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鹅子

魔君的出现，不过是一人小小的插曲，却让原本惶恐的气氛，更加紧绷起来。

一步错，便是死。

那些女孩子都有些惊慌，脸色苍白，有人甚至哀哀哭泣起来，白秋看在眼里，一直保持沉默，静静地观察着四周。

余光一闪，似乎瞥到了何熟悉的身影。

白秋眯起眼，定睛看了过去，再追过去细看的时候，却没有再注意到那几个熟悉的背影。

应该是她眼花了……

她的那些师姐，无一姓白，年纪和修为也对不上，怎会出现在此处？

可白秋隐隐觉着有些不对。

加之之前就听白禾说过奸细……白秋细细一想，现在大概明白了。

她觉得她约莫是小瞧了长老们。

方才她就觉着人数太多了，真正的十五岁女丹修能有一千个都是奇迹，果真里面混进了不少类似这样的奸细，人数太多，难以筛查，全都被关在了一起。

果然，魔族不是善茬，那些仙门又岂会是好欺负的？

她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此物小白的身份，竟然成全了这些人。

看似妥协，实际上埋了不少奸细，说白了，只是换种形式的明争暗斗了，每个人都努力扮演「小白」此物角色，前赴后继地去送死，让白秋又想起自己被逼迫的那一日。

真有点恶心。

既然他们各怀目的，白秋只需隔岸观火，自身难保，掺和进这种事情中去，便是嫌死得不够快。

如果师姐真的混了进去，再让师姐们注意到她，白秋不敢想，她们会不会又来针对她。

她还是得加紧时间准备逃跑才是。

-

后来，白秋和白禾，还有三个不认识的女子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她原以为自己接下来就是无尽地坐牢，却发现，没有魔修特意约束她们的行动。

也是，逃不出梵海城的炼气期小辣鸡，也的确不需要拴着。

白秋原以为按照这迅捷，如果她运气够好，那也得八.九年之后才能轮到她遭殃，她理应有足够多的时间想着怎么逃。

结果她发现，周围的人以肉眼可见的迅捷少了下去。

她特意问了白禾，白禾去打听一番，赶了回来时惊恐道：「完蛋了完蛋了！我听说衡暝君五个五个地召见了！况且这几天去的一个都没回来！」

白秋：「卧槽！」

这是突然杀人了？之前的不都全放回来了么？

白禾：「只不过！我发现这几天死的好像都是那些奸细……我感觉理应是衡暝君发现了何，还好咱俩不是奸细，太可怕了。」

的确太可怕了，谁知变故来得会这么快？

白禾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想了想又自我安慰道：「其实，人多了也有好处！咱们的情报多了！」

白秋：「……」

不，她不关心何情报，她才不要当何魔后，她只想多苟一会儿好吗！

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是何情报啊？」

白禾神神秘秘道：「我听到了好几个版本的八卦，都是衡暝君和那小白的，你能够听着参考参考，万一以后就轮到你上了呢！」

白秋：「比如？」

白禾：「我听说这个‘小白’，其实是衡暝君的初恋情人的转世，衡暝君千年前不是没有飞升吗？合理怀疑，千年前他有过一个求而不得的爱人，后来她死了，悲痛万分的衡暝君选择成魔，而千年之后，他爱的女人终于转世了！」

白秋：「？」

白禾兴冲冲道：「还有一人版本！衡暝君是被一人姓白的丹修偷走了重要的东西！其实我们都误会了，他不是在找爱人，而是在找仇人！」

白秋：「？？」

白禾：「还有还有！还有一人最有说服力的版本！就是这个小白其实不是衡暝君喜欢的人，数千岁的大魔头作何可能喜欢一个十五岁的女子呢？此物小白，其实是衡暝君失散了十六年的女儿！」

白秋：「噗。」

白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一脸诡异地捂着前胸。

谣言不愧是谣言，真的没一个靠谱。

尽管白禾热衷于各种打听消息，何都主动和白秋分享了，白秋却还是越来越担忧。

自从她来了魔域，这几日她过得倒是还行，魔修们没有为难过她，只是夜里打开玉简之后，青烨对着玉简说话的时间明显短了许多，原来这暴君杀人的频率高起来了。

她还时常听到少年好听的嗓音，说着那些越来越奇怪的话——

「小白，你藏不住的，我不多时就能见到你了。」

「小白，你着实是淘气了许多，念在你年纪小，我尚能不怪罪。」

对方叹了口气，即使是叹息，他的嗓音也清冽动听，如清风飒飒，珠落玉盘。

「既然惹了我，便不能这么简单地抽身而退。」他幽幽地说：「看你现在，打开了玉简却不敢说话，是不是做了何抱歉我的事？」

「你越是不听话，日后待我将你揪出，越是要好好看牢你。」

「别胡闹了，小心日后，哭都没地方哭。」

白秋觉得他的话越来越恐怖，听得她汗毛倒竖，语气还是原先那语气，只是气氛完全不对了。

这趋势……怎么感觉他被她刺激狠了？

就只因她不回消息，单方面中断恋爱？

就像是你发现网恋对象信息与现实不符，蓦然单方面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对方却被刺激了，不依不饶地找到你三次元身份一样，白秋硬生生的，被他的话激起了一阵冷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吓得她又赶紧关上了玉简。

心虚了大半宿，越想越觉着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奇怪了，甚至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到衡暝君把她抓了回去，掐着她的脖子，「咔嚓」一声，掰断了她的双腿，狞笑着说「还敢不敢逃跑？」

白秋：「……」

她错了。

她不该在穿书前看那么多虐身虐心的古早文的。

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挖心挖肾堕胎流产，夫人吊在城墙上三天三夜了。

就是想不出自己有何好下场。

连续几夜睡不着的白秋，现在有些慌了。

她觉着还是要早些准备逃跑，坐以待毙绝对会被玩死的，她好不容易苟到十五岁，大好的人生还没来得及体验，修真.世界的快乐还没体会到，不能就这么英年早逝。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那么多帅气潇洒的小哥哥不香吗？修炼成仙不香吗？

她不能就这么折在网恋上了。

更何况，前有狼后有虎，一旦又落到灵云宗那些人手里，催动蛊虫逼迫她行事……白秋不敢想。

这样想着，当天夜里，白秋趁着其他四个人睡了，便悄悄起身。

她穿好衣裳，贴着墙壁，快步沿着墙壁，在夜色中快步朝无人的地方走去。

魔域的夜色与人界不同，天上无云，旷远的苍穹上，只悬着无数的星海和星辰，月华如练，映着魔域独有的淡金色金蚕草，风吹叶动，万叶千声。

借着星海的光，白秋左弯右绕，循着记忆，往梵海城的城门口的走去。

只有两个守卫。

因为灵蛇盘踞此地，大概这些魔修笃定了没人敢逃，也不是没有女修想过逃跑，可惜第二日一早就发现了尸体，白秋记得那日，魔君亲自过来验尸，详细调查了那女修的生平，确定那被蛇咬死的女修不是「小白」之后，便销毁了尸首。

但是之后，这里从无人看守，变成了两个魔将看守，魔君还化成原形，亲自恐吓了所有人一遍，让那些女修不敢再想着逃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秋悄悄避开守备，捏了一个隐身法诀——这也是青烨教她的，说起来，青烨真的教了她好多有用的小妙招。

其实调查背景是能够排除一部分人的，只是人实在是太多了，调查还不如五个五个一起来得快。

其实面基之前，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可惜他是这么残暴的魔头，差点把她活活勒死。

她不想赌，她还是很惜命的。

隐身法诀其实甚是管用，只可惜白秋修为太低，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白秋趁着隐身，快步穿过了城墙，随后躲进了草丛里，悄悄往外挪，等到了无人的地方，果然注意到了……很多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个地方有很多蛇洞，灵蛇满地都是，密密麻麻，有的挂在墙上，有的盘在树上，嘶嘶吐着红信子，有些大蛇甚至特别粗壮，一般人见了都会腿软。

白秋一点都不慌。

她召唤了自己的灵兽——那只大肥鹅。

她有个储物玉佩，是她刚入门时每个弟子人手一份送的，大肥鹅平时吃草，只要给它足够的食物，就会乖乖待在她的玉佩里，关键时候放出来，轻松便捷又好用。

「鹅子！上！」

大肥鹅在地上转了一圈，翘着尖尖的屁股，欢快地扑腾着翅膀，往蛇群冲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嘎嘎嘎！」

「嘶嘶嘶……」

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原本对白秋垂涎欲滴的灵蛇，一见到这只凶悍异常的大鹅，活像见了克星，四散而逃，满地乱窜。

战斗鹅就是好，不愧是农村一霸，来这种地方，简直是强势物种入侵。

白秋决定给自己的鹅子加餐。

她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大石头落座，打坐调息，等着鹅子欺负完那群蛇，一摇一摆地凑到她跟前来，白秋顺手薅了一把周遭的草——这里的金蚕草长势喜人，鲜嫩肥美，比她以前喂的饲料营养价值高多了，今天正好给鹅子换个口味试试。

金蚕草还能够入药，身为丹修，白秋倒不爱炼制增长修为的灵丹，因为原材料实在是太贵了，还时不时涨价，她不喜欢氪金。

可能是因为以前抽卡游戏玩多了，她反而喜欢随机捣鼓些许新奇东西，便顺便往储物玉佩里屯了一堆金蚕草。

大肥鹅饱餐一顿，随后噗噗地在周围拉了一堆白色糊状分泌物之后，不多时乐地钻回了白秋的玉佩。

这白色糊状分泌物对蛇的杀伤力也很大，白秋也不用忧心它们卷土重来。

随后她撑了个懒腰，开始大摇大摆地到处晃荡。

除了金蚕草能够入药，还有些许长在墙根处的青藤，魔域仙气稀薄，周围弥漫着有利于魔修苦修的魔气，一般的植物不可能生长在魔域，能活下来的都是有用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秋把青藤拔得干干净净，放入自己的玉佩中。

这些青藤尽管有用，但是用处肯定不大，白秋最想要的原材料，其实是纯元魔藤，纯元仙藤乃存在于传说中，据说入药炼丹可令凡人长生，令死人起死回生，据说千年前就绝迹了。

魔藤更是在魔域长大的仙藤，别说千金难买了，根本连见过的人都没好几个。

要是有，那得赚多少财物啊。

白秋心里叹息，越想越觉得自己太穷了。

她把玉佩里的家当拿出来看了看，除了些许换洗的衣物，她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自己炼的灵丹了，这些灵丹不是增长修为的仙药，而是她之前给小哥哥炼制的。

当初与小哥哥情到浓时，她时常开着玉简，一整天都在和小哥哥聊天。

小哥哥每天无须向她这样干活，但她经常，听到小哥哥发出那种不舒服的声线，那边窸窸窣窣的声线，好像他翻来覆去在搞破坏，觉察到小哥哥像是有些暴躁，就经常问他怎么了。

「不太舒服。」青烨压抑着暴躁的语气，嘀咕了一句。

白秋：「啊？哪里不舒服呀？如果身体有问题的话，那要及时治疗才行，不能忍着。」

对方沉默不语。

白秋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小哥哥坐了起来，紧接着，他懒散的嗓音传了过来。

「我习惯了。」

习惯了？作何能够习惯呢！

白秋立刻严肃了，她开始坚持不懈地逼问小哥哥，立志改掉他这种挥霍生命的行为。

随后她了解到，小哥哥经常头痛，腰痛，浑身的骨头都难受，况且不爱运动，经常躺个几天几夜。

这种症状持续不少年了。

不运动，当然容易引发各种并发症，腰痛也可能和长期的睡姿坐姿有关，骨头痛主要看部位，比如膝盖疼可能是风湿，头痛的话……原因有很多种，比如高血压何的。

尽管很纳闷，怎么会小哥哥年纪微微这么多毛病，但白秋还是很认真地给他炼丹。

针对他的各种症状，白秋把自己炼成了一个行走的大药房。

正筹备着以后面基的时候，顺便给小哥哥治治病的呢。

结果呢，小哥哥是魔头。

他舒不舒服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这种级别的大佬，不需要她此物小辣鸡给他治病。

喜滋滋地准备了几十瓶灵丹，就这么没了用武之地。

白秋很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