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刁难

王夫人和陈氏到日落时分才赶了回来，晚间王夫人留了陈氏吃饭，陈氏房里的丫鬟却来回说二爷早赶了回来了，王夫人便没有留陈氏，让她早些家去。

一整晚王夫人脸上都是喜色，林芷萱却因想着林若萱的婚事，故而也没有察觉王夫人和陈氏的异样。

母女两个各怀着心事，直到夜里林芷萱依旧和王夫人并头躺下，林芷萱才来和王夫人说话：「娘今日去楼知府家里闹了一天倒是不累，看来定是得了什么好消息。」

王夫人笑着道：「你这丫头倒是机灵得很。」

林芷萱如此却来了好奇，追问道：「娘是得了什么消息，也跟阿芷说说。」

王夫人微微拍了拍林芷萱的手：「你且先别急，等到了该你清楚的时候，自然会让你清楚。」

林芷萱佯装着不愉道：「娘惯会这样，说话只说一半。」

王夫人越发被她逗笑了。

林芷萱却缓缓冷了脸色，带了两分不愉快继续道：「可是我今日却也得了个消息。」

王夫人看着林芷萱的脸色也是诧异，问：「什么消息？」

林芷萱道：「我听说娘要给林若萱许亲。」

王夫人眉头微皱，这件事情她还没有明说，林芷萱是怎么清楚的？王夫人听林芷萱不愉的语气，也是不清楚林芷萱这心中的不快到底是因何？难道还是和方才醒来一样，一味偏袒那下贱的东西吗？

林芷萱见王夫人不答，心思飞转，面上却不显，只是依旧不快地道：「娘难道忘了是谁害我摔成这样的了吗？我头上的疤还在呢？娘竟然不罚她反而还要给她说亲？娘当初说了一应人等都等我好了就交由我处置，可是如今我还没好呢，她此物罪魁祸首倒要风光出嫁了。」

王夫人见林芷萱这样说，也是心下疑惑，她倒是有些看不透林芷萱这样说的意图，她不是一醒来便一味的偏袒林若萱吗？作何现如今又有这样一套说法？难道又是为了给她开脱？

王夫人拿不定主意，便有些迟疑地问：「丫头，你不是好像对那小蹄子很偏袒……」

林芷萱神色有几分恍惚，继而望着王夫人道：「娘是说我刚醒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那几日是怎么了，觉着自己仿佛在天上飘着，三魂七魄都散乱了，也不清楚是说了些何，娘怎能把我那时的昏话当真？我仿佛依稀记得那时候还说我自己有儿子了呢，娘也信？娘去庙里后，我渐渐的就好了，只是回想起来还觉着我那些天定然是疯了。」

王夫人这样一听到是极其的合情合理，那日情形定然是林芷萱着了魔，然后她们去庙里祈福做法才让林芷萱还了魂，也开了窍，这定然是庙里得道高僧法力无边。王夫人一面想着，一面对那件如同她心里的疙瘩似的事情渐渐释怀，脸上也是欣喜，望着林芷萱道：「你听娘说，娘把她嫁出去，就是为了给你出气，娘把她嫁到西北苦寒之地去，这辈子她便再也回不来了……」

林芷萱却打断王夫人的话道：「难道娘惩治她的法子就是让我再也见不到她吗？这算何惩治？她伤了我便一走了之，我心里只有更气！」

王夫人道：「你这丫头怎不知好歹，那你想怎样？」

林芷萱转了转眸子，对王夫人道：「我原本是想着，我如今也好得差不多了，不该在娘这里挤着您了，我想搬回我自己屋去，而我房里前些日子不是撤了个头等丫鬟，正缺人手，而这也都是她害的，我想着，不如就让她去我屋里当丫鬟好了。」

王夫人闻言，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总觉着这事儿似乎有何不对的地方，还是徐徐道：「这样不好，传出去人家只会当我们林家没有规矩，对你的名声不好，万一被人说成是你骄纵呢？」

林芷萱却不服气道：「我哪里骄纵，只许她害我头破血流，她服侍我一段日子怎么了？到外头我也有理说去，这是罚她，又不是无缘无故的，况且若是这也能传到外头去，那咱们家里那些成日里嚼舌根的婆子丫鬟也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王夫人依旧有些迟疑：「毕竟，你大姐姐那边都说好了。」

林芷萱却是冷笑言：「作何叫说好了？是下了聘礼了，还是定了日子了？是看了媒人了，还是算过八字了？这事儿也不过是西院大太太想极力促成罢了，她们是何时候开始筹谋的？只不过是这次的事情以后，根本就是没影儿的事儿，只支使着娘团团转。况且娘把他们屋里的红纹放了，要个交代，这多少天了，她们还和没事人似的，娘这边还听着他们的意思要把林若萱嫁到她们说的人家去，若要嫁，近的远的，娘难道就找不着户人家，偏要这么急，偏要听他们的？」

王夫人倒是被林芷萱说得有些动心，可继而道：「但是那丫头今年十八了，年纪也大了，她毕竟为长，你们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她要是不先嫁出去，拦在你前面，也不好给你说亲。」

林芷萱倒是笑了：「娘难道只听说过长幼，却不分嫡庶尊卑？我是嫡出，她不过是庶出，尊卑有序，她无论如何也没那分量还要阻了我的姻缘。她年纪大了如何？她即便是嫁不出去又如何？娘何苦担她的心？」

王夫人道：「我自然不为她忧心，可是若真是如你所说，她嫁不出去，怕你父亲是要责问我的。」

林芷萱道：「这倒奇了，这是后宅的事情，爹为什么要问？即便是爹问起来，娘想要给她随便找个人家嫁了，难不成还找不着吗？到时候她年纪大了，也没那么多资格挑三拣四了，还不是娘说怎样就怎样？娘如今倒是不为我，反为她嫁不嫁得出去操这么多心思。」

王夫人见林芷萱赌气的模样，也是笑了起来：「当真是我离家几天，你被你二嫂嫂教出个霸王脾气来，好好好，就依你，且先让你出了气再说。」

林芷萱脸上这才露出了笑意，钻进王夫人怀里：「娘真好，就娘最疼我了。」

王夫人也是宠溺地拍着林芷萱的背：「可不是，我不疼你疼谁，快睡吧。」

林芷萱被王夫人搂着，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既有暂时解了林若萱危机的喜，又有母亲对自己无尽宠溺的甜，也少不了对母亲欺骗的苦，更多的却是对林若萱婚事的愁。

娘说的不错，林若萱今年业已十八了，再不出嫁便是真的迟了，况且，如果林芷萱没有记错的话，老皇帝便是在今年冬驾崩的，到时国丧，三年不得婚嫁，三年后，可真是何都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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