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呲咔呲......
轰鸣的引擎声穿透空气,在耳边响起。只见蓝绿相间的重型机动车高高越过溪面,稳稳落在他们面前,是一台炫酷的比赛专用摩托车。
「是哪个小子在说我的坏话?」雅达牧脱下头盔,甩了甩带有褐色的头发,冷眼扫过两人。
「没有没有,我们刚才在讨论打猎的诀窍而已。」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卡齐仍然笑面相迎。
雅达牧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回身从后备箱拿出一人黄黑色的球状物体,下车径直走过他的身旁。圆球的塑料外壳被剥开,露出银白色的表面,一段小距离的助跑后,雅达牧将自己手里的圆球迅速用力向前上方抛出。
它顺着一条几乎垂直向下的路线掉落在树林里面,没有声响,一两秒之后,树林里突然冒出一片煞白的光亮,犹如白昼一般。白光只持续了大约半分钟便消失了,整片树林又一次回归平静。
阿兰布和卡齐都不清楚他打算要干什么,以及发生了何,只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只不过很快,他们就获得了他们想获得的答案。
诡异的树林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脆弱的树枝被微微折断的声线,伴随着它周边树叶剧烈地摆动,犹如会有什么恐怖的巨兽突然从里面蹦出来一样,十分让人提心吊胆。
可,最后并没有何令人提心吊胆的巨兽出现,而是比巨兽更加可怕的怪物。
一人面无表情的「人」出现在大家的眼前,他的全身覆盖着粗糙的灰褐色皮肤,衣物全黑,干枯的丝发飘散在空中。干裂的纹路在他的面上蔓延开来,像是业已干枯的黑炭,又像是戴着一副恐怖的面具。
红得发紫的双眸不带有任何感**彩,静静望着冒出冷汗的众人。
看来雅达牧引出了一人不得了的怪物啊!
卡齐躲在他的身后,抓着衣角,意思就是:你自己引出的麻烦,你自己处理。自然,只有雅达牧自己清楚,他的远狙技术的确厉害,但近身格斗却是一般。
僵住的雅达牧十分无可奈何地转头看向阿兰布,后者轻松地耸耸肩,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仿佛看到了救兵,连忙向阿兰布挥摆手,意思是说:你厉害,你来上啊。
回身,上车,戴上头盔,发动引擎,雅达牧的动作一气呵成,中途还不耐烦地一手推开想要上车的卡齐,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向着反方向奔去,将浑浊的废气留给了身后方的卡齐。
迟疑一秒的阿兰布果然不负众望,毅然忽略掉魔人那丑陋的模样,手持长棍正欲上前。可当他看到对方的武器是一支银白色的长枪时,瞳孔立即一缩,便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魔人的手臂看似软绵无力,实则臂力非凡,阿兰布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硬扛下来,还不忘发起猛烈的进攻。
另一边,惴惴不安的卡齐想过去帮忙,又不清楚该怎么做,只得坐在远处看戏,他不觉着自己有卖队友这种可耻的行为。
五分钟后,将高他半个头的魔人击飞到十几米远的树干上,阿兰布渐渐有点虚脱,那魔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撑枪霍然起身后方又向他奔来,速度感人,可它似乎拥有无尽的体力。
干裂的身体保留完整,依然没有碎掉。
注意到阿兰布处于下风,卡齐也没有心情看戏了,霍然起身高喊并向他招手。那边的阿兰布会意,连忙向他这边跑来,魔人不明所以,于是它也追在他的身后方。
见到那表情夸张的魔人奔向他这边,卡齐的嘴角随即泛起一丝不自然的弧度。
让你尝尝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的滋味!
等阿兰布跑到自己身后方,卡齐旋即抬脚跑动起来,方向自然是面对魔人的。不足五米,卡齐在跟前撑起了返力盾,诧异的魔人反应不及,一头撞了上去,巨大的反冲力作用在它的身上。
犹如一片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脱离了控制的魔人真的就如一颗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再次投入树林的怀抱中。
「啪啪啪咔~」
在树林里传来了数不清的树枝折断的声响,真是惨不忍睹。
阿兰布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示意他干得好。卡齐也挠挠头对他笑,表示自己干得还不够好,还不及你的一半。
以这样的程度飞出去,就算不得脑震荡,它的内脏也一定破裂了吧?
可神奇的是,不及半分钟,倒地的魔人就以坚韧的树干作为撑杆,又从里面窜出来。它的表情狰狞而恐怖,这一次,干枯的身体像是开裂不少。
「这都不死,我真没辙了。」气馁的情绪在卡齐心中涌开。
阿兰布定定地看着它,心里忽然有了主意,扭头说:「卡齐,你有没有尖锐的东西,能够划开它的皮肤?」沉默几秒后,卡齐终于抽出了沉睡已久的牙买加小短刀:「这把快要生锈的刀子算不算?」
「好极了。」
接下来就成了他们俩的表演时间,阿兰布在正面抵挡对方,卡齐就在后面偷偷摸摸地将刀刺出。
一下、两下、三下......卡齐真心怀疑他的目标会不会是一只实打实的树精,其身体的坚硬程度几乎可以与石头匹敌了。
在他迟疑的瞬间,夺命的银枪从身边呼啸而过,卡齐来不及躲开,只能向后弯腰,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这边阿兰布已摸出空隙,故技重演,猛然用棍一顶,魔人随即向后翻滚数米。但终究还是没有对它造成何伤害,魔人不多时就翻身起来,去捡起掉落在极远处的武器。
还是说,是因为这把破短刀的缘故?卡齐业已注意到,刀面上业已出现裂纹了。
「卡齐哥哥!」有一个熟悉的声线传进卡齐的脑中,让他在一瞬间惊醒了,「将它引过来我这边!」
这声线!难道是她?
卡齐赶紧回头去看,果真见到一个紫发女孩在向他呼喊,两手弯成喇叭状。向她微微颔首后,卡齐奋力爬起,面对正要弯腰捡银枪的魔人冲刺而去。它察觉到危险靠近,木讷地偏过头,便看到一台「小型坦克」正向自己奔来,在迟疑的瞬间就业已被撞上。
躺着翻过裸露的土地,再到松软的土地,它感觉停住脚步了,便睁开双眼,但等待着它的却是金光闪闪的画卷。身体已不由它控制,整个灵魂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中翱翔。
终究到达终点了呢,它想。
画卷上多了一个浓墨小人,泼罗墨呼出一口气,收起了画卷。卡齐兴奋地向她跑来,止住想要抱住她的冲动,只是不好意思地挠头。
泼罗墨看到他这模样,「噗呲」一下就笑了。
「紫墨,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过得怎么样了?」
「好啊,不过我真正的名字叫泼罗墨。」她极其熟络地抱着卡齐的手臂,一点都不顾及他旁边阿兰布的感受。
呦呵,这新名字可比我起的......不,你起的名字好一万倍啊,卡齐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的她。
阿兰布也没多看这对旁若无人的小怨人,付之一笑,感觉任何言语都能塞牙。地上的尸体还没有消失,只是色彩变浅了,与原来一样毫无生息。他轻轻摘掉它面上的面具,顿时大惊失色,朱唇突然蹦出「可」的一声。
「哦?看来你认识他。」不知什么时候,逃兵雅达牧来到他身旁。
阿兰布昂起头,渐渐地闭上双眼,平淡地说:「是啊,他的名字叫尹自觉。」
「可恶!」
一只拳头大怒地砸向地面,尘土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