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睁开眼的时候,雪业已停了。
大雪过后的帝都银装素裹,许明头一次发现,原来纯洁的白色也能够显得如此妖娆。
许明五人聚在一起,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开着窗子,微风带着些雪花吹进来,落在面上,脖子上。意外地,许明还觉得挺舒服的。
「我们刚到帝都,不了解情况,我建议先观察些时日。」楚风说到,「之后再去卫国公被软禁的地方探查一番。」
李语安红着脸,先看看楚风,又看看白绮书,低头小声地说到:「感谢风哥哥。」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李语安和白绮书也都基本接纳了对方。但是至于谁是姐姐是谁妹妹这个问题,好像还没有准信儿,反正也不是许明要关心的,他倒是乐意注意到楚风焦头烂额。
看来楚风业已打定主意要帮李语安救他的父亲了。许明这么想着,心里轻轻叹气。作为一个能少一事绝对不多管闲事的人,许明还是很不情愿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的。但是不由得想到李意欢那天颤抖着的柔弱的身子,和转头看向自己那依赖信任的眼神。许明也只好点点头,同意了楚风的提议。
「帝都形式纷乱复杂,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许明默认了楚风的建议。
楚风向着许明微微一笑,笑容里含着歉意和感激。
接着楚风拿出了几份报纸,《东胜州修仙快报》,说到:「我昨天瞅了瞅近期帝都的消息。」说着他翻开报纸。
「第一,光武皇帝的病很严重,据说宫里业已在做新皇登基的准备了。凉国太子陈玉擎已经摄政了。」
「第二,天外天这几日仿佛有些异动,怀疑是明月令又要出现了。」
「第三,最近帝都来了许多修仙之人,各个门派的都有。只因过去的除夕,凉朝皇室都会摆宴,大宴宾客。今年的各个宗门都没有收到暂停宴会的通知,以防万一,许多宗门还是派人来到帝都来等消息了。至于青阳宗有没有来人,就不清楚了。」
楚风合上报纸,说到:「目前来说,能掌握到的信息就这么多。宫内和朝堂上的许多事情都是不清楚的,毕竟是修士的报纸,对于凡俗的并不看重。」
「明月令作何又出了,我总觉得明月令仿佛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枚。」许明皱皱眉头,「明月令就这么不值钱吗?」
「明月楼的明月令,十年能出一回都是稀奇事儿。」楚风解释到,「可能是我们运气太差,或者说是太好了,短短好几个月,就能看到两次明月令。」
「目前来说信息还是太少了。」许明敲敲桌子,「等会我去打探打探消息,去问问卫国公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你就别去了,青阳宗可能也来人了,要是你被发现了,那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晚些时候,许明稍作打扮,装作一位云游到此的修士,走出了客栈。
根据此前得到的,说书老头提供的消息,卫国公被软禁在了帝都西北的郑家别苑。许明向客栈里的小二问了路,向着那座别苑走去。
雪后的街道上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许多小孩子正沿街堆雪人,打雪仗,这些孩子中也不乏些许服饰华丽的富家子弟。年关将至,不管是平民还是富人,总还是要开开心心过年的。
踩着雪花和寒风,许明来到了位于帝都西北的,郑家别苑前。
此物别苑很大,是光武皇帝亲赐的御宅,里面的奇珍异宝无数。后来郑修杰又寻得好些天材地宝的种子,种在院内。据说光在这别苑里住着,都能延寿个十几二十年!
不过从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还真没有传说的,那样神奇。
别苑外并没有想象中巡逻的红袍禁卫,只有一个穿着下人服饰的中年男子在门口扫着雪。旁边的石狮子怕是有些年岁了,缝隙间还能看见一些苔藓,在白色的雪中间显得格外显眼。
在别苑之外,并不能感受到别苑里面的力场,而返虚境的高手想要不被自己探查到是很容易的,是以许明也并不能确定,这座别苑里到底有没有两位返虚境的高手,甚至不能确定李牧到底有没有被关在里面。
「难搞哦。」许明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沉吟许久,许明决定去问问那位扫地的下人。
「您,您好。」许明走过去,露出一人自以为很友好的笑容。
男人闻声抬头,望着笑容古怪的许明,经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你有何事吗?」男人问到。
「请问这里是郑丞相家的别苑吗?」许明礼貌地问到。
男人伸手指了指门楣上的牌匾:「你没看见?」
许明抬头,牌匾上是篆书的两个大字:「郑府。」
「那丞相可是住在这个地方?」许明继续问到。
那男人诧异地瞅了瞅许明,回答到:「小伙子你刚来帝都吧?丞相住在丞相府,这个地方只是别苑。」
「那这座别苑里就没人住着喽?那您作何会要这么辛苦,还出来扫雪?」许明假意关心道。
「谁说现在府里没有住人呢,这别苑里住着丞相的三位好友,前些日子刚到,府里上上下下可忙着呢。」那男子叹了口气,对许明抱怨着,「就说有一位老爷,脾气那个大,一点儿不好就打骂下人,我们现在是苦不堪言啊。」
许明适时地递去一支烟,给男人点上:「那老兄您是有点惨了,这样子无礼的客人,还是挺难遇到的。」
男人抽了口烟点头道:「确实,然而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没办法,总要混口饭吃不是。」
许明连忙点头:「的确确实,生活所迫嘛。」
男人突然看看许明,警惕道:「不对啊,你来打听我们别苑里的客人做什么?」
许明陪着笑:「我家的一位长辈来帝都寻朋友,可是我也不知道他来寻哪个朋友。后来打听得丞相别苑里来了几位相爷的朋友,就来打听打听。」许明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人袋子,塞到了男人手里。
男人稍稍掂量了袋子,知道了是一袋分量不轻的银子,脸上警惕的神色一扫而空,喜笑颜开地说到:「这样啊,你问吧,只要我清楚的,都能告诉你的。」
「丞相的这三位朋友,您可知道姓甚名谁?」许明问到。
男人听了,挠挠下巴,想了一想:「这我倒是不知,然而我清楚的是他们三位都是修士,听说道行很高,有何什么虚的境界。」
「返虚境?」许明试探着问到。
男人一拍脑门:「对对对,返虚境,这是我听府里的小丫鬟说的。那脾气不好的老爷,好酒及色。前些天喝了酒,注意到那小丫鬟有点姿色,要非礼她,结果被另一位老爷拦住了。那小丫鬟后来跟我们说,那人喝酒之后说何自己是返虚境的什么何真人,跟了她作何作何样。」
「吓,那这人一定不是我的长辈,我的长辈面容仪态酷似卫国公,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许明有些不敢相信地感叹道。
「哎,对对对,有一位老爷,深居简出。见过他的有一人丫鬟说他很像画像上的卫国公李牧,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跟我们这些人夸了那位老爷好几天。」男人说到,「可能那就是你的那位长辈?」
许明神色平静,说到:「可能吧,今日天色也晚了,在下先行告退。待我回去请教一下族中长辈,若我这位伯父,真是在丞相这个地方,我再去寻丞相不迟。丞相近日公务繁忙,在下还是清楚的。」
许明向男人拱手道:「多谢大哥了!」
男人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小事情,不足挂齿。」
许明点点头,一路小跑回了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