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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流逝……
时间能够让不少人,不少事改变,但有些人,有些事,即便时间再久,也不会有变化。
皓月当空,天井庭院中,刘阚唐厉,审食其曹无伤四人坐在一起,说着话,聊着天。
只半年,不论是唐厉也好,曹无伤也罢,包括审食其,似乎都成熟了许多。
百越一行,对于这三人而言,无疑是一种成长的历练,连往日总是很毛躁的曹无伤,都变得稳重了许多。唐厉还是老样子,只不过颌下已生出了唏嘘的胡子,看上去不再那么青涩。脸色有些苍白,但气色非常不错。话比以前少了,可是这气度却更加沉冷了。
审食其呢,看上去还是老样子。
但言谈举止间,却多了一份内敛,不再想当初那样,把喜怒形于表面。
「百越战事,进行的很顺利!」
审食其说:「我估计在入秋之后,大军就要攻入岭南。赶了回来的时候,我们曾拜访了赵将军,只不过并没有做太多的交流。只是,这一路走下来,沿途见到了太多的悲惨事。」
「悲惨事?」刘阚有些诧异,「何悲惨事?」
唐厉说:「屠睢此物人,刚愎强硬,只知杀戮而不知变通。对于下属也不懂得抚恤,此次征二十万刑徒随军出征,但是……我们从南郡一路走过来,只看见贬低的尸骸。」
刘阚,不由得沉默了!
唐厉接着说:「此人可以为将,但不足以为帅。是六国遗民如鱼肉,根本就不懂得体恤。况且横征暴敛,杀性过重。说实在话,我对于百越之战,并不乐观,弄不好还会惨败。」
「惨败?不会那么严重吧。」
唐厉说:「阿阚,你没有去过百越,不晓得那民风是何等的剽悍,环境是多么的复杂。
秦军对百越的情况并不了解,许多甚至是凭空臆想出来。
南郡一地的战事虽然结束,但我却可以肯定,一俟攻入岭南之后,死伤将会格外惨重。
至于屠睢,定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这四个字,在后世是一句骂人的话。但在此物时代,其贬义却不是很大。
唐厉只是在陈述一人事实,说这番话的时候,显得非常冷静,「若想彻底平定百越,当剿抚并用为上。以我之见,这将会是一人甚是漫长的过程,两年、三年……甚至更多。」
这原本和刘阚等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可不知怎么会,大家的心里都有点沉重了。
审食其见此情况,连忙转移话题,「阿阚,你去找那酿酒的法子,不晓得最后找到了没有?」
曹无伤也说:「是啊,你带来的那些东西,看上去稀奇古怪,究竟是什么用处?」
「酿造的方法倒是找到了!」
刘阚神色一黯,颇有些伤感的说:「不过这一路上,我也遇到了不少事,让我感慨颇深啊。」
「遇到了甚事?」
刘阚当下压低了声音,把他在宋子城的遭遇说了一遍。
当听到高渐离的名字时,曹无伤和审食其不由得面面相觑,而唐厉的脸色更加的苍白。
「我没有阻拦!」面对眼前的三个朋友,刘阚也没有隐瞒什么,叹了口气出声道:「况且我也阻拦不了……我明知道高渐离为何这么做,甚至我也清楚,他根本不可能成功,可我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那一天,我甚至有一种古怪的想法,我竟然有点希望他……」
刘阚突然闭上了朱唇,没有再说下去。
唐厉低着头,闷闷的说了一句:「希望他能成功,是不是?」
「我……」
唐厉喝了一口酒,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容,「阿阚,看来你也现了如今这时局的变化啊。」
「变化?」
唐厉说:「从表面上来看,大秦朝像是是波澜不惊,一切都在平稳的过渡。但实际情况呢……山东六国,抛开其他几国且不去说,只说故齐和楚国,与大秦所奉行的法家学说截然不同。这无关孰优孰劣,只在于是否可行……秦因法而崛起,有着他特殊的情况。
当年孝公赢渠梁继任秦王之位的时候,内忧外患,老秦可说是已面临灭国之祸。
外有六国大军,内有义渠异族蠢蠢欲动……加之老秦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已无力支撑。在当时的情况,不变法则必死无疑。就算是变法失败,也不会比当时的情况再差。
商君变法,在当时的老秦而言,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举国百姓希翼强盛,万众一心……可就算是这样子,商君也是用了整整二十余年才成功。」
对于过往的历史,对于商君变法的过程,刘阚并不是甚是清楚。
事实上对先秦所生的事情,后世能够考究的,无非就是几部史书和些许子经文章。
但能够想像,商君在推行变法的时候,想必是有一番腥风血雨吧。
唐厉说:「如今六国平稳,民心思安……要是皇帝能冷静一下,就应该清楚在这种时候,全面推行秦法,绝非是个好时机。当循偱渐进,逐步的消除六国百姓对老秦的抵触之心……这需要更加漫长的过程,或许几十年,甚至百年。可是皇帝却好像等不及了。」
审食其说:「以你之见,会出乱子?」
「如今,这天下有皇帝在,所以还不会有太大的乱子。可是皇帝要是不再,定然天下大乱!
况且,皇帝如果这样子下去,多一天,这乱子就会重一分。
如果高渐离真的能够成功,以大秦目前的情况而言,说不定真的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说着话,唐厉向刘阚看了过去。
刘阚没有表示,可是从他的眼中,却能看出一丝讶然。
就在这时候,后院蓦然传来了一声惊叫。
刘阚等人一怔,蓦地站了起来。那惊叫声,太熟悉了……刘阚一下子就听出,是阚夫人的声线。
出何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阚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后院跑去。
阚夫人卧房一派漆黑,只不过房门却是敞开着。王姬手执一个牛油火烛,带着王信赶来。
唐厉曹无伤审食其三人紧紧跟随,眨眼间就来到了后院中。
刘阚二话不说,一把抢过火烛,顺手抄起一根竹棍,就冲进了屋中。
「我打死你这混蛋!」
屋中的景象,让刘阚顿时火冒三丈。
所见的是一人巨汉,跪在榻上,两手还环抱着阚夫人的腰。
竟然敢非礼我老娘……
刘阚怒吼一声,举起竹棍就向那巨汉扑去。说来也奇怪,那巨汉却好像小孩子一样,紧紧的搂住阚夫人的腰,身子蜷成了一团,口中呜咽着,也不知道究竟在说些何。
「阚,你给我住手!」
竹棍狠狠的抽在那巨汉的身上,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巨汉呢,居然不躲不闪,当竹棍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出了一声仿佛小孩子一般的惨叫。
与此同时,阚夫人也大喝一声,制止刘阚继续动手。
她微微的抚着那巨汉的脑袋,如同安慰小孩子一样的说着话,「不哭,不哭,没事了,没事了……阿阚,还不把棍子置于来……乖,莫惧怕,你看……没有人会欺负你的。」
在阚夫人柔声的安慰下,巨汉似乎寂静了。
头静静的伏在阚夫人的腿上,不时还呜咽两声。
阚夫人的体形,比之这巨汉,俨然小了一号,却好像保护神一样的,护着这个巨人。
诡异的景象,让刘阚等人目瞪口呆。
「母亲,这是,这是作何回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阚夫人用怜惜的目光望着巨汉,抚摸着他的头。
刘阚也认出来了,那巨汉赫然正是他带回来的家伙。想来是苏醒了,却摸进了阚夫人的卧房。
听到刘阚询问,抬起头说:「我也不清楚……我刚睡下,他就跑了进来……刚才还真的是吓了我一跳,故而惊声呼喊。可这孩子并没有什么恶意,就这么一贯抱着我,还叫我娘亲。」
刘阚一蹙眉,往前走了一步。
「别打我,不要打我……娘,我以后听话,再也不会惹您生气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魁梧的巨汉,惊恐的大叫起来。
阚夫人连忙制止住了刘阚,随后微微拍着他的后背,「乖,娘就在这个地方,不会让人打你的。」
「这,这算是作何一回事?」
刘阚呆呆站在原地,瞅了瞅审食其,又瞅了瞅唐厉等人。只是这些人,也都是面面相觑,不清楚该作何办才好。
王姬轻声道:「阿阚兄弟,依我看,他仿佛是因为脑袋……是以想不起自己是谁了。」
一边说着,她轻轻用手拍了一下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刘阚的面颊一抽搐,脑海中蓦地闪过了一个名词:心因性失忆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