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斥责

刘婆子一叠声地应着，顾妈妈闻言也是感慨，轻拍秋菊的手，语重心长道：「丫头啊，还是你耳聪目明，跟了个好主子。」

秋菊对顾妈妈也是暖心地笑了一下。

顾妈妈也不让她多送，只让她们二人赶紧回去：「怕是里面三姑娘的话还没说完，等着你们两个呢，我们两个老婆子自己就回去了。」

秋菊和冬梅送出了院门也不再多送，便应着回去。

刘婆子望着二人的背影，犹自感叹，拉着顾妈妈道：「前儿夜晚，我闺女还来跟我说三姑娘摔了一跤摔傻了，满嘴里找儿子闺女的，今日一见三姑娘，哪里是摔傻了，明明是开了灵窍。」

顾妈妈也是感叹。

秋菊和冬梅赶了回来，屋里面的人果真都还没动，林芷萱看来是还有话要说的，秋菊和冬梅急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林芷萱看了他们一眼，才继续道：「前些日子我在后花园里摔了一跤，受了伤，这个地方站着的，都是跟着我贴身服侍的，你们谁能跟我说说那日到底是作何回事？」

众人悄悄地交换着眼神，不敢回答，而林芷萱发问，春桃作为大丫鬟是必要回答，逃脱不了的，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那日，姑娘清早要去找四姑娘玩，路过后花园的假山，发现了一株小花，姑娘极其的惊奇，便要去找四姑娘来看……」

林芷萱眉头紧皱，道：「这些你已经说过一遍，我只问你，我摔倒的时候，你们都在哪里？可看到了何？」

春桃被林芷萱冷厉的声音吓到，仓皇地抬头看了林芷萱一眼，那犀利的眸子，显然不是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该有的，春桃如今是万分断定林芷萱与以往不同了，便只能照实答着：「春桃和夏兰当时都跟在姑娘们身后方，当时姑娘走在前面，业已半个身子进了假山小径，手里拉着二姑娘，四姑娘走在最后，我在一侧伺候，然后就看见二姑娘摔倒，把姑娘拽倒了。真的并未看见其他。」

林芷萱复又看夏兰：「你呢？」

夏兰急忙道：「夏兰也真的没看见何。」

林芷萱复又看他们身后的婆子：「你们呢？」

那一众婆子都道：「当时隔得远，又被前面四姑娘身后跟着的红杏、玉蕊挡住了姑娘们的身影，我们什么也看不见。」

林芷萱心中叹了一口气，眼福却依旧凌厉地看着众人：「你们可知你们伺候的是何人？林府嫡亲的小姐！冰天雪地里外出，身后方跟着的一行丫鬟婆子竟然都是瞎的，都在看什么，不清楚望着主子脚下？摔倒了都不知是如何摔倒的！那假山上冰雪冷滑也是冬日里能乱去的地方，竟然也不知规劝，听之任之，丫鬟们年纪小不懂事，做妈妈的竟然还躲得远远的，不知上前看护，若把府里的哥儿姐儿交由你们照顾，那花园还不摔满了人！」

一屋子的人都被林芷萱一番喝问吓得急忙跪了下来，林芷萱继续道：「虽说法不责众，但是此事不能不罚，娘是因忧心我受伤，才没有功夫追究你们，但娘既然说了此事由我来惩处，我们这一屋子里的事，也便不必再去烦扰娘忧心。春桃身为我屋里的大丫鬟，照看主子不利，又屡屡忤逆于我，不听教化……」

春桃一听，吓得肝胆俱裂，惶急唤着：「姑娘，春桃跟您从小一起长大，任劳任怨，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林芷萱被她打断，却并不言语，只是冷冷的望着她，春桃被她看得心里发慌，终是禁了声不敢再多说一句。

林芷萱这才继续道：「不知尊卑，不分主次，在我屋里这么久，却连谁是她的主子，该听谁的吩咐办事都分不清楚，如此愚钝怎配再拿着我房里头等丫鬟的份例？」

「姑娘……姑娘……」春桃膝行着上前，紧紧抓住林芷萱的被角，低声哀求着。

林芷萱此话一出，跪在一旁的夏兰也跟着软到了身子，她认定下一个就是到她了，林芷萱看样子是要提了秋菊和冬梅做头等丫鬟，而废了她们两个。

林芷萱却并不看她，只望着跟前跪了一地的众人道：「今日，便将春桃贬为二等丫鬟，交出我屋里的银匣子，由……秋菊保管。」

夏兰心灰意冷地等了半晌，却不想林芷萱并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跪了一地神色各异的人。她清楚自己的意思她们业已明了了，这便够了，有些事情不能急，要水到渠成慢慢来，如今秋菊毕竟在外面还是犯了事的，此时提她太过扎眼，然而将自己屋里的银匣子交给她保管，自己屋里的人，定然能恍然大悟秋菊的斤两。

至于夏兰，她还不想这么急着把自己屋里的大丫鬟废得一个也不留，如此也太失了规矩，总归说不过去，而冬梅，毕竟太小了。

今日的赏罚，不过是杀鸡儆猴，给个告示，让这一屋子的人清楚，以后该看谁的脸色听谁的话而已。

林芷萱静默了许久，一屋子的人摸不清林芷萱的心思，越发地忐忑，一人个心如擂鼓，躬身自省，细细忆着自己可有何过失，会不会惹了林芷萱的责罚，又开始担忧林芷萱会如何责罚她们。

见众人脸上逐渐浮出冷汗，林芷萱才继续道：「其他的人，你们做过何自己心里有数，我这里先给你们记下，以观后效……都去吧，我累了。」

一屋子的人如蒙大赦，给林芷萱叩了个头才爬起来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春桃尤不死心，还跪在林芷萱的床边不肯走了，哭诉道：「姑娘，姑娘，春桃自小在姑娘身旁伺候，一心一意为了姑娘着想，春桃到底做错了何，姑娘不能提点，却要当众给春桃这样的羞辱，姑娘何不直接将春桃赶出府去，春桃今日受此屈辱，姑娘让春桃如何在府中立足？姑娘是听了谁的胡话，竟然厌弃春桃到这种地步，非要逼死春桃？姑娘……姑娘……可曾想过春桃的处境？」

林芷萱冷眼看着她哭闹，终于淡淡道：「我自然为你打算过，今日一过，你可出府、上吊、投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