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惊变

「作何会？」屠灭捂着腹部的伤口，面色显得有些苍老，更多的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楚。

「作何会？」付云松呵呵笑言：「屠叔叔，你以为我当初为何要出来自立门户？只因我知道，何为家国天下！

当初我一人外出闯荡江湖，却见到江湖之中厮杀不断，尽是为了一己私仇、似利进行杀戮之辈！哪怕是少林武当这等顶尖的名门大派，内地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勾当？

我和江湖人士结交，交情越深，越是感觉到江湖的可怕！所以我建立了苍梧城，想看看没有官府的阻拦，江湖人到底会变成何样子？

结果你也知道，苍梧城内，拳头就是真理！只要你有实力，杀人越货、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些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去管！

是我管不了吗？不！只因我管得了一个，却管不了第二个，第三个！江湖之上，没有律法的约束，只能靠人的道德思想去约束，这真是何其荒缪？所以，我投靠了朝廷，就是为了洗涤这江湖！」

「哈哈哈哈！」屠灭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你也是个人才，在江湖之上受到普通武者的仰慕，人人都以为你心怀报复，为武者创下了苍梧城这个栖身之所！可谁清楚，这只不过是你用来晋升之资罢了！可笑！真是可笑啊！」

可笑吗？

自然可笑！

江湖与朝廷虽不说水火不容，但是互相之间谁也看不惯！

有人妄图以朝廷控住江湖，或是以江湖左右朝廷，这些都失败了，不是他们缺少实力，而是阻力实在是太大了！

江湖不拘束于礼法，打打杀杀随处可见；而朝廷首重礼法，无礼法则无以成国，这样就导致两者之间有着一条难以融合的天堑！

一旦这么做，就等于将自己全然推到世界的对立面去。

而付云松，他身上的标签是江湖人士，却出卖朋友，背叛师傅，只是为了效忠朝廷？

这在无法无天的江湖之中，便是罪大恶极的存在！

「不管别人作何看我，今日苍云山将彻底成为历史！」付云松持剑而立，神色冷清地看着屠灭。

到了他此物年纪，没有何看开不看开的了，为了胸中理想报复，哪怕千万人的唾弃，又如何？

屠灭率先发难，寒冰神掌催动到极致，周身两丈之地尽皆冻成冰霜，森白的寒气使得周围泛起一阵大雾，让人看不清内部情况。

「我们走！」

沈炼当机立断，这里不可久留。若是屠灭全盛时期，沈炼还能等屠灭和付云松一战分出胜负，但现在屠灭受了重伤，面对同级别的高手，已然落入了下风。

而屠灭弄出这层大雾，就是扰乱付云松的视线，好让沈炼能够逃走。

言妃月没有说话，聪明如她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二人没有向着山寨跑去，而是跑向后山。

既然对方打定主意动手，那么山寨之中显然是最危险的地方，而若是想要逃跑，山路肯定也会被人封锁，这样看来只有地形复杂的后山，才有逃生的机会。

正如沈炼所料，后山地形复杂，小路较多，丛林茂盛，虽然有人把守，但是以沈炼和言妃月两人的武功，想要避开他们，易如反掌。

到了后山深处，沈炼二人业已脱离了危险，这才放缓脚步。

沈炼突然停了下来，言妃月一怔，看了沈炼一眼。

沈炼蓦然开口道：「言仙子，沙通天不管如何，都对我信任有加，更是想将苍云山的传承交给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抛下他独自逃跑！所以，言仙子，我们在此就算是分道扬镳了！」

沈炼淡笑道：「那又如何？我若是不去，心中定然会生魔障，终身修为不得寸进。言仙子，我不是何好人，我也不想做什么正义之辈！但是我奉行之道，便是不能对对我好的人太坏，不能对对我坏的人太好！沙通天信任我，对我很好，这就足够了！哪怕千万人，吾亦往矣！」

言妃月声音清冷：「你要回去救他？对方既然敢出手对付沙通天，定然会出动同级别武者，若真是如此，就算你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逃过宗师的追杀！」

言妃月心神震动，望着沈炼认真地脸，清楚他不是再说笑，当下沉默不语。但同样的，她也清楚了如何对付沈炼的方法。

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沈炼今日能活下去。

沈炼没有管言妃月到底是如何想的，这些都业已不重要了。

回到山上，沈炼一路过来并未发现剧烈打斗痕迹。想想也是，山上有这么多前来为沙通天贺寿的武者，这些人背景势力复杂，动他们之前，定要要考虑一下他们背后的力气。

沈炼一路潜入山寨之中，这里有些静悄悄的，原本山寨之中非常热闹，山上原住民也甚是之多，只不过现如今都躲在了屋中，不在出来。

山寨最顶峰，原本沙通天举行寿宴的大广场上，沙通天神色有些萎靡的坐在椅子上，而他身旁是一人神色阴鸷的老头子，还有将自己兜在一身黑袍之中的神秘人。

至于付云松，则站在稍极远处，看他身上虽有伤痕，却不致命，而屠灭却不知道在哪里。

至于其他前来贺寿的各方势力，倒是没有任何问题，虽然底下有一大群穿着制式衣服的武者将他们看住，却没有让他们受到一点损伤。

「无知小儿，也敢窥视宗师？」

沙通天身旁，那阴鸷老者突然双眼如炬转头看向沈炼躲藏之所。

沈炼心中一惊，刚想逃离，却是一道强横的吸力传来，瞬间将他带到了老者前方。

就在老者正准备一掌打死沈炼之时，泰山派柳剑生高声道：「前辈住手！这位是我泰山派的贵客，还请留他一命！」

那阴鸷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惊奇，不过却也未下死手。为了一人沈炼，得罪泰山派，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那神秘人看了眼沈炼，沈炼如今业已失去了价值，只不过是一条贱命而已，杀与不杀，只在他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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