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好啊。」松田阵平答应得像是每一次答应他的邀请一样干脆痛快。

萩原研二久久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松田阵平，像是要透过他的外表直接注意到他的心底。他磁性的嗓音中含着笑意，充满蛊惑力地问：「是不是我说什么小阵平都会答应？」

「你想何呢？」松田阵平望着萩原研二，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两拍，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警惕。那是幼驯染之间的长久陪伴中诞生的直觉。

「在想我在小阵平心里的地位啊！」萩原研二察觉到松田阵平的警惕，立刻放缓了攻势，把诱惑化为了调侃。

有的时候，松田阵平过于准确的直觉实在麻烦，比起把它归结于对他的了解，萩原研二更愿意称之为他们之间的心有灵犀。

「这有什么可想的？」松田阵平放松下来，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好像萩原研二问的是一人‘太阳每天会从哪个方向升起’的问题。

「大概是只因我想听小阵平亲口说答案？」萩原研二也跟着笑了一下，「只因真的很想听听看嘛！」

他们业已走出了灯火通明的游乐园，来到了空旷的停车场，暗处草丛中的虫鸣比游乐园中远远传来的音乐声更加清晰。

他和萩原研二对对方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这么多年他们谁也没有说出来过啊！萩原研二天天夸松田阵平帅气，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种话。

松田阵平疑惑地看着萩原研二，不太自在地伸手摸了摸后颈，「这有何可说的，你不是很清楚吗？」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不用说出口的双方心知肚明的事实，毕竟望着对方的脸说你对我很重要这也太奇怪了！

「我又不是小阵平肚子里的蛔虫，作何会全然了解小阵平的想法呢？」萩原研二的语气无辜极了。他欣赏着害羞的松田阵平，按耐住上手摸摸的冲动。

好的猎人要有耐心，有耐心才会有更好的收获。

对，hagi失忆了，现在对于他来说，松田阵平只是个刚认识不久的投缘的朋友，他自然不清楚自己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松田阵平的动作微微一僵，他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垂下眼，抿起了嘴角。

松田阵平抬眼转头看向萩原研二，正对上对方双眸中映着的自己，认真地说：「很重要，hagi，你对我很重要。」一贯都是。

萩原研二睁大了双眼，完全没不由得想到松田阵平会这么郑重其事，以至于耳朵全然红了起来。

「啊，哦，这样啊……」萩原研二生平从未有过的语无伦次起来，「我是说，小阵平在我心里也很重要。」他用最快迅捷找回了镇静，「小阵平竟然这么在意我吗？好开心！」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但他看着萩原研二红通通的耳朵和有点躲闪的眼神，化作了一声叹息，「Hagi……」

「嗯？」萩原研二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松田阵平，觉得自己今天告白不成功简直是天理难容。

松田阵平躲开萩原研二看了就难以自拔的紫眸，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率先道：「你不是说去飙车吗？」

「好嘛，小阵平还真是迫不及待。」萩原研二依旧把笑意挂在眉梢眼角，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将车钥匙插进了钥匙孔，发动车辆的时候还不忘给了松田阵平一人wink，「小阵平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嘲笑道：「我害羞？耳朵红了的可不是我啊，hagi！」

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能注意到萩原研二害羞可不容易。随着年龄的增加，此物人的脸皮也越来越厚，趁着能看不如多看两眼。

尽管能看出对方很喜欢、很重视他，但是……好吧，他也是第一次动心，也是会在释放魅力却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怀疑自己的。

萩原研二很可爱地撅了撅嘴，笑嘻嘻地开着车往自己常去的飙车地点跑。他现在正是心花怒放的时候，之前他总觉着自己的魅力好像到了松田阵平面前就会失效一样。

尤其松田阵平和他一样都是男性，原本的性向也和他一样，要不是对方对他的喜欢表现得很明显，他也不会现在就准备告白了。

这还是他从未有过的看到对方害羞，萩原研二心里的大石置于了一半。

「我有何好看的？」松田阵平被萩原研二的目光看得心烦意乱，疑惑地看向对方。

「因为小阵平太帅了，我忍不住？」萩原研二用问句回答了松田阵平的问题，从未有过的在看松田阵平的目光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还是小阵平的答案让我太动容了，我忍不住？这两个答案你喜欢哪一人？」

「都不喜欢，你还是看路吧。」松田阵平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让车外的晚风划过他的脸，带走了车里奇奇怪怪的气氛。

他就说吧，那种话明恍然大悟白地说出来就是会感觉很奇怪。松田阵平看着窗外飞快向后划过的景色，让寒风吹散面上那层薄薄的热意。

萩原研二又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他可不想提前把松田阵平惹得炸毛走了。

车子顺着大路逐渐开出城市的范围，驶向夜晚的山路。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萩原研二将车子暂时停下，解开了安全带，「我去买点东西，小阵平想吃何？」

「何都行。」松田阵平说，「我们刚吃完晚饭没多久，你准备在山上待到日出？」

萩原研二闻言停顿了一下，手扶在还没关上的车门上，从松田阵平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平静的声音，「听起来小阵平还挺有经验的。」

松田阵平有点怀念地说：「这又不是我第一次飙车。」以前他和hagi可是惯犯来的，从萩原研二拿到驾照第一天开始。

「之前是和伊达警官一起吗？」萩原研二心平气和地问，手上微微顺着车门的弧线捋了捋。

松田阵平回忆起警校的那些时光，「那时候班长总是帮我们在教官面前蒙混过关。」还有降谷零这种一看就是好学生的一起。

「你们，是在警校时的朋友吗？」萩原研二问，「之后呢？」

松田阵平心中一突，想起那两个不能出现的人，轻描淡写地说：「毕业之后很久没见了。」

萩原研二眯了眯眼睛，舌尖舔过后槽牙，关上了车门，留下一句，「那这次有礼了好重温一□□验。」

松田阵平困惑地望着萩原研二迈入便利店的身影，为何他觉着hagi有点生气了？

等萩原研二从便利店出来后，松田阵平观察了一下他，发现又没事了，是他刚才看错了？

「干嘛这么望着我？」萩原研二眨了眨双眸，疑惑地望着松田阵平，展示了一下手里鼓鼓囊囊的购物袋，「想吃何？」

「没。」松田阵平接过购物袋打了个结，扔到后座上，「走吧。」

跑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盘山公路回响，松田阵平坐在副驾驶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地从两旁掠过。他的心跳不可自制地随着车速加快，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

松田阵平看向萩原研二，对方的表情一下就把他拽进了回忆里。那些年少轻狂、无所畏惧的曾经，他以为他永远失去了。

「作何了？」萩原研二感受到了松田阵平存在感强烈的视线，抽空看了他一眼。目光捕捉到了松田阵平微红的眼睛，他随即大吃一惊地放缓了油门，担心地问：「小阵平，不舒服了吗？」

他懊恼地想：不该开这么快的！

「没，是激动。」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眼中的光亮得惊人，笑容畅快，情绪高昂，「继续啊，Hagi！」

萩原研二眨了眨双眸，畅快地大笑着说：「没问题，绝不会让小阵平灰心的！」

他脚下把油门一踩到底，车速顿时飙上了死亡禁区，同时猛打方向盘，脚下换位，车子贴着悬崖边的围栏甩尾，每一秒都踩在车毁人亡的边缘。每成功的过一道弯就如同成功走过一次鬼门关。

两人就这么开着车从山脚到山顶。停好车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降下两边的车窗，让山风带走身上的热度。

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两人的心跳都‘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膛，两人相视一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痛快了！

萩原研二本来不想开这么快，怕松田阵平承受不住，没不由得想到对方跟他的相性这么好。

萩原研二从车里摸出烟盒，示意松田阵平，「抽吗，小阵平？」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从里面拿了一根烟，把烟嘴含在嘴里。

萩原研二也抽出一根烟，然后把烟盒合上，拿出了打火机给松田阵平点上火。

松田阵平吐出一口烟雾，望着收起打火机的萩原研二挑了挑眉。萩原研二俏皮地笑了一下，眼中透着恶作剧的色彩。他凑近了松田阵平，把自己没点的烟头凑向对方的烟尾。

松田阵平配合地深吸了一口烟，让烟头上的火星点燃萩原研二的烟。

烟雾之中，萩原研二咬着烟，抬眼转头看向松田阵平，紫眸中透出的浓烈感情足以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笑起来，两弯紫色月牙带着勾人的魅力，甜蜜地问：「小阵平，我和你以前的同伴，哪个车技更好？」

松田阵平毫不迟疑地回答：「你。」

这几年萩原研二的车技绝对更上一层楼了。

萩原研二心中的酸气一下就消失了。他吸了两口烟，让心跳降回正常的频率，随后从后座的购物袋里拿出刚刚在便利店拿出两罐啤酒。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面前晃了晃啤酒罐，装模作样地问：「我先问问，小阵平应该不会大义灭亲吧？」

「一会儿我就趁你不注意给交通科的同事打电话。」松田阵平哼笑一声，把他手里的酒抢过来，开门下车。他靠在车身上，自己打开那罐啤酒喝了一口。带着凉意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很好地驱散了身上的热气。

「欸——真过分，难不成让我一人人看着小阵平喝？」萩原研二又给自己拿了一罐啤酒，下车蹭到松田阵平旁边，抿了一口酒，欢快地说，「那我贿赂一下警官先生管用吗？」

松田阵平挑眉看着他，饶有兴趣地问：「作何贿赂？」

萩原研二掏出移动电话给松田阵平发了一封新邮件，笑着看他，「打开看看。」

松田阵平打开了那封邮件，望着下附的两个附件，朝着萩原研二挑了挑眉，手上没有停顿地下载了附件。

随后他的移动电话里就多了两套表情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萩原研二单手拎着啤酒罐，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因为看你很喜欢这款表情包，我还（找人）做了一套差不多的。」

松田阵平好奇地打开了看看，发现里面除了萩原研二用的很勤快的那一套紫色双眸小黑猫的表情包，还有一套是绿色眼睛小黑猫的——很熟悉的绿色，每天都能在镜子里注意到的那种。

松田阵平的第一反应是，「我哪儿像猫了？」

萩原研二狡黠一笑，「我可没说这是小阵平啊！」

「这不是明摆着吗？」松田阵平戳了戳那只绿双眸的猫，两只猫连毛都是一个顺毛一人卷毛。他还是喜欢紫眼睛的那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萩原研二求证地问：「那小阵平喜欢这套表情包难不成是只因觉着像我吗？」

松田阵平反问：「不像吗？」

萩原研二笑了起来，松田阵平望着他明媚的笑脸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并肩站在山顶，身后靠着那辆跑车，入目所及除了他们只有明月与星辰，山风环绕在他们身侧，带来一阵寒意。

「冷吗？」萩原研二望着只穿了T恤的松田阵平，关心地问。等身上的热度被带走后，剩下的就是山顶的冷意了，他可不想松田阵平和他一起出来飙车，回去之后还会感冒。

「你冷吗？」松田阵平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hagi的这件卫衣领口好像有点太大了。他只要微微一垂眼就能注意到hagi露在外面的平直锁骨，hagi有动作的时候还能注意到更里面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我在问小阵平啊！」萩原研二无奈地说。他把还剩下一半啤酒一口喝完，空罐子扔到车上的垃圾袋里，从后备箱里找出一条毯子，拿着它回到松田阵平身旁，搭到他肩头。

松田阵平把毯子分了一半给萩原研二，随口问：「早有准备？」

「有备无患。」萩原研二接受了那条毯子，意味着他和松田阵平得紧紧贴在一起。他看着松田阵平，目光一寸一寸地将身旁人的面容纳入眼中，刻在心底。

呼吸间，两人身上相同的酒气如同勾人心弦的迷药，让萩原研二心痒难耐，「小阵平……」

松田阵平抿了一口酒，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沾着水色的唇平添三分诱惑。萩原研二喉结一动，他闭了闭双眸，控制住自己不要直接亲上去。

萩原研二搂住了松田阵平的肩头，靠着那点微妙的体型差把对方纳入怀里，防止松田阵平逃跑。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让他一见倾心的脸，注视着那双凫青色的眼，比沾着水色的唇更吸引人是他眼中毫无防备的信任和爱意。

「我喜欢你。」萩原研二低头，在松田阵平的唇角落下一记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