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夜谈

万里无云，星斗满天。火堆温暖而明亮，噼里啪啦地发出木柴燃烧的声线。

楚风蹲在林间空地的一块石头上，熟练地抽出一根烟点上。浓郁的烟草味扩散开来，让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许明也清醒了许多。

白绮书看样子是有些日子没睡过好觉了，躺在火堆旁沉沉地睡去，可爱的小鼻子轻轻翕动着。楚风微微地为她盖上一条毯子，朝一旁的许明挥挥手。许明会意，两人轻手轻脚地远离了火堆。

楚风递了一支烟给许明，许明接过了烟，并没有抽，只是别到了耳朵上。便灿烂的星空下蹲着的两个男人，一人在吞云吐雾，而另一个默默地陪着。细细地一缕青烟在无风的夜里升得极高。

「你问吧，我知无不答。」抽了半支烟，楚风终于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一人烟圈，说到。

许明想了想，其实他没什么好问的，毕竟白绮书几乎都说完了。但许明还是问到：「你这次，不远万里绕这么一大圈跑到山海关来，就是为了接白姑娘？」

楚风点点头：「差不多，其实我还想回楚家看一看，再去我师父的墓前祭拜一番。现在看来，不太行了。」

「那你在衙门作何回事，怎么弄出那么大动静？」许明最好奇的还是楚风作何把山海关府衙炸了的。

「府衙收了陆家的好处，认定了那张婚约是绮书亲自同意的，毕竟那上面的确有绮书的签名。然而我提议让绮书亲自来证明的时候，陆家又极力阻止，说是我胁迫绮书。加上陆机那家伙实在不识好歹，辱骂我就算了，还侮辱绮书。」楚风重重地吐出一团烟雾，「我实在不能忍受。就教训了他一顿。结果陆家不知从哪里请来的化神境的高手，要保陆机。陆机仗着有高手保护，变本加厉。我就越过那化神境的老头，把陆机宰了。后来为了脱身，用了一招禁术。」楚风扔掉抽完的烟头，又点起一根来：「就是这样。」

许明咂咂舌：「兄弟你行啊，有脾气的！」

楚风微微一笑，没说什么，继续抽烟。

「话说，难道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联姻还需要女孩子同意的？」许明一直以为他遇见的女孩们的父亲都是开明无私的，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

「当然了。」楚风很诧异地望着许明，就像看一个没见识的乡巴佬，「自从贤帝之后，景朝就再也不能不顾女子的意见，强行把女子嫁与别人了。丁皇后亲自下的懿旨：自今日起，凡大景女子，皆可自由择其夫婿，嫁所爱，随所信。无论贫贱富贵，嫁为人妇时皆可着凤冠霞帔。」

「这么开明吗！」许明一贯以为，此物世界现在的俗世的历史进程应该是到了「封建社会」时代，但是现在看来，修仙者和「穿越者」确实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些不一样的改变。

许明低头沉吟，半晌才抬起头，又问到：「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去凉国还是？」

楚风抽着烟，抬头看看星空，想了很久，才出声道：「其实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反正景国我是去不了了，现在的想法是，先去威武镇接上语安，再做打算。」

许明愣了一下，他几乎忘了，威武镇的城主府里，还有两个一贯在等待他们的小丫头：李语安和李意欢。

不由得想到这事的许明有些局促和不好意思：「那，你准备怎么办？」

楚风没理解许明，皱着眉头望着他：「何作何办？」

「李语安和白绮书啊，这两个女孩子你准备怎么办？」许明无奈地看着他。

楚风却没作何在意：「都带着啊，反正她们迟早也要见面的，我想她们会理解的。」

许明瞬间有些无语，尽管自己也幻想过娶两个，然而当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的眼前时，还是有些不适应。

「你准备娶两个？」许明问得小心翼翼。

楚风点点头：「目前来说是这样。」

「额……」许明有些不清楚说什么好。

楚风却很坦然且对许明有些不解：「有两个道侣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何。」

此物世界到底还是与许明原来认知里的世界不同，一夫一妻制扎根在许明的世界观上，目前一时半会，还是撼动不了的。

「对了，那一人女修士能够拥有不少男道侣吗？」许明突然不由得想到另一人问题。

楚风见了鬼一般的目光看的许明全身发毛，连忙摆手说到：「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看来不管在那世界，有的事情还是不会变的。

「难道你只想要一人道侣？」楚风问许明，「那李意欢作何办？」

许明大囧：「啊……这，我觉得吧，一人人有一个，不不不，两个媳妇就够了，多了也不太好……」

楚风点点头：「那这不就结了，而且初暖和李意欢也都见过了，你怕什么。」

许明却很苦恼，不清楚怎么说，只能支支吾吾地：「不是啊，这……我的情况你不是很清楚，这，唉，我只是把李意欢当妹妹，一直没想过娶她啊。」

楚风一脸怪异地看着说话结结巴巴，极不正常的许明说出这些渣男语录，有些鄙夷地问到：「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喜欢的女孩子？」

许明心里一惊：这狗东西怎么猜得这么准。他有些为难地说到：「作何说呢，差不多这个意思吧，但是，唉……这其中有的事情一贯半会说不明白。」

「那你就说说呗，反正时间还多，月亮才爬到一半呢！」楚风又点起一支烟，指指头顶的星河。

许明蓦然想起来，他从未有过的来到此物世界，从未有过的和唐金铃表白，上一次和关初暖说这件事的时候，头顶仿佛也是这一片星河。

许明望着头顶的夜空，看了很久，才叹出一口气。他取下耳朵上的烟，点了起来，缓缓说到：「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许明把他的故事讲完的时候，月亮已经下山了。天色也朦朦胧胧地亮了起来，东方群山的后面，逐渐显露出了鱼肚白。

许明看看身旁的楚风。他蹲在石头上，闭着眼，一动不动，手上的烟也熄灭了，呼吸平稳，仿佛睡着了似的。

「楚风？」许明微微碰了碰他的肩头，「你不会睡着了吧！」

「没有。」楚风睁开了眼，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我闭目养神了一会，好些天没好好休息了。」

「没事。」许明说到，「一会我们快些去威武镇，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楚风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微微颔首。

「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挺有故事！」楚风露出疲惫的笑容，然而脚下一滑，一人踉跄让他摔下了石头，也惊走了瞌睡。

「是以说我才要一路向北而来。」许明的语气疲惫而坚定，「她还在等我。」

「加油兄弟！」楚风拍拍他的肩头，递去一个相信的眼神。

「许明哥，风哥，你们在哪儿呢？」许明正要说话，白绮书的声线响了起来。

楚风吓了一跳：「这小妮子怎么起这么早？」说着，拔腿向着火堆跑去。

许明无可奈何一笑，跟上了楚风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