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游戏开始后,谢以葭一贯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追踪,其中一个红点就是陆凛。
她关注着陆凛移动的身影,想要第一时间抓住他。
可诡异的是,陆凛的移动迅捷快得离谱,根本不是人类体能所能企及的范畴。
这让谢以葭怀疑定位手环出现了故障。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谢以葭就在人群中发现了陆凛的身影。他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彼处,根本没有移动位置。
喧闹嘈杂的人群里,陆凛格外出挑。他身上的衣服是今日一早谢以葭亲自挑的,黑色潮牌复古夹克,搭休闲直筒长裤,整体衬得肩宽腿长,线条利落。
陆凛清瘦,但并不瘦弱。谢以葭比谁都清楚,她的丈夫有一副怎样的好身材,肌肉线条匀称,八块腹肌明显。因此婚后给丈夫装扮,也是谢以葭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无论是都市精英风、高智学院风还是低调雅痞风格,陆凛都能轻松驾驭。
陆凛在转过身面对谢以葭的一瞬,脸上的杀戮和残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在面对谢以葭才独有的温柔。
感觉到陆凛的僵硬,谢以葭歪头看他,眨眨眼问:「笨蛋,你呆呆的站在这个地方干何呀?」
只差一点,他差点在妻子面前暴露出自己。
幸好只差一点。
有那么一刻,陆凛脑海中仿佛笼罩着一片浑浊,有一人声线在撕心裂肺地呼喊:
杀光!杀光!统统杀光!
去死!去死!统统去死!
毁灭!毁灭!全部毁灭!
人类的形态根本承载不住这股汹涌的力气,太不方便了。
他的身体本能的渴望异变,鳞片要破皮而出,双翼要挣脱束缚,长尾要在身后舒展甩动。
混沌中的那声线不断在叫嚣着,让他回到另一人形态,变成为最强的样子,将眼前的一切彻底毁灭。
可这份毁灭的欲望,在谢以葭抱住他的瞬间,戛然而止。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熟悉的馨香萦绕鼻尖。
那一刻,仿佛有一束穿透黑暗的光,将陆凛身上所有的暴戾与疯狂隔绝在外。
是妻子的温柔拥抱,将他救赎。
「恭喜葭葭抓到我了。」陆凛的语气轻快又宠溺。
陆凛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抱住谢以葭,内心的躁郁和涌起的复杂情绪被妻子身上熟悉的力场逐渐抚平。
他贪恋地将脸埋进她温热的脖颈,嗅闻着那独属于她的气息。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谢以葭不由得有些怀疑:「你该不会是特地站在这个地方让我抓住的吧?」
想把自己埋进妻子的身体里,彻底成为她的一部分。
「自然不是。」
「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怕别人抓到你吗?」谢以葭注意到陆凛面前有个黑衣男人,但看两人像是没有交集。
陆凛牵着谢以葭的手走了,转移话题:「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变成猫呢?」
「是哒!」
只需要在App上进行操作,将陆凛的身份进行转换,从猎物转化为猎手。
陆凛并不介意等待,只要是和谢以葭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能够。
偏偏这时候App出现了一点故障卡顿着,谢以葭死活操作不了。
今晚的谢以葭穿了件亮眼的红色斗篷,乌黑的长发在头顶盘成个可爱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之间有明显的身高差。陆凛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妻子头顶那个软乎乎的小揪揪,动作温柔又带着点宠溺。
谢以葭轻拍了一下陆凛的手,警告他:「不许把我头发弄乱哦。」
不是没有过这种前例,他的手经常会不安分地在她身上动来动去,仿佛她是一人很有趣的玩具,总是让他爱不释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香软的妻子是此物世界上对陆凛最有期待的存在。要是在家的话,他的动作就愈发大胆了。探索妻子的身体也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总能发现很有趣的秘密。
「App突然卡顿了。」谢以葭一脸歉意转头看向陆凛,「要等一下才行。」
「没关系。」陆凛并不着急,看着她渐渐地处理。
临近零点,涌向广场中央的人群愈发密集。
陆凛始终将谢以葭护在身侧,小心翼翼地避开拥挤的人潮,防止她被冲撞。
他实在厌恶极了这样的场合。
到处都是摩肩接踵的人群,空气里充斥难闻刺鼻的力场,还有尖锐嘈杂的声音在刺激他的耳膜。
如果能够的话,他只想和妻子在家中厮磨。
要是妻子不阻止的话,他会埋在深处,永远和她成为一体。
如果妻子能够承受的话,他会一次又一次的,将她灌满。
不过,只要是妻子想做的事情,他都不会阻拦。
他会耐心陪伴着她,扮演着此物世界上最贴心的丈夫。
只要妻子开心,那他承受这么一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偏偏在此物时候,有一人人高马大的男人猛撞向陆凛。
男人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烟酒气,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倒理直气壮地吼道:「挡路中间找死啊!」
陆凛没有说话,只是徐徐抬起了眼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好不容易被抑制的杀戮欲望又开始滋生。
只要将手掌穿入男人的胸膛,捏碎那颗跳动的心脏,这人便会随即倒地毙命,温热的血水会让他感到愉悦。
杀了他!
让他去死!
让他彻底毁灭!
——刺耳的声线又在陆凛的脑海里回荡。
见陆凛抿着唇不说话,男人又一次大吼:「看何看啊!说的就是你!」
可就在这时,谢以葭审时度势地一把拉着陆凛走了。
「不好意思啊。」
谢以葭朝男人笑笑。
这并不是她怯懦的表现,只是她看出来男人醉意熏熏。
幸福者退让原则,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摩擦,赔上不必要的麻烦并不划算。
「陆凛,你作何了?」走到人少处,谢以葭温柔询问陆凛。她心思细腻,或多或少感觉到一些异样,但说不上来。
陆凛摇头,笑容有点诡异的伪人感:「没怎么。」
「是不想不想玩游戏了吗?」
陆凛顺势:「可以不玩游戏吗?我只想和葭葭在一起。」
除了妻子之外,任何人类都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去追逐。
谢以葭几乎是瞬间理解陆凛的情绪,十分歉意地上前拉住他的手:「你不想玩作何不早点告诉我呀?」
陆凛略显无辜地朝谢以葭眨了下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傻瓜,我还以为你对此物游戏感兴趣呢,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玩。」谢以葭说着摘下彼此手上的定位手环,「那我们不玩了。」
「好。」
「还差半个小时才到零点,我们去做什么好呢?」
「接吻吧。」
谢以葭一噎,无可奈何白他一眼:「你夜晚还没亲够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够。」
谢以葭瞄了眼旁边人来人往的人潮,尽管说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僻静拐角,但依旧有很多人往来。
她其实是热衷和丈夫亲近的,可并不想旁边有那么多的观众。
谢以葭轻轻掐了陆凛一把,「回去再慢慢亲个够。」
「作何会要回去?葭葭不想和我接吻吗?」他们不是没有在大街上亲吻过。
谢以葭提醒:「人很多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婆,你在害羞吗?」
可就在此物时候,陆凛注意到一个动作略显机械的「人」正朝着他和妻子的方向走过来。
毫无疑问,要是妻子不在身边,他会选择直接解决此物麻烦。
可现在,他只能尽量转移妻子的注意力,不让她发现异常。
「走吧。」陆凛牵着谢以葭的手准备走了。
「去哪儿?」
「去一人,不会让葭葭害羞的地方接吻。」
「喂喂喂……」谢以葭一时卡壳,因此也没有过多注意到陆凛怪异的举动。
人群大量往广场中央挤,陆凛与谢以葭手牵着手逆流而行。
夫妻两人靓丽的外型很难不引起注意。
「陆凛,你慢一点。」
谢以葭尽管被陆凛紧紧牵着手,可他走路太快,她追得有点吃力,呼吸有些微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不起。」陆凛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缓脚步。
人类形态实在有很多不方便,如果他现在能够伸展开着自己的双翼,就能更快地走了。
「要是能抱着葭葭飞起来就好了。」
谢以葭笑,有时候会觉着陆凛蓦然冒出来的脑回路很有意思:「你别说,我小时候也经常幻想自己要是像小鸟一样能飞就好了。」
陆凛目光变得兴奋起来:「真的吗?」
「对呀,我小时候还很喜欢研究各种鸟类的翅膀呢。」
「要是我长出翅膀,葭葭会不会喜欢呢?」
「你是认真的吗?」谢以葭噗嗤一笑,被陆凛天马行空的想法折服,只觉得他蓦然说起这些有些幼稚和诡异。
可转念一想。
小时候会幻想长出翅膀的女孩,长大以后只会考虑到是否合理。
她好像变得一点也不可爱了。
谢以葭意识到这点后,跟着补充:「好啊,我很期待你长出翅膀的那一天哦。」
陆凛闻言,兴奋的眸光里仿佛燃起了一层更深的热烈。
走了好几分钟,他们终究离开了令人窒息的人潮。
这时,谢以葭的移动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竟然是江洛。
此物名字几乎业已有三年没给她来过电话。
谢以葭接起电话,听到江洛急切询问:「葭葭,你现在在市中心广场吗?」
「是啊,作何了?」
江洛:「彼处现在非常危险!你定要随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