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遥远的星尘

杨清南眯眼往靠背一躺，就先注意到这里吧，感觉脑海里一片混乱，他还是不能认真地面对这一切。

不知何时，鲁诺不见了，门也自动锁上了，整间资料室透着一种空寥寥的感觉。

杨清南霍然起身身伸了一人懒腰，随后出了门往右边走去，来到一处比较大的区域。

整块空间分成上舷和下舷，中间存在落差。这儿没有灯光，金属质感的地面与顶面的荧光图案交相辉映，几排指示灯如星辰般不停闪烁着，轻飘飘的朦胧感油然而生。这山洞竟然还有这样高科技的地方，不禁令他怀疑自己会不会还在做梦。

鲁诺站在这片区域的最前端，他的面前立着三块蓝光屏，里面显示的数据信息是杨清南一点都看不懂的。

「看完了吗？」鲁诺仿佛业已感觉到他的存在。

「嗯嗯，就是有某些问题想不通。」杨清南直接倚靠在上舷处，「我发觉你们这一族真的挺有意思，只是不恍然大悟你们怎么会不能与我们好好相处。」

鲁诺转过身面对他，整面深红色制服亮着微微的线性光，杨清南看不出他的面孔带有何种情绪。

「为了能生活在此物环境里，我们得有一段漫长的适应期，过早与人类接触会产生诸多麻烦。另一方面，你们人类也有或多或少地阻碍和排斥我们，妒忌与恐惧占主要原因。从友好方面讲，你们已经跳进了科技信息时代的圈子里，一些高层也在试图与我们取得联系。」

「那么说......」

「可是结果却不尽人意，他们将抓来的魔族囚禁在地下室，秘密地进行研究和实验，致使我们很多同胞们受到牵连，到处滋事已成常态。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据我所知，些许极度憎恨人类的影族渗入到人群之中，他们组成世界最恶劣的反动联盟，秘密计划毁灭人类。」

「听起来仿佛很可怕，只不过这关我何事呢？」

「对，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因为任何一人种族都惧怕孤独，害怕成为茫茫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粒子之一。」

「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听不懂没关系，我能够带你亲身体验一下。」说着，鲁诺便朝一口黑色冰冷的「棺材」走去。

杨清南忽然惊了，他害怕的不是那口棺材，而是躺在那里面的自己。

「如何？你不用想象自己在太空失重的感觉，只因你很快就会体验到了。」他打开厚重的半透明舱门，里面的人消失了，「没什么好惧怕的，这只是一面镜子而已。」

杨清南稍微有点放心，依照指示，他小心地进到重力舱室里，全身放松，慢慢调节呼吸频率。舱门关闭，散光区停止运作，他跟前的一幕都变黑了，像被人往头上盖了一张黑布。

他胡乱地摆动手脚，然而身体却飘起来了，自己似乎身处海底，只因他不能够呼吸了，不过各类感官依旧一切正常。

隐约间，他听到了一种类似声呐的声音，正常来说，他是不可能接收到这种低频声波的。可，持续声波碰撞到他之后就以相同的频率反弹回去，在它来时的方向亮起了一点微光。

渴望光亮的杨清南试着朝前划水，并用双脚蹬水，苦苦追寻了一阵后，他才发觉自己周遭根本没有水，和光的距离也没有拉近。相反，那点儿微光此刻正接近他，它是一种青绿色的圆形物体，越来越强烈的光线渐渐将周边的雾照得白茫茫一片。

一颗星尘、两颗星尘......更多的星尘在天上出现，这个腐朽的世界也随之暴露出来。

杨清南看清了脚下荒凉的戈壁滩，表层的鳞状粉尘飘散在空中，高高的橘红色岩石如尖刺般突起。接着，他的身体缓缓降下，脚踩在地面上感觉非常踏实，但又透着一股脆弱的冰凉感。

他默默低头看，通透的地面映出了自己浅青色的脸，原来，他果真踩在了一面没有裂纹的镜子上，况且这面镜子的厚度无法估计。杨清南想象这地面蓦然裂开，自己不慎跌落下去的情景，不禁汗毛直立。

那颗最大的星尘还定格在跟前，四周看起来都是一样，尽头是一团深不见底的黑。他不知该往哪儿走，跟着那颗星尘走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走一步四十多，杨清南走了大概五米，星尘的光变淡了，它消失在幕布般的天空里，或者与众星混合在一起，反正他分不清哪颗是哪颗了。

不久，他很快注意到其中有一颗发生了变化，它变成了绛红色的半月形，红光比任何一颗星尘都要耀眼。脚底感受到传播的热度，下面仿佛升起了一团火，空气中的粉尘也融化成微小的溶胶粒子，地表多了些许孔状喷出口，灼热的白烟徐徐往上冒，遮蔽了他的视线。还好热量不太大，杨清南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半月的红色星尘，依然在之前的那位置没变，他继续往前面走。

走了一段路程，杨清南莫名感觉到有些渴，他走近一处小型喷泉，用两手接水喝，但是他接到的并不是纯净的透明水，而是发灰的重水，里面可能含有矿物质和有毒物质。

他旋即放弃了喝水的念头，再往前走时，那颗明亮的星尘蓦然不见了，上空漆黑一片。杨清南抬头不断搜索它，过了很久，他才终究找到了一颗暗淡的蔚蓝色星星。

它孤零零地悬浮在空无一物的宇宙里，失去了原有的光芒，如一颗被神抛弃的凡星。杨清南瞪大眼睛才能看到它，他觉着自己就像这颗无助的星星，努力放出微光照亮人间，不求任何回报，也不求自己会群星被埋没。

封闭的舱门打开了，大量空气从外部涌入，杨清南半坐着大口大口地呼吸。

是啊，它就这么一贯存在着，让世人永远清楚它的存在。此刻正冥想中的杨清南又飘了起来，朝着那颗星星飞去，难道自己也要化作一粒微尘么？

「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旁边的鲁诺追问道。

「呃，没有。」他只是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塞了一团乱麻，有点晕乎乎的。

「反应还不错。」

「那是你们的世界吗？不像有活人的样子。」他渐渐地从舱室里出来，「还有，那三颗星尘究竟表示何？」

鲁诺背起手，面容严肃起来，他道：「它们是我们那世界的太阳、月亮和星星，其他的星体都是根据你们的夜空虚拟出来的。如你所注意到的，那时的环境还不太糟。」

「哦，那么现在还有人吗？」

「我很久没回去了，情况很难说，自然，它的转变需要一段漫长而煎熬的过程。」

地面的一道重金属隔板开启，一长形的鎏金平台缓缓抬高，中央有凹槽，绿红蓝三种颜色对应三种形状。

「啊？此物是......」杨清南当场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