上。

在外面偷偷亲热的感觉绝非在家时能比，除了听到彼此接吻时发出的旖旎声线以及心跳声之外，还能听到外面的人说话。这种隐秘而背德的刺激放大了渴望，江凛的脑子都快融化成浆糊了，双臂不自觉挂上季明伦的肩膀，待到季明伦放开他时，他把脸埋在这人颈窝里喘气，好半天都不敢抬起来。

双臂撑在腋下托着他，季明伦缓了一会儿才低头提醒：「先换吧。」

他们进来很久了，再不出去容易惹人怀疑。江凛臊红了脸，站直了却还是不肯抬头，从季明伦手里接过自己那套，他回身想脱上衣时回头看了一眼，季明伦果真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虽说之前也经常没穿上衣坦诚相见，但毕竟不是现在这种关系，他做不出才亲热完就在季明伦面前换衣裤的举动，便把季明伦赶到了隔壁的更衣室去。等他俩都换好出来照镜子，店员敬业地对着两人的外形一顿夸，季明伦也很满意这两套一模一样的衣裤在彼此身上的感觉，便让店员都打包起来。

走出店门，这次换季明伦拉着江凛去了一家专营内衣品牌的门店买内裤。

本来季明伦要两打，江凛不同意，说这么买太夸张了，只肯要半打。只不过在结账时季明伦又让店员拿了半打一模一样的，适合自己码数的内裤，江凛瞥他一眼，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拎着袋子坐上电梯，季明伦抬起手腕看时间，问江凛要不要吃晚饭。他们三点多刚吃了一顿，现在都不觉得饿，便继续逛，来到一家宠物用品店大门处，江凛盯着橱窗里展示的狗窝不动了。

季明伦停在他身旁：「老板前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最近没时间去陪芝士，我就带它逛了逛，还给它买了牛肉番茄味的零食。」

「我不是没时间去。」江凛动了动身侧的手指，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季明伦恍然大悟他的意思，追问道：「要不现在去看看？我陪着它，你别碰就好。」

迟疑了不一会，江凛转头对季明伦说：「等我回了洛杉矶，芝士能不能放在你那养着？」

揉了把他脑后的小辫子，季明伦笑道：「上次走之前你不是就问过我了，当然没问题。」

季明伦指的是他们闹掰的那次，江凛的面上又恢复了笑容，指着狗窝说：「给他买个新的窝吧。」

路上季明伦在药店给江凛买了一次性医用手套，见到芝士后，芝士果真只因太想江凛而扑进他怀里。江凛抱着芝士逗了一会儿，一贯没舍得置于，季明伦便说今晚就把芝士带回去，反正狗窝放在隔壁房间，夜晚睡觉关着门没何影响。

季明伦拉着江凛进店，两人看了一圈，江凛挑中一款带门帘可拆洗的帐篷样式，季明伦也觉着这款更好，又给芝士挑了衣服玩具和零食，最后一人挎两个大袋子出来，开车去了宠物店。

江凛去找老板结账，季明伦则给芝士套上刚买的新狗绳，许是感觉到了能够回家，芝士一贯很兴奋不配合，季明伦在店员的帮助下费了老大劲才套好，还被它在脸上舔了好几口，简直哭笑不得。

回去的路上，车里时不时响起芝士的叫声，坐在后座的江凛完全按不住这只兴高采烈窜来窜去的狗崽子，也没注意路线不对，等到了季明伦家附近才反应过来：「怎么不去我家？」

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季明伦说：「今晚先去我家，我那床大。」

芝士又趁机舔了江凛脖子一下，江凛躲开了，让它坐好以后追问道：「何？」

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带，季明伦解开安全带：「等我一下，我去买今晚要用的东西。」

江凛还是没听懂今晚要用何，直到季明伦走远几步又掉头回来，开车门问他喜欢什么味道的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他的表情从瞬间明了又转变到了不知所措，季明伦笑了，想起他平时喜欢吃芋泥，便说看看有没有香芋味的，没有的话就买西瓜。

目送着季明伦走进了前面的便利店，江凛和膝盖上的芝士对视了一眼。

芝士歪着头，望着他的大双眸又黑又圆，他被这张纯真的脸刺激到了，抬手薅了把狗崽子的脑袋，靠到椅背上闭起双眸。

季明伦回来时他也没有睁开过眼，等到进了小区，他听到季明伦的手机响了。

车载屏幕上显示邓枫的名字，不由得想到他也在车上，季明伦把电话挂了，下车后邓枫发了条消息过来：【心情很差，出来喝酒吧】

他俩都站在后箱拿东西，江凛瞥到季明伦的移动电话屏幕，说：「刚才也是邓枫打来的吧。」

「嗯。」季明伦的神色有些复杂，对于邓枫的约酒也不知该不该拒绝。

从西安赶了回来以后，邓枫找过他几次，但他不是关机就是没接到，现在恍然大悟江凛已经拒绝邓枫了，想来邓枫也很不好受，迟疑了片刻，他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江凛没问他为什么不回复，两人像是有默契一般，把东西拿出来便牵着芝士进了电梯。

将袋子放在地面，江凛揉了下被重物勒到的手指，季明伦把他的手拿过来，检查湿疹的细小水泡，确定没问题便牵住他。电梯里没有其他人，江凛没挣开，两人手心贴着手心，望着电梯面板飞快上升的数字，不多时就到了28楼。

季明伦仍旧牵着江凛不放，一个人拎起地面的三袋重物，给江凛留两袋轻的，两人一狗走出电梯，进家门以后，邓枫又打过来了。

看着亮起的屏幕，季明伦说：「我还是出去一趟吧，和他说清楚。」

把在季明伦脚边蹭小腿的芝士拉到自己身边来，江凛欲言又止地说：「那我等你赶了回来。」

倾身靠近江凛，季明伦在那双红润的嘴唇上落下一吻，回身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