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诀自认不是个予取予求的人,却在成年这天纵容自己贪婪一回,跳动的火光往阖起的眼皮上覆一层温热,他闭着眼把想要的在心里过了遍。
可想得再多,左右都脱不开陪他过生日的这个人,关于学业事业,徐诀都有能力争取,唯独陈谴可否一辈子开心顺心,他拿捏不定。
撩在眼皮上的温度褪去了,徐诀睁开眼,原以为会对上一室黢黑,没不由得想到视野中的画面仍清晰可辨。
蜡烛熄灭后升起的袅娜白烟柔化了陈谴的脸庞轮廓,但没柔化眼神,徐诀有点读不懂陈谴此时的表情——像愕然,像无奈,当中像是还掺杂几分勾撩人的意味。
「许完愿了?」陈谴问。
徐诀还傻愣愣捧住蛋糕:「许完了。」
陈谴说:「我原本想给你拍个照片,随后发现移动电话不在身上。」
徐诀腾出个手按衣兜:「那先用我的?」
陈谴轻笑一声:「所以我临时拿了你的平板,可是没拍成。」
「为什……」徐诀猛然噤声。
他循着光源低头看去,那块出门前被他随手搁床上的平板当下正安然躺在陈谴的手中,屏幕不知羞臊地投出两个小时前由他亲手按下暂停的视频画面——还未入正题,主人公的枪杆子被画外人的一两手虔诚攥住。
那两手白皙柔软得辨不清男女,和任何深色物体相衬都暧昧横生。
徐诀的心脏仿佛绑了串鞭炮,噼里啪啦将他的羞耻心炸得无一处安好:「我不是……」
蛋糕快被他摔到地面,他急于找理由掩饰,更想挽回颜面,奈何唇齿张合半天凑不出一句合适的解释。
蓦地,手上一轻,托盘被转移到陈谴手中,转眼又搁回床头柜上,和屏幕未熄的平板呆在一起。
两人的手都空了,陈谴凑近半臂距离,笑着问:「不是何?不是自己点开看的,是它自己无缘无故弹出来的?」
只一方屏幕散发的光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床头的光晕之外,事物的演变趋势都沉在了黑暗里。
羞耻和后悔交融,徐诀的力场被陈谴的彻底搅乱,他的手扣住床沿,定力再好也经不住陈谴屡次撩拨,整个人几乎陷入崩溃状态,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最近压力大,看看片儿怎么了?」
「脸红何,看片儿又不是犯错。」陈谴把人逼到床头,单手撑在对方身体一侧,「我以为你纯情着呢,平时要么做题要么画画,也没见你碰这种东西。」
「谁他妈看片儿还要当着别人面来啊,」再对视徐诀就真忍不住了,何况十八岁了,什么都在兴头上,真怕一冲动就酿了大错,「我是个那啥功能正常的男人!」
「性字烫嘴?傻子。」离得近了,陈谴抬着眼帘,视线黏在徐诀的眉宇间。
眼睫一寸寸扇合,陈谴以眼作笔从上到下描画了遍徐诀紧绷的侧脸,最后聚焦在对方滑动的喉结上。
惶恐?还是不安?是压抑情绪,还是欲言又止?
「徐诀。」陈谴唤他。
徐诀不看他:「你下去,让我静静。」
身侧的手蓦然撤离,掌心在床褥上滑出一道压痕,徐诀暗自思忖,这是顺他意了?可真当陈谴照着做,他又不爽,凭什么啊,每次把他弄起来又不负责!
枪火还未平息,徐诀腰间突然一松,他震惊地回过头来,发现自己的裤带竟被陈谴解开了。
「傻子,会憋坏的。」陈谴的右手从徐诀的衣服下摆钻进去,指尖勾画着匀称的腹肌,「想学就说,我又不是不教你。」
那只微凉的手在徐诀腹肌上借足了温度,手指微屈勾住了两层裤头,陈谴依稀记得初中那会儿收过一人装着弹簧玩偶的万圣节木盒,掀开盖子时里面的玩具也是这样毫无预兆地迎着脸面蹦出来的。
「抱歉,」徐诀额角渗了汗,「我怎么办啊……」
陈谴半趴在他腿上,左手肘支着床,掌心撑着下巴,以悠闲的姿态仰望他,嘴边噙一抹笑:「惶恐就吃蛋糕。」
徐诀享受着和视频中主人公所拥有的的相同待遇,魂儿快飞了:「我怕分心了学不好。」
「那就望着我。」陈谴说。
徐诀为陈谴铺好的床被他自己揉乱了大片,两人的衣物在被褥上不断擦出轻响,他胸腔喧闹不息,光是这样看着陈谴就无法静心:「我可能没那么快。」
「我清楚,」陈谴说,「我能感觉到。」
徐诀的平板息屏时间一向是设置三十分钟,屏幕暗下去那一刻,徐诀为自己的不驯感到自责:「抱歉,我没不由得想到……」
「我也没不由得想到,」陈谴笑得很欢,「吃蛋糕吧,别管我。」
平板再次被摁亮,徐诀捧过蛋糕,叉子挖下一块,以不太雅观的状态递到陈谴面前:「你吃吗?」
陈谴已经刷过牙了,便反问:「你想不想我吃?」
徐诀点点头。
陈谴撑着下巴的那只手蓦然松了,他埋下头去,衔住了徐诀喂给他的满嘴奶油。
天花板的电灯重新亮起。
两人份的蛋糕,最终还是由徐诀一人人守着床头柜吃光了,他捏着叉子,魂不守舍地刮着托盘上剩余的奶油,回想那双唇挂上了白色的样子,也回味被那颗唇钉剐蹭的滋味儿。
怎么办,好喜欢又辣又温柔的姐姐啊。
一门之隔,浴室的水声停了,陈谴抹着护手霜出来,踢掉鞋子爬上床,敲一下徐诀弓起的脊梁骨,问:「今晚我睡此物床?」
徐诀没回头,耳尖很烫:「你想睡那个床也行。」
「随便吧。」陈谴看了徐诀的背影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越过对方的肩膀。
徐诀眼明手快按住了桌上的平板,结果那只手目标并不在此,抓起边上的唇钉就收了回去。
「惶恐什么。」陈谴说。
徐诀将叉子扔托盘上:「其实我平时也不怎么看片儿,最近是真的压力太大了。」
陈谴擦拭着唇钉:「竞赛的压力?还是别的?」
「各方面都有一点,」徐诀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不过今日之后应该会好一点。」
至便只因竞赛到尾声,还是因为今晚的释放,他没说,陈谴也没问:「成年了,看个片儿不用找理由解释,又不是丢人的事情。」
「突然被撞见,谁不尴尬啊。」
「那下次一起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会这就要投桃报李吧,徐诀转过去,预想的情景没出现,他望着陈谴的下唇怔然:「作何把唇钉摘了?」
这他妈还得了,徐诀脊背僵直,陈谴又敲他,说:「你转过来,帮帮我。」
「换个新的,」陈谴将今晚买的搁他掌心,「帮我戴上,我刚抹了手霜,不方便沾嘴巴。」
那颗不知是狗头还是狼头的钉子小巧精致,托在掌心却沉重又烫手,徐诀无措起来:「作何戴?」
「狗头是钉帽,将它拧开,」陈谴盘腿坐着,两手撑在身前的床褥上,上半身往徐诀那边倾,「把带棍儿的那颗戳我朱唇里,随后从外面拧上狗头。」
下颌一紧,他被徐诀托住了下巴,心想还学得挺快。
徐诀用拇指顶了顶陈谴的下唇:「你张嘴。」
陈谴做出扁嘴的动作,双眸至下而上瞅着徐诀,徐诀说:「有礼了像受了委屈的小狗。」
陈谴狐狸眼一翻,刚要表示不认同,这时唇洞受异物入侵,带棍儿的钉子从里穿了过去。
两人鼻息交缠,徐诀垂着眼细看,怕稍有偏差刺错方向,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疼不疼?」
陈谴数着徐诀的睫毛,很轻地摇头叹息。
那只掐他下颌的手转移阵地,顺着颈侧扶到他后颈上,用虎口卡住后脑。
钉帽极小,徐诀掌宽指长捏得不舒服,是以攥得格外小心,动作也慢,对准露在唇沟处的棍儿尖拧上去。
趁着人被他控在手里,他低声拷问:「今晚怎么会要帮我做那种事情?」
唇钉戴好了,他仍掌着陈谴的后颈没放,对上陈谴的双眸想求一个答案。
陈谴眼神没躲闪,总算夺回说话的权利:「看你笨,帮帮你。」
「我不笨,这种事儿大家都是无师自通。」徐诀坦白,「就算你没帮我,我洗澡的时候也会自己弄。」
「都是男人,帮忙冲一发没何,举手之劳。」
徐诀手无分寸,险些扯了陈谴的头发:「你还咬上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谴突然笑了:「徐诀,生日快乐。」
那笑就像是限定,说完祝福,陈谴翻脸算账:「不过你才是小狗,徐小狗。」
徐小狗得了祝福,敛上衣服跑去洗澡了,进浴室前将灰绒球塞进书包,打算等两人确定了关系再让它不经意地出现在陈谴的视野中。
浴室水声砸地,陈谴离开被窝,坐到徐诀的床沿边。
他插着兜想了会儿,手从口袋掏出来,一同掏出的是那枚连着调色盘挂件的钥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摸了摸徐诀书包上的柴犬,把玩偶屁股翻过来,望着标签上面的cq,仍然搞不懂徐诀到底作何想的。
何人啊,男高生不都该一点就燃吗,就只因他不是姐姐?
陈谴默不作声将钥匙扣挂书包上去,转身回隔壁的床躺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