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雪了。」李意欢趴在窗边,痴痴地望着飘在天际的雪花。雪花不大,被风一吹,就像柳絮一样四散开了。
「住得还习惯吗?」一人男人从背后走来。
李意欢听到他的声音,连忙起身行礼:「多谢萨满先生,奴家住得还挺习惯的。」
「无需多礼。」萨满笑着微微扶起李意欢,「前些日子经过威武镇时,承蒙国公照顾,如今郡主与小姐有难,在下出手相救也是应该的。」
「对了,郡主作何样了。」李意欢有些担心地问到。
男人笑到:「不用忧心,郡主只是受了风寒,她身子又弱,这才导致了高烧与昏迷。现在吃了我配的药,在休息些时日就没事了。」
「那那,白姐姐呢?」李意欢咬咬嘴唇,接着问到。
「白姑娘就有些严重了。」男人的声音稍微沉重了些,「白姑娘没有修为,跑了一夜晚,身体透支严重。又是雪天,白姑娘一路怕是跌了不少跤。我发现你们时,白姑娘左手骨折,左腿上还有一道不知在哪里划的一条血口。」
「那怎么办?」李意欢紧张起来,双手紧紧地握着。
「只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左手我业已给她接好了,伤口也处理好了。喂了她些许安神补虚的汤药,再修养些时日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这左手能恢复成何样还不得而知。」男人安慰女孩道:「没事的。」
「谢谢您了!」李意欢说着就要弯腰行礼。
「别别别。」男人赶紧扶住女孩,「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前些日子在威武镇,若不是国公出手相救,在下怕是也到不了这帝都了。」
「谢……感谢。」女孩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男人,她不由得想到了许明。
她本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以前都是靠着父亲和许明。但是当她要独自面对挫折的时候难免迷茫。就像这一次,若不是她们刚好倒在了萨满的门前,要不是萨满早起出门看了一眼,她们很可能就要流落街头,最后被抓走或是病死了。
再像这个时候,女孩望着男人,不清楚说些何,做些什么了。她只能无力地道谢,然后局促地站在原地。
「有礼了好休息吧,我再去看看郡主。」男人看出了女孩的惶恐与无措,站起身,走出了室内。
窗外的雪逐渐大了起来,寒风裹挟着雪花溜进了屋子,撞在了李意欢的小面上。
李意欢感受到一丝凉意。她走到窗边,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际,一片片棱角分明的雪花正缓缓飘落下来。
「明哥哥,我想你了。」
……
「疼疼疼,别揪了姐姐,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许明捂着耳朵惨叫到,「我起床,旋即就起。」
「何时辰了,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祝疏影左手叉腰,右手指着许明的鼻子。
许明伸手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带着鹅毛大的雪花,呼在他的面上。
「****,彼处tmd有太阳!」许明冷得一哆嗦,伸手抹掉了面上的雪水,「况且你不是说用手指着人不礼貌吗?」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祝疏影抬起尖尖的下巴,「哼」了一声。
许明无奈地说到:「行吧,你拳头大,你说什么是什么。」
「快点,我们马上去映月湖!」祝疏影语出惊人。
许明惊得瞪大了双眼:「不是吧,姐姐。大早晨的,你不让我睡觉就算了,还要带我去映月湖。干啥?赏雪景啊?」
「不是,我们去妓馆!」祝疏影说到。
许明更无语了:「大姐,您是母的,去妓馆干啥。而我,且不说我想不想去,就是要去,也没人大早上去妓馆的不是?」
「作何你以为是去妓馆找姑娘?」祝疏影望着他的眼神里露出些不屑。
许明很无奈:「那不然呢,我俩去那里干啥,斗地主吗?」
祝疏影没恍然大悟「斗地主」是啥意思,然而并不妨碍她揍许明。
「年纪不大,想法倒多。我去妓馆,肯定是找到线索了啊,不然我一大早进你的室内把你叫醒干嘛?」祝疏影一边追着打许明,一面说。
许明护住脑袋,边跑边说:「你还知道大早晨不能私自闯进别人的房间呐?我还以为你妈没教过你呢。」
「你什么意思?」祝疏影停了下来,眼眶红红地望着许明。
许明没注意到祝疏影的异样,继续开玩笑说:「我是说你可能没有母亲。」
「我的确没有。」祝疏影的眼神里满是失落和痛苦,但是她的语气却异常平静。
祝疏影摔门而出。许明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清楚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换了身衣服追了出去。
许明在客栈的房顶找到了祝疏影,许明找到她时她几乎要被雪埋起来了。
「抱歉呀,我不知道你的事。」许明小心翼翼地摸到祝疏影的身旁,老老实实地低下头道歉,「我错了。」
祝疏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灰蒙蒙的天际发呆。
就在许明蹲在一旁,都快被冻出鼻涕的时候,祝疏影终究开口了。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当时我仿佛才三岁吧,带着我两岁不到的弟弟。」
许明转头看向祝疏影,然而女孩没有看他,依旧看着前方。她的发绳不知哪里去了,长长的黑色头发披散下来,发丝间点缀着些银白色的雪,亮晶晶的,好似夜幕上的星。
「当时我每天沿街乞讨。有时会有好心人给我们些吃的,有时没有。毕竟在那样一人小镇上,不是每家都能每天有剩饭的。」
想来是只因蹲在外面太久,女孩的脸都红彤彤的,间或地还会吸吸鼻子。
「我的弟弟就是在这样的一人大雪天死去的。没有食物和衣服,我们只能相拥取暖。我把他埋在了一颗枯树的下面。」
「春天的时候,朱格大人上任了。他发现了我,把我带回了府中,供我的吃穿,还教我识字。就像我的父亲。」
「后来机缘巧合下,我走上了修仙这条路。我想着修有所成的时候就能够孝敬孝敬朱大人。」
「然而当我回到朱府的时候,只有一具具尸体。」
一贯忍着的女孩说到这儿的时候终究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朱大人,他就躺在我的面前。我像从前一样,做鬼脸逗他。但是,然而,不管我作何样,她都没有再醒过来,没有再笑着捏我的脸。」
说到这儿的时候,祝疏影已经泣不成声了。她倒在许明的怀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许明低下头,看见她挂着眼泪和雪花的睫毛闪动着,心疼地默默抱紧了她。
「我看见你的时候,觉着你挺像我弟弟的。所以觉着熟悉,就把你当我弟弟了。」祝疏影逐渐止住了哭声,说到,「话说,我在楚江渡口并没有在你面前露出过真容吧?你是怎么见过我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这这,我可以解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