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本千摇下车窗。
敲窗的小伙子和他是熟人,叫董卿,不是中央电视台的那个董卿,重名而已。所谓熟人,是张本千自从修建鬼屋后,他的车一贯在此物油站加油,一回生两回熟,两人年龄同年,臭味相投,他们成了朋友。
大妖山附近,加油站很少,这家中石化经营的加油站是鬼屋和县城之间唯一的加油站。
董卿是个很幽默的家伙,看见张本千的车,一眼就认出来,却发现张本千停在加油机不极远处,一直不下来,就上前开玩笑。
车窗摇下后,董卿发现此物鬼屋的老板满脑门都是湿透了,衬衣,头发也是湿的,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董卿自然望望天空,今晚的月亮又更圆了,万里无云,星辰满天,没下雨那。
「绝世大老板,省财物也不是这么个省财物,你不开空调吗?」
「有烟吗?」
董卿会抽烟的,递上一根烟。
而张本千是不抽烟的。
「火呢?’
张本千问他要打火机。
董卿瞪大双眸,笑骂:「你不会是想自杀,烧死自己吧。」
「抱歉,我忘记了,这是油站。」
「老板,你怎么了,脸色作何这么差的?」
「先别问,给我火机,我要抽根烟压压惊再说。'
「压惊?」
「对,没错。」
张本千启动福特,开出了油站,董卿在后边喊叫:「走远点,越远越好,依稀记得还给我火机。」
张本千将福特车开出走了油站足足一公里多,在一片树林边停住脚步,将香烟塞进嘴巴里,点火的时候,手还在发抖,气的他左手拍右手,用力几下,才没那么抖。
娘的,没出息!
抽完烟,被香烟呛了好几口,难受之下,他才觉着自己镇定了不少。
他不但再耽搁,油门一踩,去了油站,他现在需要见到人,见到人,他心里才踏实。
今晚,明月高悬,是个美好的夜晚,也今晚也不知道作何回事,过往的车辆特别的少,张本千在林子边呆了十几分钟,也不见一辆车经过,他身后的林子偏偏非常的茂密,极远处的树梢在月影下晃动,那,仿佛何?
没车过,油站的生意当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油站,值班的就两人,董卿,还有一人收银的女孩,叫张丽丽,一个爱笑,胖墩墩,扎着马尾巴的女孩。
张本千每次结账付钱的时候,都喜欢和张丽丽开几句玩笑,张丽丽也和张本千混熟了,都是本家,都姓张,自然就熟悉,张丽丽恼火的是,此物张本千老是笑她胖,不叫名字,叫胖妞,为此,张丽丽见到张本千,总想着在他脑袋上锤上一锤子。
张本千有个习惯,进了油站,必然要在油站的士多店买一瓶可乐,今晚,张丽丽就等着张本千进来买可乐,可这张本千却没进来,透过士多店的玻璃,就看见张本千和董卿在说着什么,看上去,张本千的样子很沮丧,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好奇之下,张丽丽出了士多店,来到外边。
「张书记,怎么今晚不买可乐了?」
张书记,是张丽丽给张本千取得雅号,张本千说自己学校的时候,是学校共青团的书记,张丽丽就干脆叫他张书记。
「今夜,不适合喝可乐,对了,你们油站有农药卖吗,我想喝农药。」
「有啊,敌敌畏,你要不要?」
董卿笑道:「丽丽,别逗了,你的书记哥遇上麻烦了。」
「什么麻烦?他能遇上何麻烦,是逛窑子不给钱被人追着打了?」
董卿神秘的一笑,压低声线:「他说,他撞鬼了。」
张丽丽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哈哈的大笑,笑的满是肥肉的小肚子都一抖一抖的,照常理,她这么肆无忌惮的笑,张本千肯定会笑她嫁不出去的之类的话,可这会儿,张本千苦着脸,既不笑,也不回敬,靠在加油机旁边的水里立柱上,一副丧魂落魄的样子。
「他,真的撞鬼了?」
董卿点头:「看样子,仿佛是的,你是本地人,你说吧,飞来寺以前到底是不是闹鬼?」
张丽丽道:「我就是听说而已,闹不闹鬼的,谁知道,我不相信,此物世道哪有鬼,他就是一只鬼,讨厌鬼!」
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张丽丽走上前,用手肘蹭蹭张本千的胳膊,笑道:「本家,真撞鬼了?」
此刻的张本千不想说话,他刚才业已跟董卿说了,不想说第二遍,就是说了,跟前此物马大哈一样的姐姐只怕也不是信鬼的材料。
张丽丽又问:「你真的撞鬼了?」
张本千心情不好:「是,我是撞鬼了,怎么样,胖妞。」
张丽丽口里啧啧啧的几下:「凶啥,注意素质,一人大男人对一个美女这么凶,小心你娶不到老婆,你迟早会当和尚,等着。」
张本千哑然失笑,此物胖妞,有时也是开心果。
他只好将鬼屋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张丽丽听完,半信半疑,道:「书记,真的假的,这么恐怖?」
「我骗你干嘛?」
就在这时,张本千的手机响起,一看,号码很熟悉,是李青的,交警队的李队长现在打电话找他干何?
油站不能打电话,张本千跑远点,给李青打过去。
「队长,不会,不会又是追尾了吧?」
「你说呢,你最好过来一趟,保险公司这次拒绝赔偿,那全是因为你的广告牌引起来的追尾,你,也有责任,十分钟内,命令你立即赶到现场,就这样!」
张本千挂了电话,一脸蒙逼。
等他回到加油站,上车后,董卿过来问:「啥事?」
「撞鬼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又撞鬼了?!」
张本千不想搭理他,开着福特往广告牌的位置去。
张丽丽过来:「他说何?」
「他说撞鬼了,我们这个地方有鬼?」
「鬼才信他的,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福特车上,张本千苦笑,怪不得今晚没何车,原来广告牌的弯道处又出车祸了,罪过罪过,本人不是有意的,次日一定整改。
第四单追尾,是一辆货车追尾一辆价值二十八万的旗舰版,崭新丰田凯美瑞,小车看上去撞得比较严重,凯美瑞的屁股统统凹进去,三厢车变成了两厢车,后窗玻璃全部碎裂,前边的保险杠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居然也脱掉了。
万幸的是,没何人员伤亡。
凯美瑞的司机是个女的,四十来岁,外地车,一个人开,看见广告牌就急刹,后边的解放货车跟的太紧,刹车不及,就撞上了。
本来这样的事故,跟张本千没一点关系,是你大货车跟车太紧了嘛,可无巧不成书,广告牌弯道处的四次追尾事故的责任车,买的保险都是在同一家保险机构,张本千得知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作何会自己买彩票就没这么灵呢?
这家倒霉的保险机构也郁闷,怎么会次次都是他们的保险机构赔财物?
是以,这回,保险机构不打算赔钱,就算赔,也不能他们一家赔,得把这块害人牌子的老板拉进来,一起陪!
凯美瑞的修理费,保险机构的定损员预算了一下,接近七万元,保险机构的业务员的意思是,张本千至少需要支付七成的修理费,理由很明确,你的鬼牌子弄出来的祸事,没你的鬼牌子,人家就不会急刹,不急刹,就没有什么追尾,没追尾就不存在何赔付,付财物吧,张老板。
理,好像是此物理。
张本千也觉着抱歉人家,对不起人民大众,可是,保险这么做,也不是太地道,于是,这晚上,张本千就跟保险机构怼上了。
而李青呢,躺在警车上看热闹,他也烦。
天亮后,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气冲冲的说,要告张本千,张本千也说,我等着你来告。
张本千现在是没办法,要是有财物,他会适当的分摊一点修理费,问题是,他兜里真没何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