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广场好一段距离,徐诀的心尖儿还在颤动,为城市夜景下陈谴看他的眼神,为磕磕绊绊弹唱完的情歌,为一句柔情蜜意的告白。
陈谴松开他的手跑去街边买棉花糖了,赶了回来时咬着一片糖丝儿,雾白色的一缕在嘴边飘。
他仰起脸,只眨个眼徐诀就明白他意欲何为,于是偏头衔去那片糖丝儿,舌尖勾一点,再勾一点,近了,两人沾着甜的嘴唇便碰上了。
直勾缠得糖在唾沫交融间化开来,徐诀才把人放开,在浓密的树荫里谁都不会注意到。
陈谴舔舔唇,说:「进步挺神速。」
徐诀刚高考完,对成绩还没脱敏:「那打几分啊?」
陈谴全然不心慈手软:「扣你一分吧,时间太短了。」
男人可听不得此物,徐诀为自己辩驳:「我昨晚明明两个小时!」
谈起两个小时,陈谴想起什么,一拽徐诀的手臂往对面的快捷酒店走:「差点忘了这茬,保鲜膜该撕下来了。」
拿身份证开了个双人间,陈谴边走边低头瞧房卡上的字儿,电梯门一关,他再不装矜持,抬手把徐诀朝墙上按,手钻进人家衣摆就要摸索。
徐诀上学期末才被评过三好生呢,扣着陈谴的手腕说什么也不让对方在轿厢里乱来:「姐姐,上面有监控的,回房间再?」
陈谴的指甲轻轻剐蹭过徐诀绷紧的腹肌:「看看纹身不行么?」
徐诀将使坏的手从衣服里拿出来握紧了:「回室内别说看看,做别的都行。」
「行吧,胆小鬼。」陈谴安分了。
电梯运作的声线插入轿厢内短暂的沉默,徐诀抛出存了一路的疑问:「你何时候学会的电子琴?」
陈谴回想了下:「初中的时候吧,我妈教的,她把酒吧乐队闲置下来的电子琴捡了赶了回来,不过我实在没何天赋,就会弹那么一首。」
徐诀记起陈青蓉还会调酒:「阿姨会的东西真多。」
「不止,我骑摩托也是她教的,放假有空我就骑摩托接她下夜班,只不过只能抄小路,得躲条子。」陈谴抬头看了眼攀升的数字,「那时候我也守在门口台阶下背单词,就像你那会儿等我一样。」
所以当徐诀一次次为他等在会所门外的时候陈谴不可能不动容,那瞬间成为了陈谴每天在夜场里继续活下去的唯一支撑点,现在想想那段灰暗无光的日子也不全是坏事。
大家都不约而同不由得想到了一处,轿厢顿住,电梯门向两边徐徐打开,徐诀说:「我回去就考驾照,以后开小车接你下班,以前冬天只能给你罩外套取暖,以后我们有空调。」
但现在正值夏天,陈谴听着没什么实感,狭小的电梯里闷热过头,他拍了拍徐诀的后腰把人朝外面推:「别说罩外套,我现在只想脱衣服。」
刷上房卡,陈谴推门进屋,徐诀垫后关门,等他一旋身,陈谴业已热得把外面的衬衫脱了下来。
就剩个背心,陈谴卷起一半堆在前胸处,房间里乌灯黑火的什么都看不清,徐诀揪陈谴的红果儿:「姐姐,不是说要看纹身吗?」
陈谴左手勾上他脖子往下压,贴着他嘴唇说:「我蓦然又不急了。」
视觉被屏蔽后触感愈加分明,徐诀挑开陈谴的裤腰纽扣,褪一半,啪,在最有肉的那处甩一掌。
陈谴今天临出门前照过镜子,那上面的红印儿还没消呢,他不堪欺负,拿房卡的圆角扎徐诀的腹肌:「坏小狗,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不敢,只不过姐姐能够骑我脸上。」房卡在腹部乱刮,徐诀唯恐陈谴刮他纹身上去,忙攥住对方的手,「别碰胯骨这边。」
「作何了,今早晨撞太狠撞伤了?」陈谴说着就掀他衣服,徐诀任由他瞧:「纹身在这。」
昏暗中所有物事儿都只能辨出轮廓,陈谴蹲下凑更近,除了能看到徐诀的胯骨左侧反光的保鲜膜,蒙在下面的是什么图案却一概不知。
「姐姐?」徐诀兜住陈谴的后脑勺,细密的头发蹭过他指缝,他稍用力,给足了暗示。
那张房卡又触上他的腹部了。
从肌肉线条游走至胯骨左侧,圆角刮住保鲜膜边缘来回蹭一下,翘起一点边后,陈谴拈着将整片撕了下来扔墙角处。
纹身还有些刺痒,徐诀感觉到陈谴的指尖在那附近滑动,紧接着他的裤腰被拽了下来。
火苗儿烧燎成烈火,陈谴握火而起,摸黑在他唇角啄一下:「我刚刚在楼下观察过,阳台对面是封盘待售的毛坯房,没人注意到,要不要上阳台弄?」
这大大超出了徐诀对性爱地点的认知,可他在这方面的知识全是陈谴教的,陈谴问他要不要,他作何可能说不要,小狗绝对不会违逆任何明的暗的指令。
他点点头,说:「要。」
房卡掉在门后,陈谴踩掉鞋子裤子牵他过去,不牵手,牵别的地方。
推开落地窗,光线比屋里明朗不少,陈谴这才看清徐诀的纹身。
乌青周遭还泛着未消退的淡红,陈谴戳着徐诀的胯骨,笑着问:「你又不是充电宝,纹何联系方式?」
徐诀不管,眼光放得可长远:「我怕以后老年痴呆走丢了联系不上你。」
「笨小狗,我不会把你弄丢的。」陈谴亲了亲他,转过身趴到护栏上,「来,看看我的。」
陈谴的身躯被莹白的月色所浇注,徐诀将他落下来的背心又卷了上去,清晰地注意到尾椎往上横亘着的一串英文。
my puppy’s.
我的小狗的。
他们是从属于彼此的。
徐诀捻住一根绑带扯松,撑着围栏附在陈谴耳边:「姐姐,等下能不能弄你纹身上?」
「不能,纹身师说只能碰清水。」陈谴凹着腰,扭过脸跟他对视,「能够弄在里面,但是结束后你要帮我洗掉。」
徐诀在他肩上亲了下:「好,那纹身留到下次再弄脏。」
陈谴身上旧痕未褪又添新红,他的小狗平日都很乖就是日时好喜欢给他甩巴掌,不轻不重的,将他深深浅浅的呼痛一并淹没在楼下流动的车河中。
隔日回到云峡市,两人在车站分别,徐诀说:「要不你跟我回去吧,我都把你家床睡熟了,你连我家台阶都没蹭过。」
「把你蹭熟不就行了么。」陈谴笑言,「下次吧,我这一身连穿三天像什么话啊。」
在外面住了两天,衣服都是洗完澡后放水龙头下搓了,天亮继续穿上,纵然如此,陈谴还是挺嫌弃,巴不得赶紧回家换掉。
没想到回家一开门,他就瞧见陈青蓉在阳台上浇那盆沙漠玫瑰,陈谴瞥一眼台面上台历,这才周几:「妈,你是不是消极怠工?」
陈青蓉搁下喷水壶:「裁剪这活儿老是让我想起那些踩缝纫机的日子,挺烦人。」
「是以不干了?」陈谴也挤上阳台,把晾晒的衣服收进屋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青蓉跟着进来,边拆衣架边道:「我头天面试了个文员的工作,下周一就上班,人家看我脸以为我二十多呢,还提醒我资料填错了。」
「你就变着法儿夸自己好看吧。」陈谴挑出两件衣服,刚要拿去洗澡,陈青蓉就把上衣从他手里夺走了:「你这件作何还不扔?」
是件大开领t恤,夏天穿着很清凉,陈谴问:「好好的为什么要扔?」
陈青蓉神情自若地叠衣服:「人家不爱你穿这样儿的你偏要穿,不怕把小朋友气走啊。」
陈谴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注意到什么了?」
陈青蓉说:「我前天递完辞职信回家一身轻,就把屋子收拾了下,随后从柜子里翻出了堆便利贴。」
陈谴一下子觉得腰上的纹身火燎火燎的,替徐诀感到窘涩。
陈青蓉衣服叠得好看,话也说得漂亮:「那小租客住这里蛮久了吧,我去秋姑那儿买早餐,我说我住504呢,结果人家跟我念叨个叫小徐的,我转头到花店挑个花吧,人姑娘说紫苑花一直都只有那个姓徐的帅哥买……合着左邻右舍都跟他熟,就我只跟他才一面之缘啊?」
原来在计较此物,陈谴把上衣夺回来:「想见还不容易么,改天他成绩出来了让他挺起胸膛赶了回来吃顿饭。」
「说什么话呢,在四监见他也没见着他佝偻着背呀。」陈青蓉展颜一笑,「算了,我先在家备好酒,到时好好款待他。」
陈谴去浴室的脚步顿住,很难不想起徐诀的醉态,要捏着他帮他把尿的,把他压床上贴他耳边讲些荤的,牲口般磨红蹭伤他腿根儿的……
这些画面要是当着陈青蓉的面再上演一遍可还得了,陈谴第一人投否决票:「他酒量不行,你别害他。」
陈青蓉跟说唱似的:「不懂了吧,灌醉了才会说真话,我得测试测试他。」
陈谴更不让了:「他最近在考驾照,就别诱导他酒驾了吧。」
陈青蓉语出惊人:「喝醉就在这个地方留一夜晚,我把大床让给你们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