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的是傀稽蹑手蹑脚地跨过大门,放眼望去,内厅隐隐约约有一团薄薄的浊气,使得远处的家具摆设都未能看清。并且,身体也开始渐渐排斥那些气体,吸入之后会产生一种剧烈的恶心感。傀稽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用衣袖捂住口鼻迈入内厅,他依稀记得电视柜里应该还有一次性口罩的。
当他忍住恶心感渐渐地接近柜子的同时,眼睛也极其警惕地左右转动,感知周遭的动静。就这一会的时间里,他就发现了一面的墙上有些不对劲,依稀有一人人低着头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傀稽心说不好,不过他并没有心急跑过去,因为从聚焦的眼光中,认定这个人并不是他朝思暮想的拉普尼,而是天天挂着一张死人脸的多纳斯。
但首先他先要弄清这多纳斯是不是真的挂了,而不是在装死,最怕的是他会蓦然起来反咬自己一口。不过,连他都成为了受害者,那拉普尼也肯定凶多吉少了。
止住胃里的一番倒腾,傀稽急忙跑到电视柜前拉开了柜子,在里面找到蓝色的口罩。把口罩戴上之后,他这才去查看多纳斯的情况。被尖刺刺中胸口的他脉搏早就没有了,死亡时间可以推测为前两天。看来,是有什么人光明正原野跑来对他下杀手了,可这些飘在空中的浊气是作何回事?傀稽蓦然产生一种可怕的预感,这房子存在着他未知的潜在危险,就好比一只捕杀昆虫的蜘蛛,用它从身体里拉出的细线来感知猎物的存在!
想到这,傀稽的头皮就一阵发麻,他很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但顾虑到拉普尼的生死安危才没有那么做。
就在这时,空气中的黑雾突然紊乱起来,颜色也越加浓重,像是有何危险正在靠近。
「你以为我会退缩?这可是你逼我的。」傀稽在心里小声嘟嘟囔囔道。
他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藏在背后摸出古木短杖,他将它双手举于胸前,上面镶嵌着的一颗绿宝石隐隐发出微光。
「凌驾于自然法则之上的神灵,请给予我消灭黑暗的神力。」
话音刚落,绿宝石大放异彩,刹那间,占据了整个内厅的黑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压抑在傀稽心口里的那份惶恐感也不见了。
傀稽终究松了一口气,拿掉了口罩,壮起胆子大步向前,扭过头便回身上了楼梯,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皮鞋踏在瓷砖上发出「嗒嗒嗒」的声线。搜索了一会,二楼也同样是空荡荡的,傀稽真心怀疑拉普尼并不在这个地方。或许他真的听进自己的话,早就回到圣都了吧,所以,只是他的神经太过敏感了。
楼梯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要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傀稽忽然想起了还在地面坐着的多纳斯,把尸体留在这也不是个事啊。但就在他拿出移动电话准备叫来警察的时候,双眸却在无意中瞄到了厨房那边。
顿时,眼前的景象令他瞳孔收缩,骨鲠在喉。方才还在的多纳斯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了!
傀稽置于了移动电话,因为紧张的关系,他的额上冒出了冷汗。
不行!他得快点走了此物鬼地方!
他丝毫不顾及自身的风度,脚下的动作已经把他带离原地,向着大门处狂奔起来。
吱呀吱呀。
头顶的水晶吊灯意外传来金属摩擦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去,就在那电光火石间,那盏吊灯便毫无征兆地掉落下来。
啪啦一声!怎料,玻璃飞溅的景象并未出现,质量竟出奇的好。傀稽直接就被吓得呆坐在地上,他想又一次爬起来,可四肢发软,不听号令。四周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平静当中,他听到了,这回他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从他的左下方依稀传来了呜咽之声!
那方向,却是一贯锁着的地下室。
谁?究竟是谁?竟发出如此怪异之声?可他终究是不敢问出来的。就这样静静听了一会,他终于鼓起了勇气,迈着沉重的脚步接近那扇紧闭的门,因为在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那声线依然断断续续地传来,仿佛遭罪者在申诉其不白之冤。
「是你么?傀奇士?」那人或许听出声线,止住哭声追问道。
这次傀稽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哎?主子,你怎么把自己锁在里面了?」他推推门,却纹丝不动,继而发现门把上挂着一把大锁头。
「是多纳斯,我真是看错他了,就是他把我反锁在里边的。」声音有点虚弱,也不清楚他被关了多久了。
傀稽那个气啊,连拳头都用力攥紧了,他为人是最护短的了。连他自己也被他给骗了,这人笑里藏刀哪有这么容易死?
「稍等一会,主子,我这就给你找来钥匙。」傀稽甚是担忧,可没走几步又折回来。
「对了,地下室的钥匙在哪?」
「......在二楼室内的抽屉里。」
柔丝般的风从窗口的夹缝中溜了进来,天蓝色的绣花窗帘随风飘动,一切是那么的安静,一切又是那么的诡异。拉普尼的室内在最后一间,推开漂亮的造型门,他注意到那张原木书桌正对着洁白的高架床。书架上堆着几本旧书,几乎都是探索解迷类的,奇怪的是,第一层摆放着两个相似的龙形雕塑品,一黑一白,这是傀稽从未见过的。他清楚,主子总是对些许奇奇怪怪的东西感兴趣,他说那就是另类的神秘学。
听到回答,傀稽旋即又一次飞奔上了二楼,他已顾不上消失的多纳斯了,一心只想把拉普尼尽快解救出来。
很顺利,他在第一层的抽屉里找了一串黄铜色的钥匙,想必就是开地下室的了。
傀稽把钥匙揣在口袋里,随后兴冲冲地来到楼梯口。可当他的左脚刚迈出去,便在半空中停住了。他忽然感觉到全身都在发抖,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中冒出,怎么回事?近一人月没来,这栋房子对他来说很是陌生,之前也能感觉出来。
他不应该来的。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蓦然有人从背后勒紧了他的脖子,他立刻想要挣扎,可对方的力道不是一般的大。一时间,傀稽被他勒得头昏眼花,气息也若即若离。手脚开始无力地垂下,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个地方了,他想。尽管他没曾想过置他于死地的人会是谁,但无疑就是多纳斯,此物狡诈的人一直在等待报复自己的机会。
灵魂就要脱离肉体而去,跟前却出现了一道亮绿色的光芒,而背后的压迫也随之松懈。
这是,救赎之光?傀稽闭上眼睛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