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心把在路上的所见所闻如实说给了沈怀赋听。
听到此物消息,沈怀赋没有太过于震惊,只是「嗯」了一声。
去年金银花大丰收,生产过剩导致农户手里的金银花大部分滞销,最后保存不当全都生了虫子,血本无归。
所以今年那些农户便都改种了五味子,产量减少了一半,如今又发生瘟疫,而外地的人一听说凤城发生瘟疫,纷纷避而远之,是以即便有金银花也没人肯愿意运进来,所以物以稀为贵,金银花才会突然大涨。
沈澜心见沈怀赋一脸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起伏,便纳闷道:「爹,你听见我说何了吗?」
沈怀赋漫不经心道:「听见了,听见了!」
这时,旁边路过的发财也说了一句,「是啊,师傅,你都没看见今日早晨那些人,就好像药材不要财物似的。」
澜心又说:「如今连我们金银花也不多了,今日早上有个人一下子就买走了十包!
一不由得想到早晨的情景,发财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澜心想了想,出声道:「爹,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该涨一涨?」
沈怀赋若有所思,最近金银花需求量增大,要是价格持续暴增,一旦百姓买不起药材,恐怕就会引起暴乱,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他迟疑了不一会。
出声道:「我们沈家医馆的金银花不涨价,非但不涨价,况且我还准备明日在沈家医馆赠药一天。」
话音刚落。
「爹,我没听错吧?赠药?」沈澜心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这金银花本就不够卖,还要赠药?
」你没听错,是赠药。」沈怀赋表情淡淡又强调了一遍。
「爹,你有没有搞错?沈澜心瞪大双眸,「你知不清楚咱家金银花的库存可是所剩无几了,就算不涨价顶多还能撑两天,此物时候您竟然还要搞慈善?而且大多数的方子里都有金银花,没有我们作何给人家抓药?」
这时,沈怀赋嘴角微微上扬,自信满满道:「这事你不用忧心。」
望着沈怀赋眼里的神色,沈澜心愣了愣,眼里划过一丝疑虑。
「爹,你是不是留了后手?快告诉我!」沈澜心追问着,她不相信沈怀赋是个做事不计后果的人,他一定是有什么计划。
沈怀赋悠然一笑。
穿过内堂的后门来到药仓门前,沈怀赋掏出钥匙,打开了药仓门上的锁。
徐徐起身道:「你跟我来!」说着起身向药仓的方向走去。
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鼻而来,这里存放的都是沈家医馆用的各种各样的药材,成品和半成品。
「爹,你带我来药仓干何?」沈澜心疑惑道。
沈怀赋指着墙角那堆摞的像座小山的麻包,「你打开看看这是什么?」
带着满腹狐疑的沈澜心去解开了麻包上的绳子,忽然,她眼前一亮,麻包里装的竟然是金银花。
她有些不敢相信,竟然有这么多的金银花,这一堆少说得有十几二十包。
她回头看了眼沈怀赋,此刻沈怀赋的脸上略过一丝得意的表情。
「爹,这到底是作何回事?你在哪弄的这么多金银花?」
见沈澜心一脸的迷茫,沈怀赋笑道:「你爹我行医这么多年,药材短缺是常有的事,去年金银花大丰收,正好有个农户来这里推销,每斤价格整整便宜了两倍,我想着左右也用得着,价格又低廉,即便消耗不完,也不至于赔本,所以就留下了二十大包,没成想还真派上用场了。」
澜心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爹,这种事情你都能让你碰到,看来真是老天眷顾咱们家。」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愁金银花不够卖了!」沈澜心一脸的开心。
「剩下这十五包,明天有五包足够用了,我想剩下的十包作何得也能挺上两个月!」沈怀赋的道。
「那两个月之后呢?」澜心又问。
「两个月之后如果在研制不出治疗瘟疫的方子,我也不清楚怎么办了,总之能挺多久是多久吧。」
沈澜心看着沈怀赋面上划过一丝担忧,于是安慰道:「我听说宫里也在研制瘟疫的方子,这么多人总有一人人会研制出方子的,爹,你也不用太忧心了。」
「希望如此吧。」沈怀赋长长叹了口气!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这会医馆内的人少了不少,忙了一天总算能歇歇了。
一天下来药柜里到处都是药末,发财还在收拾着。
这时沈澜心拿着一包金银花走了过来,一看发财正忙活着,便出声道:「发财,别忙活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吧。」
「快了,我旋即就好。」发财不由加快了速度。
「走之前别忘了把这包金银花给你娘拿回去!」说完把药材放在了柜台上。
「哦,清楚了。」
发财从小父亲就病故了,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十岁就来到沈家医馆当学徒,如今都十八岁了,沈澜心待他就像自己的亲弟弟一样,有何好东西都不忘给发财留一份。
沈澜心过去给沈怀赋倒了杯茶。
「爹,这会人少,你先去休息吧,这个地方我来就行,」
沈怀赋接过茶,「恐怕还不能休息,一会我还要出个诊。」
「这次还是东巷那姚老夫人吗?」沈澜心追问道。
沈怀赋摇头,「姚老夫人的病已经好了,这次是吏部侍郎苏大人。」
「吏部侍郎,苏荷的父亲,她父亲怎么了?」沈澜心忍不住又问了句。
「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是疰夏之症,体质较弱的人很容易湿邪外侵,耗伤正气。沈怀赋淡淡道。
沈澜心轻感叹道:「也是,苏伯父常年公务缠身,积劳成疾在所难免,哎,最近凤城真是不太平,爹您经常出诊,千万要保重身体。」
沈澜心尽管性子有些顽劣,然而骨子里是个相当孝顺的孩纸,这一点让沈怀赋很是欣慰。
沈怀赋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回头你让翠翠煮一锅绿豆汤,你们每人都喝一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临走前又嘱咐了沈澜心早点把明天需要赠的金银花按照每包二十克的分量先准备一些出来。
沈怀赋又瞅了瞅时辰,「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深夜,当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药仓中依旧燃着蜡烛,案上堆积如山的药材,沈澜心业已废寝忘食的干了两个时辰,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微微的脚步声。
罗氏披着一件衣服,推开药仓门的时候,注意到了案上整整齐齐包扎好的药,在一看,发现沈澜心盘着腿,坐在蒲团上正有条不紊的包着药。
顿时,罗氏心中蓦然生出一丝心疼。
这时,沈澜心发现了罗氏,于是急忙起了身,「娘,你作何过来了?」
罗氏拉起她的手,道:「这么晚了,我看药仓的灯还亮着,是以就过来看看!」
「娘,你看,这些都是我的杰作,作何样?是不是很速度?」沈澜心双手介绍的姿势指着案上那堆小山丘。
罗氏心里很欣慰,但是面上却故作不悦道:「这都何时辰了,还不休息?」
罗氏这么一提醒,沈澜心这才清楚已经是三更天了,这次日还得早起呢。
「都此物时候了,娘,你不说我还以为时间还早呢。」
罗氏满脸心疼道:「你这孩子,干起活来和你爹一样,废寝忘食的。」
沈澜心嘿嘿的笑了笑。
罗氏眼中充满了关心道:「你这夜以继日的可不行,年纪微微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沈澜心觉着罗氏说的也有道理,爹娘年龄也逐渐大了,这以后家里的大小事务可都要靠她,万一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岔子,别的倒是不忧心,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爹娘以后会没人照顾。
想到这,沈澜心握着罗氏的手,说道:「娘说的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这就陪您回去。」说完两个人一同出了门。
听到开门的声线,沈怀赋醒了,便他起了身坐了起来,打着哈欠,「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我去了药仓!」罗氏边说边脱下了外衣。
「这么晚了,心儿还没休息?」沈怀赋追问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方才回房了。」
这时罗氏坐在床上,突然问道:「老爷,那件事情我们打算何时候告诉她,他都业已这么大了,有知情的权利。」
沈怀赋双眸一闪,「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太晚了,赶紧睡吧。」说完便躺下了!
罗氏看着了眼沈怀赋,叹了口气,就起身去吹灭了烛。
第二天,沈澜心比往常起的还要早,她只睡了一个时辰,天没亮就爬了起来了,打开了沈家医馆的大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概整个凤城只有沈家医馆开门最早了。
沈澜心又在门口的两边分别挂了一张牌子,上面写着「施医赠药一天,每人仅此一份」。
一传十,十传百,一听到有这等好事,大家伙全都急忙赶来沈家医馆,就连趴被窝子的一听到有免费的药拿,随即睡意全无,恨不得连裤子都不穿急忙的跑来,生怕自己落了空,沈家此举,无疑是为了凤城百姓雪中送炭了一回。这不,没等这天儿大亮,沈家医馆的屋内和门口全都聚满了人,全都等着免费看病和拿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