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欢迎江江

等江凛跨出店门了，邓怡收回上下打量他背影的目光，用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邓枫：「哥，你真是假公济私啊。」

邓枫低头保存江凛的移动电话号码，闻言便心不在焉地说：「我哪假公济私了，这不是正常招个人吗。」

「正常个鬼啊，」邓怡拆穿他，「你连试都不让他试就直接签合同了，你确定他一定做得来？」

邓枫把移动电话放回裤兜里，回身去水池边继续洗刚才没洗完的牛油果和苹果。

「他以前做过简餐店的服务生，况且我们这工作也没何技术含量。」

邓怡撇嘴，在继续抬杠和给他哥留点面子之间选择了后者。

「算了，有人帮手也好，免得我天天来给你做免费劳工。」

「你是来给我做的？」邓枫把洗好的牛油果放到旁边的净水池里，笑着睨了妹妹一眼，「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明伦做的。」

「你跟他都是老板，给谁做有什么区别？」

邓怡拍了下邓枫的后背，不再跟他斗嘴了。

并不清楚自己变成热议对象的江凛坐回车里，待情绪平静下来后，他取出那份合同，仔细看起上面的条款。

刚才他也想不通怎么回事，竟然脑袋一热就去面试了，以后被季明伦清楚了肯定得生气。

只不过昨晚季明伦表现得抗拒他，却又愿意关心他，特别是送他回去那里。虽然他不由得想到的理由站不住脚，但又实在猜不出其他可能性，尤其是他听清了季明伦的手机传来司机接单的语音提示。

目光盯着合同右下角的签名，此物叫邓枫的男生和季明伦差不多大，是【茶卡】的另一个老板，他理应会告诉季明伦自己来面试的事，不过就算说了季明伦也没办法，毕竟合同都签了。

将这几张薄薄的纸叠整齐放进包里，江凛戴上墨镜去了季明伦住的小区。开进地库时，季明伦的车位是空的，看来人不在家。

在座椅上靠了一会儿，他决定还是先回去做自己的事。

到家后，他洗了个澡，开始准备下一篇论文需要的资料，晚餐点了附近的粥铺外卖，又打开季明伦的微信窗口。

在他纠结着要发什么那人才会回复时，他想的人业已对着他的窗口走神了好一会儿。

今日一整天，季明伦都泡在校图书馆做小组作业，夜晚7点多才合起笔记本，收拾一下回到车上。

现在已经过饭点了，但他不觉着饿，只是用了一天脑子人感觉疲乏，尤其是在拾起移动电话时，看到微信界面上一堆的未读提示更觉心烦。

拇指按住屏幕滑动，等他终究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江凛的名字时，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昨晚把江凛送到家楼下他就掉头回去了。虽然在江凛面前表现得很冷漠，但他一路上都在想江凛问的问题。

他们还能不能再见面。

当时听到后，他很想问江凛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真觉得他们以后可以当没事发生一样继续做好朋友？

然而话冲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其实无论江凛说是还是不是，都不可能回应他的感情，那他又何必再让自己难堪，让江凛难做？

一天下来双眸都在看屏幕，这会儿再盯着就有些重影了，他捏了捏两侧眉头的位置，正想左滑返回就看到屏幕上方江凛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此刻正输入」。

神色一怔，他盯着这好几个字，猜想江凛会发什么过来，没不由得想到等了一会儿，此物状态又变回了江凛的名字，并且之后的好几分钟里，状态都没再变过。

将移动电话放到车门边的置物格中，季明伦用双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到家弄了包泡面垫肚子，夜晚上床前，他注意到邓怡发微信说邓枫今天招了个新人，次日就能去上班，这下她能够解放了。

【茶卡】是季明伦和邓枫各出一半资金开起来的，邓枫选的专业比季明伦轻松许多，因而店里的管理基本都交给了邓枫，像招人这种小事，季明伦更是从不插手。

他今晚累得不想说话，回一句【清楚了】便打开勿扰模式睡觉，第二天醒来发现邓怡又发了好几条。

他没去听邓怡的语音说了什么，照旧在众多未读消息里寻找江凛，发觉江凛还是没有发来消息，他置于手机，继续拉高被子睡觉。可惜此物回笼觉没睡好，他竟然久违地梦到了江凛，梦的内容更是荒诞。

江凛把他借的那条运动裤脱到了膝盖处，里面何也没穿，就这样面对他站着。

醒来时，季明伦整个前胸都是汗，更遑论身下的狼狈。懊恼地坐起来，他迈入浴室洗澡，再把内裤搓洗干净，随便吃了包饼干出门了。

这回的小组作业有一定难度，他继续在图书馆里泡了三天才搞定。这几天里他没参与任何活动，连【茶卡】都没去，邓怡想约饭也被他推了。除了电脑屏幕和堆积如山的资料外，能分走他注意力的只有一件事。

将移动电话翻过来扣在桌面上，季明伦趴到双臂之间，在耳机歇斯底里的摇滚乐声中逐渐平静下来，再抬起头继续查资料。

那晚送江凛回去以后，整整五天时间，江凛没有再联系过他。

夜晚将东西都收拾好以后，他跨出图书馆大门，发现外面竟然在下小雨。

拿包挡在头顶上，他一路跑回停车的位置。半路上邓枫打来的电话他没接，等他终于坐进车里了才回过去。

邓枫问他今晚有没时间，店里新来了一人兼职的员工，祝祝的雅思又考到7分的好成绩，大家便提议去居酒屋搓一顿庆祝。

季明伦本不想去，邓枫说定了一人大蛋糕，就在厦大旁边的蛋糕店里，又说他这几天都没见人影，让他过来帮着庆祝一下。

拗只不过邓枫的软磨硬泡，他答应了，等他去了那家店才发现蛋糕是由两种不同口味的款式拼起来的。左边是猫咪图案的芝士奶油蛋糕，写着「祝祝牛逼祝祝万岁」好几个字样，右边那半是白森林款式的，只写着「欢迎江江」四个字。

「江江」这两个字不可避免地让他想起了江凛，望了眼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他的思绪又开始神游，直到店员提醒他业已打包好了。

接过蛋糕，他撑起伞回到车里。

从厦大开到沙坡尾只要20分钟左右，不过今晚下了雨，好几条路都有点堵，等他到的时候快九点半了。

邓枫撑着伞站在店门口，另一把伞下面站着祝祝和邓怡，听到汽车声线，众人都回头看来。邓怡最先笑着挥手，拉上祝祝朝他的车走来，邓枫也对他抬了抬下巴，就在他解锁车门看邓怡她们上来时，另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店内出了来。

邓枫上前去，将伞撑到那人头上，等那人把伞接过来后，邓枫拿出电子锁的随身遥控，把电动卷帘门放了下来。

在看清那道背影时，季明伦就僵住了，邓怡坐上副驾以后笑道：「发何楞呢？」

他没回答，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背影，直到邓枫接过伞，两人一起回身走来，他才借着车灯看清了江凛的脸。

江凛也看着驾驶座的他，彼此的视线隔着一扇玻璃撞在一起，还不等他细看江凛的表情，邓枫就拉住江凛的胳膊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前面的一滩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