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在手机里望着关于蒲州古城的信息,公共网络上关于蒲州古城已经记录很少了,但在公会的资料库里却有不少详细记载。
这片废墟上承载着无数的历史信息,这个地方古称蒲坂。「舜都蒲坂」,这个地方曾经是虞舜的都城。是中华民族发祥地的核心区域,司马迁在《史记》中称这里为「天下之中」。
古都蒲州,在唐朝时享有盛誉。可现如今,蒲州古城历经一千三百多年的风雨剥蚀,却早已沦为一片废墟。
封碑一脉最早的历史上记载,黄帝和炎帝的「阪泉之战」,黄帝和蚩尤的「逐鹿之战」,都发生在蒲州古城的那一片区域。
秦伯伐晋,济河焚舟,重耳逃国,三国时曹操渡河袭马超,隋末李世民挥师定河东,都发生在这个地方或在这里附近不极远处。
千古以来多战乱,足可见蒲州古城的战略地位。
方圆津津有味地望着一页页历史记载,他爱看书,但他对学校的书并不感兴趣。唯独对封碑一脉的藏书和历史记载情有独钟,而且出人意料的过目不忘。
方圆的想法就是,封碑一脉从事的可是高危工作,多了解一分自己就安全一分。是以他觉得完全是在别人眼里近乎胆小的小心谨慎,逼迫自己走上了这条啃书的道路。
方圆从不认为小心是坏事,哪怕一直被认为是胆小。维多·柯里昂说过,「我一辈子就学会了小心。」可别人一辈子也未必学会的事,方圆懂事起就会了,美滋滋。
车辆逐渐来到黄河岸边,这个地方趋近平缓的地势,孕育着最淳朴的黄土地。
渡口过往的铁船,一趟趟往返在黄河两岸,但这个地方却已不见昔日的繁华。
蒲州古城,旧治蒲州城为畿辅重镇,扼蒲津关口。这个地方再往东不远处,就是蒲津渡。
任思郦下车,去找轮渡,将两辆车载过去。方圆也下车,站在水泥铺就的渡口上,望着滔滔河水向东去。
「六六,下车来看看吧。」
方圆罕见的叫了方寸的小名,平时他要么叫「弟弟」「宝贝儿」之类的,要么就是直接把方寸抱过来说话。
他不恍然大悟父母起这么个名字出于何想法,自己小名「镇一」,虽然也不懂,但好歹看起来很有韵味的样子。
六六,大顺吗?
「不要。」方寸清脆地拒绝了沉浸在怀念历史中的方圆,继续玩着他的消消乐。
方圆对此早就习惯了,这个弟弟要干嘛的时候,绝对拦不住。不想干嘛的时候,拖都拖不走。
方圆极目远眺,河面上有蒸腾的雾气,似在下一场小雨。
自然啦,就算把方寸拖过去也没用,他会一哭二闹三装死。任你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自明朝时期,这里黄河多泛滥,几经改道,原本大名鼎鼎的蒲津渡早已被淹没,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或许很多人都不曾听说蒲津渡的名字了,但有一件事,却是震惊了中外考古界。
那就是黄河铁牛的出土,上世纪四十年代,常有此地嗯过往船只听到「哞——哞——」的深沉牛音。并且总有船底被划破,一时闹得人心惶惶。
后来有一人人,和他一位在考古队工作的朋友聊起了蒲津渡,并推荐他去看唐代关于蒲津渡的典籍。
便那位朋友被开元十三年的一件事吸引,便是「铸黄河铁牛,维秦晋交通。」
那位朋友恍然大悟,后来又几经查访,结合黄河历史上的变道。终于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在黄河古道两岸,各出土了四尊铁牛和牵牛人。
这是巧合吗?当然不是。提醒那位朋友的人叫刘风塘,他有一人儿子叫刘克阵。这些自然不能为外人所知,但公会中却有记载。
「这片土地,这等风光是不是很美?」
叶晴晴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她之前一直在做着任务记录,她是一人做起事来很认真的女孩。
「是,」方圆点点头,「尤其是这个地方数千年历史的沉积,仿佛古老的华夏文明在向你招手。」
叶晴晴笑了笑,「我很喜欢这里,从出生开始便是。」
看着方圆有些疑惑的目光,她接着说道:「我的家乡是永济,我爷爷就是提出黄河铁牛的那考古队员。」
方圆恍然大悟,原来刘子鸣的爷爷与叶晴晴的爷爷早就认识,发掘出黄河铁牛的,便是永济博物馆。
他转头追问道:「那是刘风塘老爷子把你带进公会的?」
「嗯,」叶晴晴笑了笑,「我爷爷和爸爸都不是公会里的人,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刘爷爷向公会介绍了我。」
「我很喜欢公会,只因他的存在便是历史的存在,我很喜欢历史,只因她,才证明我们存在。」
方圆没不由得想到,一向干练的叶子姐,也会有这么文艺的一面。
他出声道:「的确如此,历史凝聚力气。」
然后又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无论是光辉的,还是屈辱的!」
……
「那叶子姐,你的魂魄术究竟是什么呀?」方圆憋了一路,实在是好奇。
叶晴晴羞涩地笑了笑,「到时候就知道了,我也说不好。」
「你说,这次任务会顺利吗」方圆望着水面迷雾,一如他疑惑的内心,「我不恍然大悟我和方寸能做什么。」
「会,一定会!」叶晴晴看着方圆,「你听说过公会哪次任务失败过吗?」
方圆摇摇头。
「这就是啦,我们一定不会失败。」
望着叶晴晴自信满满的样子,方圆在心中说了句:「公会是没有一次任务失败过,可是死了多少人呢?!」
他低下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他没觉得自己错了,而是愧对为封碑而战所死去的先辈们。
……
「上车,准备出发。」
任思郦从岸边走过来,业已找到了摆渡人,一艘有些锈迹的铁轮渡渐渐地靠岸。
方圆看了眼刘子鸣三人的车,他们一直在车上没有下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车辆平稳地开上了轮渡,还有不少人一起上来,缓缓地在滔滔河水上,向对面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