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落着厚帘,辨不清外面是否天光大亮,徐诀陷进枕头里睡了个不用被闹铃打扰的好觉,直到一种奇怪的声音钻进了梦中。
那声线断断续续的,细听是由各种响动糅合而成,徐诀搭在陈谴腰上的手臂收紧,意识回笼,他渐渐地睁开了眼。
入眼便是陈谴瘦削的肩部,那上面印着沉沉地浅浅的红莓,是他昨晚禽兽之时留下的。
挂在身上的背心比事前更糟乱,吊带松垮、下摆卷起;丁裤倒是还被陈谴夹着细带,蝴蝶结却业已散了。
声音源于陈谴的移动电话,高低的叫唤、发狠的击打,荤话与哄慰混杂,是他们整夜的欢愉,手机躺在被褥上记录了淋漓的交织。
徐诀拱着陈谴的肩背,贴合着身躯蹭动,刚醒来的嗓音有点沉:「姐姐,怎么起这么早?」
「是你醒得晚,快十一点了。」陈谴拧过身子把手机放到他耳边,「你听听。」
刚开始陈谴挑逗着给他发指令,后来徐诀无师自通,人家没叫做的,他折腾着怀中的身躯逐一尝试,不但做了,还要使着坏告诉陈谴正在做何。
「小狗不得了。」陈谴笑着关掉移动电话,坐起身子背向他,「乖,帮我系带子。」
难得这样的日子,醒来后不用习惯性摸手机看时间、不用匆匆赶早课,而是揉红恋人的一段细腰,揪着根绑带抽紧回弹地把玩,忘形得被掐了手臂才甘休,乖顺地为陈谴系上蝴蝶结。
陈谴趿上酒店的棉拖去浴室了,徐诀盘腿坐在床上瞅着他的背影发怔,等撞上洗手池的水流冲散他满脑浆糊,他卷着被褥翻了个滚。
拽下闷住呼吸的被子,徐诀露出一双双眸,被凌乱的刘海抓挠着,藏不住兴奋和满足。
内裤找不到丢哪去了,徐诀捡起地板的裤子套上,进浴室往马桶前一戳,余光轻瞥盥洗台前的人。
「尿啊,害何羞?」陈谴分别给两根牙刷挤上牙膏,「那次让我给你把尿不是挺狂嘛。」
含着股害羞劲儿尿完,徐诀踱回陈谴身旁,接过对方递来的牙刷。
两人一起站在盥洗台前洗漱,徐诀在学校被时间约束惯了,比陈谴稍快一些,就站在对方身后骚扰人,该抱的该揉的一件不落下。
陈谴撅起来冲他晃晃,从镜子里笑看他:「食髓知味了吧?」
徐诀抱上来:「那姐姐还给不给?」
陈谴一手撑住台沿,一手拨开细带:「直接来吧,昨晚的浮点式弄得有点疼了。」
在浴室里泡了半个多小时,徐诀将人身子一翻,正面托抱起陈谴走回卧室,压到床被间又一次欺上去,真庆幸酒店隔音措施比当初那破小宾馆强了不知多少倍。
事后徐诀扣住陈谴的脚腕亲腕骨后面的浅痣,直嘬红了那片皮肤,才恍然恍然大悟从未有过的去陈谴家的时候怎么会会发现它是红的。
他那么笨,还以为当时是陈谴自己挠红的。
思及此,徐诀醋得往床上一砸,搂住陈谴往对方颈窝处拱:「姐姐,以后只许爱我。」
陈谴的脖子是敏感带,他被徐诀蹭得受不了,便按住对方的后颈,挪下去啄了对方的嘴:「清楚啦,小狗。」
才黏糊过又哪扛得住咫尺之近的对视,一对视就忍不住闭眼接吻,吻是薄荷味的,清凉得让徐诀无法讨厌这个季节。
室外日光正猛,凉津津的卧室最懂得止住出行的步伐,两人挤在茶几前,早饭混着午饭,分吃完了酒店送上来的意餐。
懒劲上来,谁都不太想挪动,陈谴趴在徐诀背上玩移动电话,徐诀攥着陈谴送的钢笔在餐巾纸上写字。
「姐姐,」徐诀突然问,「你移动电话号码不会变吧?」
「只要这家通信公司不倒闭就能一贯用下去吧,我都用好多年了。」陈谴枕在他肩上看,「在写什么?」
还没看清,徐诀就把餐巾纸一收:「我们去纹身吧?」
「这么巧,」陈谴给他看移动电话界面,「我刚好找了个口碑蛮好的纹身店。」
说走就走,陈谴穿上衣服去办理退房,徐诀滞后一步,临走前扬开被子铺展到床单上,只要保洁发现床单上诡异痕迹的时间够晚,就追不上忘记他们面孔的迅捷。
纹身店在别市,得倒地铁过去,出发时间太晚,到达时已近黄昏。
天上缠着色彩温柔的薄云,像加了色素的棉花糖撕扯开来,红粉金黄,让徐诀想起之前在法式小镇,他倚靠于艺术馆窗前,借那黄昏之色为自己列下的第二份人生清单。
手掌忽被牵扯,陈谴唤他回神:「在那!」
顺着对方抬臂指去的方向,徐诀瞧见马路对面的小店,不知店老板作何想的名字,竟然叫「吻你」,仿佛将他们走了酒店前的种种昭然若揭。
店面小得让人怀疑网上如潮的好评是刷出来的,不过环境倒是整洁,店里除了个接待的姑娘,剩下就俩纹身师,一位花臂的捧个画本歪沙发扶手上绘制,另一位长得挺酷,刚把一个客送出门。
「纹身吗,还是逛逛?」纹身师不看徐诀,就看陈谴,「墙上的作品能够作参考,生直器以外的地方都能纹,图案自选或者我帮你设计都没问题。」
全程徐诀都在被忽略,他顶不满:「你作何总盯他?」
他将价目表递到陈谴手上,转身从前台拿本图案一览书,也塞陈谴怀里。
纹身师把他从头打量到脚:「我们店里规定不给未成年纹身,高中生也不行。」
陈谴没看图案书,只大致扫完价目就一同还回去:「他成年了,也毕业了,昨天刚高考完。」
「真的啊,」纹身师立马转了个向,「那是你纹?」
「一起的。」徐诀说。
「那敢情更好。」纹身师搁下本子,走沙发前给另一位来了一脚,「起来干活儿了。」
由于徐诀对这位纹身师抱了莫名其妙的敌意,他自作主张让陈谴跟了另一位进右侧的工作间,自己则跟着这一位进左侧的。
陈谴无所谓,撩起衣摆往床上一趴,指着尾椎偏上的位置说:「纹这个地方,刺个my puppy’s。」
左侧的工作间,徐诀也撩起衣摆,指头在左侧胯骨的位置圈了个范围:「纹这里。」
纹身师戴上手套:「纹何?」
徐诀将掖了一路的餐巾纸递过去。
他英文也跟中文一样写得张狂好看,只见纸上写着:「pls contact me:」
冒号后面跟着陈谴的电话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