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拉肚子这事,传遍了整个皇宫。
第二天,御膳房可是炸了锅,众人都在议论沈澜心被抓和皇帝昨晚在茅房发生的事,王师傅也是一脸的困惑,昨晚为何会蓦然查八珍卤肉的事,又蓦然带走了沈大,难道皇帝的腹泻真的和他的卤肉有关?」
这时,小刀,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王师傅,王师傅……」小刀一面跑一面嚷道。
王师傅闻声,急忙从厨房里出来。
「王师傅,我打听到了。」小刀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王师傅心急如焚,清楚沈大一夜晚没赶了回来肯定是出了大事。
小刀咽了咽口水,出声道:「是这么回事,昨天晚上,皇上在寿康宫用完膳就突然肚子疼,腹泻不止,太医过来诊断后,说是皇上吃的八珍卤肉有问题。」
王德目瞪口呆。「你说皇上吃了我做的八珍卤肉才会腹泻的?」
「是啊。」小刀点头。
「不可能的,肉都是最新鲜的猪肉,吃了作何会腹泻?又不是泻药。」王师傅还是无法相信,已经做了几十年的八珍卤肉,作何就会吃坏了人呢?
「卤肉不是泻药,但是卤肉里有泻药。」小刀刚一说完,王师傅以为自己听差了声,又问了遍,「你说何?」
「我说,卤肉汤里有番泻叶。」小刀道。
王师傅大吃一惊。
「番泻叶?卤肉汤里作何会有番泻叶呢?」王师傅不可思议道。
小刀点头道:「是啊,汤里作何有番泻叶呢?王师傅你好好想一想,这到底是怎么事?是不是有人冻动过你的卤肉陷害你也说不定啊。」
小刀认为王师傅平时不善与人交流,又板着一副脸,无意中得罪人也说不定。
想了半天,王师傅这才想起来,沈澜心走后,是他误把番泻叶当做香叶放进卤肉里的,他才是罪魁祸首。
他沉默了不一会,又问道:「沈大在哪?」
小刀说道:「听说沈大业已承认了,现在就被关进牢里。
「牢里?」王师傅不禁吃了一惊。「他承认了?」
小刀出声道:「他不仅承认是自己干的,况且听说她还是个女的。」
王师傅更惊讶了,「你是说沈大是个姑娘?」
小刀点头。「是啊,怪不得她平时一副娘娘腔的样子,真没不由得想到她竟然是个女的,如今太后已经下令了,要杖责五十,三日后行刑。」
杖责五十?王师傅心里咯噔一下,又不是他做的,他怎么会承认呢?不由得想到这,王师傅不禁心里一阵抽搐,他想了想决定先去牢房探一眼沈大再说。
两人打点好一切,便来到了刑部大牢,还未来到大牢大门处,就被两名狱卒给喝止住了。
「站住,何人?这个地方是天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前行受阻,小刀也是不爽,「我们才不是闲杂人等,我们是来探监的。」
狱卒冷喝道:「天牢重地是你想探就能探的吗?」
小刀原本还想与那狱卒争上几句却被王师傅拉住,上前分别给两名狱卒一锭银子:「两位官爷行行好,通融通融。」
两名狱卒拿了钱,态度也变得好了些!似笑非笑地问:「你们要探视谁啊?」
「他叫沈大,昨日半夜被被抓进来的。」王师傅忙不迭回答。
「原来是他,这个地方是天牢,只能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进里直走左拐,赶快进去吧。」狱卒道
王师傅一听,急忙向狱卒道了谢,接着便进了牢房。
小刀紧紧跟随着王德,边走边四处张望,「都说牢房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说沈大会不会被他们滥用私刑啊?」
说到这,王师傅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王师傅和小刀按照狱卒指的方向来到关沈澜心的地方,见沈澜心一动不动的趴在地面。
小刀慌了,一个快步上前。「遭了,遭了,该不会被打死了吧?」
王师傅顿时抽了口冷气。嚷道:「沈大?」
小刀不停的晃动着牢门,锁链也不停地哗啦哗啦作响。
「沈大?快醒醒,我是小刀啊!沈大?……
沈澜心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是小刀的声线,睁开眼一看,果真是小刀和王师傅。
她急忙从地上起来,来到牢门前。「小刀,王师傅,你们作何来了?」
小刀拍着胸脯,一脸担忧道:「你可吓死我了,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忧心你有事,是以就疏通了狱卒进来看你,看你倒在那,我还以为被他们虐待死了呢,作何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沈澜心听了小刀的话,很动容,顿时眼里噙满了泪水。「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冒着危险进来看我,我真是太动容了。」
小刀一本正经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干何,大家朋友一场,我们作何能落井下石呢,只不过我们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个女的。」
沈澜心这时觉着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了笑。
这时,王师傅追问道:「沈大,他们到底有没有把你作何样?」
沈澜心擦了擦眼泪,说道:「没有,这个地方是普通的牢房,只有那些奸淫掳掠的重犯才会受刑。」
顿时,王师傅松了一口气道:「没有就好,沈大,你作何会要承认是你做的?最后两味明明是我加进去的!」
沈澜心轻叹道:「王师傅,都此物时候就不要再纠结这些了,难道要你来挨这五十大板吗?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岁数了?」
王师傅不以为然道:「难道我就忍心让你承受这些?我虽然脾气不好,可不至于失了良心,我会跟太后秉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你一个公道。」
沈澜心急忙阻止道:「千万别,王师傅,要是你这个时候去跟太后认罪,那我所做的这些牺牲不是白废了吗?如果太后知道是你干的,你下个月还能顺利的回家吗?不仅如此,恐怕以你的身子挨了五十大板之后,不死也怕只剩一口气了,所以你千万不能再此物时候出任何的事。」
「这件事总归有一个人要出来认的,既然我业已认了,太后的责罚也业已下了,那么这件事就由我一人来承担好了。」
原本听的一头雾水的小刀,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原来这件事是王师傅的失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澜心宽广的胸怀和善解人意的心顿时令王师傅无地自容,佩服万分,一时之间他竟不清楚还说何才好。
这时小刀也开了口。「我觉着沈大说的对,沈大良苦用心,王师傅你就听沈大的吧,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一样。」
王师傅沉默不语,可内心自责不已。
「沈大,你是好样的,我蔡小刀有你此物朋友简直上天对我的恩赐。」小刀不禁伸出大拇指称赞她。
沈澜心笑了笑,这时,大门处的狱卒进来催促道:」时间到了,你们赶紧走吧。」
王师傅一听,急忙又叮嘱了一番,「沈大,那你千万要保重,我们不能多呆了。」
沈澜心点头,「我清楚了,王师傅,你们赶快回去吧。」
沈澜心趴在牢门前目送着二人直到狱卒将两人带了出去。
安玺殿内。
高煦从昨晚到现在一贯守在皇帝的床前,未曾走了,今天一早,太后忧心皇帝,便来瞧过一次。
未到午时,皇帝转醒。
「皇兄,您醒了?」高煦手一挥,一旁的太医便急忙过来为皇帝诊脉。
太医认真的把着脉,说道:「皇上脉象平稳,已无大碍,只是气血微损,老臣这就给皇上开几副补中益气的药,喝上几副便没事了。」
「那便有劳太医了。」高煦出声道。
「现在何时辰了?」皇帝有气无力道。
「皇兄,已经是巳时了。」庆王俯下身轻声道。
皇帝道:「朕有些饿了。」
高煦一听急忙喊道:「来人,传膳。」
他清楚皇帝昨日拉了那么多次,又昏迷了一整晚,肚子一定是空空如也,是以早就命人备好了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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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太监端来一大碗鸡蛋羹,来到皇帝床前。
高煦扶了皇帝坐了起来,又拿个枕头垫在了皇帝的身后方靠着,接着拿起那碗鸡蛋羹,出声道:「皇兄,您现在肠胃太虚弱,太医说不宜吃硬食,臣弟吩咐厨房给您蒸了碗鸡蛋羹。
高煦一口一口的喂着皇帝吃。
吃过东西,皇帝也逐渐的恢复了元气,人也精神了不少。
这时,太后得知皇帝苏醒,便第一时间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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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你总算醒了。」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之下来到了安玺殿。
「让母后担心了,是儿臣不孝。」皇帝说道。
「皇帝不醒,哀家这心里总是悬着,注意到皇帝没事,哀家总算放心了。」这时太后的脸也终究露出了笑容。
太后又看向高煦,见他一脸疲惫,关心地问道:「煦儿,既然你皇兄没事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你也守了一晚上了。
皇帝也出声道:「是啊,回去吧,朕已经没事了,都别再这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高煦道:「既然皇兄已无大碍,那臣弟就先告退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出了安玺殿之后,阿信追问道:「殿下,咱们是回王府吗?」
「不,去大牢。」高煦笃定,这件事一定不是沈澜心做的。
沈澜心坐在地面,靠着牢门,听到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正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是你啊?」
虽说她落到了今日这个地步,可心里依然傲娇的很,然而如今她此物样子,他指不定心里有多么幸灾乐祸呢,因此又说了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高煦盯着她,面上虽然略显疲惫,然而目光依旧深邃有神。
「好心没好报,看你笑话当时就不会替你说情。」他冷冷道。
沈澜心调侃了句:「那你来干什么,不会是来找我聊天的吧?」
高煦心中冷笑,不屑道:「此物时候居然还有心情说笑?」
沈澜心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
高煦居高临下,目光紧锁在她的身上,「本王不相信你会将两种药材弄混,一个从小到大与药材打交道的人作何会笨到番泻叶和香叶都分不清,是以你是在帮别人顶罪,本王说的没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