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血色

时间不等人，等到自己渐渐缓过气来，阿兰布便对着受伤累累的长毛烈猪做出挑拨的动作。一向性格暴烈的它果然被惹毛了，喷出重重的鼻音向他奔来，没不由得想到这次阿兰布一不小心没有注意脚下，跌倒在地上。长毛烈猪为了撞到目标，本能地做出转弯的动作，此时膝盖骨却只因突然受到激烈的压迫，竟然脱臼了，是以它也理所自然般跌倒在阿兰布的前面。

人群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声惊叹，此时竞技场中央的双方都同样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也许是听到了人们的鼓励，还留有余力的阿兰布慢慢挣扎着霍然起身来，快速踩着猛兽的鼻子站在它的脑袋上，一整条庞大的脊椎显露在眼前。趁它还只有喘息的时间，他猛然举起铜牙铁棒，用力地打在它的脊椎骨上。彻骨的疼痛让长毛烈猪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昂起的头颅把阿兰布重重地摔到地面，撼动着每一个人紧张的心弦。

而这一次，长毛烈猪再也没能霍然起身来。

阿兰布受的伤也不轻，看似身上只有几处显眼的淤青，实则内伤已经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哦豁！现在比赛已接近尾声了，大家伙的脊椎仿佛破裂了，一时半会还站不起来，要是这时我们的阿兰布能霍然起身来的话，那他就能够赢得比赛，请大家送上热烈的掌声，赠与他最后足够的底力！」主持人熟悉的声线在竞技场内环绕。

观众的掌声响彻云霄。

欲望！强烈的决胜欲望在阿兰布的头脑中回响，他拼命地抓住了掉在不极远处的铁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接着他用铁棒紧紧撑住地面慢慢站了起来，为了响应自己心中胜利的欲望，他又蹒跚着向前走了几步，差一点又摔回地面。

比赛结束，观众们再一次为他献上他应得的掌声。

「嘿，老弟不错嘛，攒到这么高的人气，我也差点为你鼓起掌来了。」这是尹自觉看见回到休息室的阿兰布时说的第一句话。

「你拉倒吧，下一个就到你了。」阿兰布没心情跟他扯犊子。

只有蔡维此物老大哥为他递上了饮料，其实阿兰布之是以能打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多亏了他的帮助。

等到几名选手「打完架」之后，就轮到倒数第二的尹自觉出场了。作为真武殿的同门弟子，他觉着既然自己的师弟都能打赢，那么作为他的师兄，能赢那也是理所自然的，可自负的他一开始就遭遇到巨大的变数。几回合下来尹自觉都能顺利地连续发起进攻，不过正打得兴奋的他偶然间发现自己铁枪上的枪头掉了，是的，那刷刷刷的能捅出伤害的家伙不小心离岗了，就算能找到也没办法把它接上，那就意味着他只能像阿兰布一样拿着棍子搏斗了，休息室里的两人知道后也为他提心吊胆起来了。

然而尹自觉不愧是尹自觉，果然很「自觉」，这点事倒没有难倒他。交锋只不过三次后，很快他就发现那枪头已沉沉地刺入长毛烈猪的肚子上，想拔下来就得和它玩「对对碰」。尹自觉清楚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是以他临时改变对策，每次交锋他有事没事就往那枪头上踩几下。随着伤口的加深，长毛烈猪渐渐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进攻的欲望也渐渐衰退了。还不到三分钟，它干脆就趴在原地不动了，面对此物碰不着的对手，盲目地浪费体力根本不可取，所以最后有不少观众都说它弃权了。

便这场比赛就这样戏剧性地收场了，就连主持人都不禁鼓起掌来。

「原来把长毛烈猪渐渐地折磨到死，这才是你的厉害之处啊！」阿兰布发出惊叹。

「作何样？羡慕吧？所以说，随机应变很重要。」

统统比赛后获得的奖金不少，但是他们三人都没想过要私吞，真武殿又不是慈善机构，自然是要交学费的。打完比赛的蔡尹阿三人就带着奖金打道回府，面上现出满满的惬意。

情夜夜，雨蒙蒙，寂寞在桥头。酣禅市的街头不知何时候出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的身影，他衣衫褴褛，无依无靠，只能向过往的路人乞讨馒头勉强度日，大家都觉着他像是被人拐卖的。曾经有好心的人跟他谈话，问些许「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之类常见的问题，他都畏畏缩缩支支吾吾，表示他不清楚。男孩也一贯蹲在这阴冷的街上，身子缩在路人施舍的布衣里，默默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到底是谁？我又是从哪里来的？但遗憾的是每次都听不到一人像样的回答。

直到那一天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南庭夫妻属于那种一般的中流家庭，遗憾的是他们结婚三年却一贯怀不上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他们最近有好几次出门都看到一人可怜的独自静静啃着馒头的男孩，甚是奇怪。南庭夫妇未尝不像其他人一样询问他，但得到的都只是「嗯嗯嗯」的回答。南庭的妻子甚是同情他，又遗憾于家中没有孩子，便想要领养。但其丈夫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他无法接受一人来路不明的孩子，况且一旦把他接到家里，就要负起相应的责任。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妻子无意间问了一句「你想不想跟我们回家？」，没不由得想到那孩子回答「嗯嗯嗯」，并兴奋地举起手来，夫妻俩一看，顿时心生怜悯。

被领到他们家里的男孩不多时变了一人模样，不仅人长得还算秀气，而且仿佛也挺聪明的样子。南庭夫妻简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无微不至地呵护他、照顾他，教他读书写字，陪他听歌作画，但一贯都有一人问题困扰着他们，那就是为他取一个好点的名字。

「名字不能太随便哦。」妻子小心提醒道，把这件大事交给文化水平较高的丈夫。

「我觉着这孩子很可能是上天赐予我们的，而且也不一般，那就叫张天凡作何样？」

「听着不错。」妻子露出欣喜的笑容。

于是夫妻俩就这么愉快地打定主意了，这孩子以后就叫张天凡。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天凡的生日是哪天，便就把捡他回来的那天定为他的生日。在生日那天，南庭夫妻为他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水果蛋糕，上面插满了十四支蜡烛，象征着他的十四岁生日，天凡喜欢漫威英雄，他们就买来玩具模型给他玩，这一天无疑是天凡迄今为止过得最快乐的。天凡从没想过拥有父母会是何感觉，他们的出现给与了他第二次生命，他无比快乐地沉醉在这样的喜悦当中。

只不过这样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在他十五岁那年就发生了一件让他后悔一生的噩梦般的遭遇。

刚度过一人快快乐乐的新年，他逐渐地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出现了何问题，有时会莫名其妙控制不住自己，况且连神智也变得恍惚。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像是身体里悄悄藏匿着一人可怕的恶魔，直到此刻才蓦然爆发。因为惧怕自己，更不想让父母们忧心，所以他没敢告诉他们，反而鼓起勇气独自对抗身体里的恶魔，然而那场死神噩梦最后还是发生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天凡像往常一样在大门处和附近的一只野猫玩耍，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它那黄色的双眸，突然就仿佛触发了什么东西，眼前一黑，身体就旋即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回过神来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两手沾满血淋淋的鲜血，而那只野猫就静静躺在自己的面前，肚子被划开，连喉咙也被刺穿了，那是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而自己却何都不记得。

这天南庭刚下班回到家，打开门却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况且还闻到一阵阵诡异的血味。他感到莫名的奇怪，渐渐地地循着气味踱到厨房，竟然一眼就注意到自己的妻子已经倒在一片血泊当中，背上赫然出现了八道血红色的交叉的爪痕。而自己的儿子张天凡就木讷地站在她旁边，手上满是鲜血，双手眼竟是恐怖的血红色。南庭已来不及悲伤了，他马上像逃难似的回身夺门而逃，却蓦然感觉到胸口一阵疼痛，低头一看，四条漆黑的利爪已贯穿了身体，血色也慢慢掩盖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