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带着宋昕书来到了张国栋的书房,他正在练字,旁边有书童摇着扇子在伺候。
他见到两人进来了,放下了手中的笔走过来,说:「昕书,你干娘头天还念叨你呢。」
宋昕书笑着说:「这不是来看您了么,还给您带了您最喜欢的桃酥,我新研究了,里头加了葡萄干,您尝尝?」
宋昕书惊讶的说:「干爹,你作何知道我有事……」
张国栋净了手之后拾起一块桃酥,细细尝了尝说:「不错,比以前的还要香酥可口,丫头,你说吧,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我一看你干娘的表情就清楚了,她每次有事相求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张国栋哈哈一笑,对着宋昕书说:「丫头,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范氏有些不好意的说:「当着昕书的面,说话也不清楚注意些许。」
宋昕书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随后忐忑的望着张国栋,不知道他会作何处理这件事情。
张国栋想了一下说:「虽然只是一人简单的偷盗案,而且你二叔还没有得手就被抓起来了,然而那家当铺的掌柜颇有些势力,他们家要求杀鸡儆猴,给城里的小贼一点警示。」
宋昕书的内心极其的焦灼,她本来不想管这档子事,既然犯了事情就要按照规矩来,可是不由得想到宋粮民愁容满面的样子,她又十分的不忍心。
她搅动着自己的衣角,不知道该说些何。
张国栋想了一下说:「当铺掌柜其实也就是要一个说法,我会让人在劳力关照你二叔,总得关个五六天的,意思一下。」
宋昕书清楚张国栋业已给了她莫大的面子,要不是她来开口,恐怕二叔还要在这个地方关个一年半载的。
「当铺掌柜那边我也会去看一看,送些东西。」
「昕书,这样做可有些不妥当。」范氏开口出声道。「当铺掌柜也不是善人,若是让他清楚偷窃的是你二叔,肯定会在金陵城里大肆宣扬,到时候恐怕会影响到你的生意啊。」
宋昕书转念一想,的确是这样,便说:「干娘,我刚才只顾着打点关系,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多谢二干娘提醒。」
张国栋看着宋昕书眼中的阴郁,便安慰道:「昕书,这件事你也不用太过于忧心,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件事过后你同你二叔好好说说就好。」
宋昕书点点头,想着这件事办完之后一定要为张国栋和范氏准备一份大礼才是。
张国栋接着说:「你要不要去劳力看望一下你二叔?」
宋昕书果断的摆了摆手说:「不必了,到时候这件事情解决了,自然会相见的,现在见面也没有好处。」
张国栋本以为宋昕书会想要见到监牢中的亲人,没不由得想到她这样淡淡的,便没有再多说些何。
宋昕书从太守府里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闷闷的,她并不喜欢这样求人办事的感觉,况且张国栋夫妻已经帮助她甚多,她还没有给予他们什么回报,就来这样求人办事了。
宋昕书乘着马车回到了苏北茶庄,还没有进门,宋怀书就已经走了过来。
「妹妹,事情作何样了?」父亲一下午眉头都是紧锁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已经跟金陵城的太守说过了,说是还得在监牢里呆个五六天的,到时候自然就会放出来了。」
宋怀书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那样父亲也不用愁闷了,我现在就告诉爹和娘去!」
宋怀书看着大哥向后院跑去,自己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至少父亲不必再只因这样的事情烦心了,也不用再看祖母的脸色了。
宋粮民的一桩心事了了,就打算不在金陵城长住了,安顿了一下就准备回村子里,院子里还有一大堆的活要干。
尽管宋昕书极力挽留,但是宋粮民坚持要回去,说是在金陵城里住不习惯。
宋昕书只好叫管家打包了一些吃食,然后叫车夫把宋粮民和大哥送回去。
这几天宋昕书也没有顾得上照看苏北茶庄的生意,现在终究有时间翻翻账本了。
好在管家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把苏北茶庄管理的仅仅有条,账目也和平时差不多,没有何出入。
要是光凭一人苏北茶庄的话,赚的银两肯定是有限,还是要多发展些副业才能够。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没有间断画稿纸,积攒了一些小首饰的图样,现在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匠,把这些小首饰全部制作出来。
管家得了宋昕书的吩咐之后,用了两天时间在金陵城里找到了几个工匠,全部都带赶了回来给宋昕书过目。
宋昕书挑了几张图纸,放在几人的面前,说:「这上面是我画的图样,旁边也标注了需要的材料,你们看看可不能够做,要是能够的话,之后还有很长的合作。」
几个工匠都把图纸细细拾起来瞅了瞅,有些首饰都没有在金陵城里见过,既新鲜又好奇,然而又不敢随意的接下来这单活。
「若是你们不确定的话,可以先拿一张图纸去试试,到时候再交给我评定。」
好几个工匠纷纷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法。
只是此物时代一切都是手工制作的,宋昕书也不着急,这些日子就在店里看顾生意,一面照顾宋才书恢复。
但是宋才书拄着宋昕书为他专门定做的拐杖,走的稳稳当当,林贵芬看着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宋才书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之后,才渐渐地的下床活动,林贵芬在旁边,两手在他身旁护着,生怕他摔倒在地面。
宋昕书也站在一旁微笑着望着二哥努力行走的样子,说:「二哥,不用着急着行走,你和娘在这个地方住着我也开心啊。」
「平日里都是娘做饭,现在就大哥和爹爹在家,也不清楚他们平时是怎么吃饭的。」
「你就不用忧心大哥和爹爹了,我已经派人每隔三五天就去给他们送些吃食,不会饿着的。」
林贵芬惊讶的说:「你这丫头,也不和我说一声,你爹也会做一些饭的,不用这么麻烦的。」
宋昕书亲昵的挽住林贵芬的胳膊说:「娘,这可是给我爹和大哥送吃的,有何麻烦不麻烦的。」
林贵芬笑着点点宋昕书的额头,如今这三女儿嫁为人妇,平日里还这样慷慨的帮助家里,村子里的那些人嘴巴里说着流言蜚语,心里指不定有多么羡慕呢。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室内的门,宋昕书走过去打开了房门,管家站在大门处说:「夫人,有一位工匠带着做好的首饰来了。」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宋昕书还以为没有人能够做出来那些小首饰,都快要放弃了,没不由得想到今日竟然有人来了。
宋昕书来到了大堂,一人围着围裙的年轻姑娘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捧着一人木头盒子,此刻正望着台上的琉淓唱曲儿。
管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宋昕书便清楚那年少姑娘就是做出首饰的工匠了。
她走过去对姑娘说:「姑娘,你就是做出我所要首饰的工匠么?」
姑娘回过神来,把目光从台上收回来,对着宋昕书说:「那图纸原本是我父亲带回去的,然而父亲研究了几日都没有想出制作方式,我就照着图纸试了试,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宋掌柜的要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昕书见她眉毛修长,一双丹凤眼,眼角稍稍向上提起,薄薄的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很精干的样子。
「那就把你做好的成品拿来看一下吧。」
姑娘把手中的木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小首饰拿出来放在宋昕书的面前。
宋昕书一开始并没有选择何金贵的原材料,而是些许很常见的布匹和铁丝,主要是胜在样式的新颖。
金陵城里多的是普通老百姓,要做就要做大家都能买得起的东西。
宋昕书把小首饰拾起来细细的瞧了瞧,做工的确是很精细,针脚十分的细密,况且大小也正合适,完全就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你此物手艺是跟谁学的啊?」
姑娘说:「我娘以前是绣院的绣娘,生前也教了我不少复杂的绣法,当然还有些许我自创的,金陵城里没有第二个人会。」
生前?
宋昕书微微的愣了一下,看来这姑娘一贯以来都是跟着父亲在生活。
不过听她说她有独特的绣法,宋昕书就喜欢这样独一份的东西,看着小木盒中几样精致的首饰,宋昕书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人想法。
「我看你做这些小首饰都做得很不错,我这个地方还有些许图纸,到时候你拿回家去加工,我会给你提供原材料,到时候你在我店里摆个货架开售售卖,得来的钱全部归你,你看这样行不行?」
姑娘听了宋昕书的话之后,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垂着头想了想说:「我不能确保我做的东西一定能够卖出去,说不定最后连成本的钱都收不赶了回来。」
宋昕书一摆手说:「你尽管去做就好了,如果最后卖不出去,我就令付给你手工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