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要变天了

「我们一时半会怕是出不了凉国了。」凉国国都的一间客栈里，一位巫族萨满正逗弄着一只小猫儿。

男人想摸小猫儿的脑袋，小猫很不情愿地躲开了。男人也不恼，浅浅一笑，说到：「虽说任这凉国国势如何变化，是陈家还是赵钱孙李家作皇帝，都碍不到我们的事。然而为了少些麻烦，我们还是在凉国呆些时日为好。」

「别急嘛，福缘已赐，也意味着契约已签。你要陪着我走到极北之地的圣山朝圣之后，才能获得修炼成人的力气。」男人用手指点点小猫的额头，「这也是你答应过我的。」

「你问作何会不飞去？或者用飞行法宝？」男人望着气恼的小猫，微微一笑：「好问题，因为我乐意！」

「行了行了，别澎湃嘛。」男人缩回手指，躲过小猫的「尖牙利齿」。

男人望着小猫儿，看了半晌，渐渐收起了笑容：「其实，巫族的力气此刻正消亡，我们信仰的图腾之力正在减弱。只有前往极北之地的圣山朝拜，才能又一次激活图腾的力量。心诚则灵，于是我决定一路从南疆走到极北之地。这本是一次孤独的旅行，只不过还好遇到了你，你跟我说你想苦修成人，我也正好少一人陪我走这一段路的人，于是我用了自己的力气给你赐福，只求换来一路的陪伴。」男人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黯淡的眼神里多了些温柔。

看着面前男人的眼神里，少见地流露出难过与失落的神色，小猫儿也有些感同身受，它轻轻地「喵」了几声，仿佛在安慰着这位，想要以一己之力拯救整个巫族的萨满。

男人再次小心地把手抚上小猫的脑袋，这次小猫儿没有逃开，虽然还是很不情愿，然而终究是给男人摸了自己的脑袋。所幸男人只是微微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他此物时候在干何呢？」唐金铃突然想起了他，尽管她总是会想他。

一不由得想到他心里就乱糟糟地，连自己方才修好的毛都变得乱糟糟地。

「喵！」唐金铃暗自骂了一声，相当于「KAO」之类的话，然后有些闷闷不乐地跳到了窗台上，准备晒会太阳，散散心。自从开始慢慢修炼，她的感官就变得越来越发达，她趴在窗台上，竟然听到了楼下房间里的对话。楼下的客人早上刚走，此时室内里有两个小厮正一面打扫，一面聊些闲天。两人的声线不大，唐金铃却听得明明白白。

「刘安成不行了你知道吗？！」先是一人尖细一些的声线。

「刘安成？哪个刘安成？」这个声线有些浑厚，想来是一个憨厚的老实人。

「刘老太傅，刘安成啊！」尖细声好像很震惊于老实人不清楚刘太傅的名字。

「你怎么直言老太傅的名讳！这是大不敬啊！」老实人有些的声音里带着些害怕与紧张

「怕何！这老头都快死了，这大凉啊，旋即就要变天了！」尖细声却丝毫不慌，侃侃而谈。

「你作何知道的？谁跟你说的我么大凉要变天了？就算是刘太傅仙逝了，我们大凉也不会乱的！」老实人不相信。

「你懂何！我家有个远方亲戚，在威武镇，前几天来了帝都，跟我说卫国公李牧都被抓了，这几天就要押解进京了！」尖细声说到。

「这跟刘太傅病种有何关系？」老实人问。

「自然有关系！你想啊，为何偏偏是老太傅不行了的时候抓来了李国公？李国公可是人尽皆知的中立派，既不是郑派的人也不是季派的人，他只听命皇帝陛下。」

「对啊，作何会？」

「对外宣称是贪污，然而这其中肯定还有奥秘！」尖细声故作玄虚。

「哦？有什么奥秘？」老实人很配合地问到。

「你问我？我要是知道，我能在这儿跟你扫地？」

「切！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老实人的声线逐渐小了，想来是打扫完了，要出去了。

「别介啊，我还能跟你讲讲景国秋猎的事儿呢！我今天刚看的报纸，说景国的霜山出现一条龙，把一个叫……」尖细声追着他，也逐渐低不可闻，最后的仿佛是一个人名，唐金铃没有听清。

「好像是许明？」唐金铃的脑子里蓦然又冒出了此物名字，随即又低声骂道：「KAO，老娘作何又不由得想到他了！」

「渣男！」唐金铃咬牙切齿。

……

威武镇城主府。

卫国公李牧瘫在坐塌上，脸色憔悴，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棋差一招啊！」他徐徐闭上眼，长叹一声。「竟然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发生了失误,难道这是天意？」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叫来了卧房外侍候的下人。「去，把两位小姐叫来。」

不一会，李语安和李意欢来到了李牧的卧房。

「爹！」「城主！」李语安和李意欢注意到这样的李牧都吓坏了，险些跪了下来。

李语安更是扑到李牧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出了声：「爹，您作何了？」

李牧把自己关在卧房好多天了。现在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原本几乎停止跳动的心又有了活力，脸色也红润起来。

「爹没事，不用担心。」李牧摸着女儿柔顺的长发，轻抚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李语安却只是哭，哭得声线都沙哑了：「爹，他们说你旋即要被抓紧帝都，还要坐牢，甚至杀头！」

李牧努力地对李语安笑着，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没那回事，我进京只是处理些许杂务，过些天就会赶了回来。」

「府外都是红袍的禁卫，爹你还骗我！」李语安哽咽着，小拳头捶打着李牧瘦削的身体。

「乖，爹不会有事的。」一向智谋百出的李牧，此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能无力地安慰着她。

李语安在李牧的怀里哽咽着，李意欢也侍立在一旁，难过地看向李牧。

李牧向着李意欢微微敞开怀抱，他轻轻揽过女孩，把她抱在怀里。

「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我想你是感受得出来的。」李牧温柔地摸着李意欢的头。

「是，我知道的。」李意欢一贯撑着的情绪终究崩溃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城主你不会有事吧！」

李牧笑着：「不会的，放心好啦！还叫我城主？」

「爹……」李意欢害羞地红了红脸，眼泪都收住了些。

等到二女都冷静下来，李牧郑重地向他们交代到：「我这次去了帝都，他们肯定还会派人监视城主府。要是我所料不差，过些日子，许明和楚风理应会来府上找你们，到时候你们就跟着他们走吧，从暗道走，别来帝都，有多远跑多远！」

「爹！」二女大声抗议着，「不行，我们要陪您进帝都。」

「听话！」李牧蓦然神情一肃，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他叫来了卧房外的下人：「来人，把两位小姐送回室内！」

「不行，爹，不行！」

李牧缓缓地闭上眼，不忍去看泪流满面，依依不舍的两个女儿。两行清泪，徐徐地，从他紧闭的眼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