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海量!」
不知不觉间,魏卿业已喝了第七碗了。
「果真世间佳酿,我魏卿自认尝遍了山珍海味,却从未喝过如此美酒,安邦,没想到你一介武夫,竟然是酿酒的高手。」魏卿醉醺醺的出声道。
若是放在平时,魏卿定不会如此讲话,虽然他没少仗着少主的名头在外逍遥,但毕竟在人家屋檐下,若是真惹了武安邦不悦,只要人家孤注一掷,自己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掉。
可是这时的魏卿业已醉得不成样子,眼前的武安邦已经变成了一道道虚影,倒酒的美妇也放下了矜持,把胸前的柔软统统撞在了魏卿的怀里,若不是魏卿此刻仍有一丝意识,恐怕早就做出何事情来了。
台下的众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人个东倒西歪,互相扯着往事吹嘘,男人的叫喊,女人的魅语,杯碗的碰撞,有的一开心,竟然还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嘿嘿,少主,我哪会何酿酒啊。」武安邦摆了摆手。
「哦?那这是……」
「不要说少主没有喝过,就算是帝都之中喝过此酒的人也少之又少。」武安邦得意道。
「帝都?帝都之中可是汇聚天下名珍,安邦老弟此言太过了。」魏卿一脸的不相信。
对于魏卿对他的称呼,武安邦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他也有些吃不住酒劲,把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桌子上,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出声道,
「实不相瞒,这是他国之物。」武安邦声线压的很低,几乎快被台下的喊闹声淹没,不过魏卿离他不算远,倒是听清了他说的话。
「他国之物?这是何意思?」魏卿眉头一皱。
「少主,本来这件事我是不对旁人讲起的,既然是您发问,那我也就不隐瞒了,」武安邦像是下定了决心,「这酒可不是易国酿造的,而是来自楚国。」
「楚国?」魏卿先是一愣,而后笑着摇头叹息,「安邦老弟久在山野,怕是不清楚两国的情形,从几十年前先帝登基时楚国和我大易就有过几场恶战,尽管近来两国形式颇有好转,但仍旧不通边市,安邦老弟要是想从楚国带进来什么东西,恐怕是难如登天啊。」
武安邦见魏卿不信,自是有些急了,连忙说道,「少主你别不信,我等皆是楚国之人,这些酒水就是我们带进来的。」
「你们是楚国人!」魏卿吃了一惊,竟然喊了出来。
而且两国人民也势同水火,就算是寻常百姓历经万苦来到对方国家也会饱受排挤,帝国律法明令,以任何方式杀死楚国之人者,不坐牢灾。
要清楚楚易两国结有世仇,双方战事不休,两国之间从不往来,边境之处皆陈列无数兵戈,因此要是想从楚国来到易国,那可真是难如登天!
「少主,您小点声,我等皆是乡里之人,因饱受苛政所逼,才背井离乡,经历无数苦难才来到了易国,然而来到此地之后,我等一无土地,二无农具,加上周围百姓官贼皆视我等为仇,万般无可奈何之下这才上了铁棘山占山为王。」武安邦说着,眼中业已有了一丝泪水。
「原来是这样……」魏卿心里有了一丝同情。
「随我来的共有三百人,您看看,如今只剩下百余左右,他们不是过关时被士兵发现,就是在官府的围剿中丧命。」武安邦哽咽道。
很难想象,一个七尺壮汉,此时哭的竟像个孩子。
「据我所知,各路匪贼都与官府有或多或少的联系,或者山头和山头之间都有盟约,你们何不归顺朝廷,或者联系其他大王建立联盟?」魏卿问道。
「少主,您说的办法我都想过了,莫说是官府不肯接纳我们,就是其他山头的大王也在处处排挤,今日我就是带着我们寨里的钱财宝物去孝敬刺史老爷,没不由得想到被赶出来了不说,就连我们的礼物也被他吞了。」武安邦摇头道。
「是这样……」魏卿暗自思忖,「要不这样,你们和我一同回绝城,我让老爹把你们编入绝城籍册中,这样一来你们就是我魏家的人了,自然就再也不会有人刁难。」
「真的吗?」武安邦跟前一亮。
「这是当然。」魏卿出声道。
「兄弟们!」武安邦从桌子上跳了起来,「兄弟们,告诉你们一人天大的好事!」
台下的众人正醉意朦胧,根本没人在意武安邦和魏卿的谈话,此时听见武安邦这样喊不由得面面相觑,谁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大哥,你作何了?」靠前面一点的人小心翼翼的追问道。
「我告诉你们,从今往后我们不必再提心吊胆了,少主答应把我们都纳入绝城籍册,从那时开始我们就是绝城的人了!」武安邦兴高采烈的大喊。
知晓了绝城厉害的众人,自然清楚入了绝城籍册意味着何,那就意味着他们有了绝城这样一人强大的后盾,不必受任何人的欺凌排挤。
「大哥……这……这是真的?」众人一时都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少主亲口和我说的,兄弟们,给少主磕头,以后我们只听少主的命令,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武安邦率众跪下。
「别说是上刀山下火海,就是少主让我去把皇帝老儿从龙椅上拉下来,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奶奶的,到那时我们兄弟也扬眉吐气了一把!」
魏卿望着他们,突然有了一种错觉,一种上苍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错觉,不知道朝见陛下时,陛下看着脚下的文武百官,是否有过这种感觉。
「快请起,请起,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都是我绝城的子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魏卿一口官腔,但却丝毫无法掩饰他内心的狂喜。
要是真的能够把这些人收编到自己的麾下,且不说老爹和那好几个老家伙会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就说自己的那两个哥哥恐怕都会对自己肃然起敬吧。
况且收编他们还有不仅如此一人好处,那就是他们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也就能算得上是自己的心腹,一旦有何事情,自己只要一声令下,瞬间周围站出来几十个大汉,那场面不一下子就起来了?
打定了这个主意,满面春光的魏卿将武安邦扶了起来。
「谢少主!」
就在武安邦刚刚起身时,忠义堂的大门被人踹开,三五个手持钢刀的兵卒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魏卿和醉倒一旁的魏安按在地面。
由于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门外迈入来一个白净书生,手把折扇,冷声喊道,
「给我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