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弹道修正

等尹显聪走后，庄严低下头，望着手里的五发步枪子弹。

略带暗黄色的弹药闪烁着油光，翻过底火位置瞅了瞅，上面写着9141-76的字样。

这是制作兵工厂和年份的代码。

第一拿到真正的实弹，庄严忍不住翻来覆去多看了几眼。

弹头上没有颜色标识，这意味着这是一颗普通杀伤弹，即便这样，按照之前学习关于81-1式自动步枪的诸元，这颗7.62弹头能够在100米距离上穿透6毫米钢板，15厘米的砖墙，30厘米厚土层和40厘米厚的木板。

这玩意，是真的能打死人的。

「压弹！」

分发完子弹，尹显聪下达了命令。

庄严开始一颗颗朝弹匣里装入子弹。

动作极其简单。

一压，随后一推，进匣。

「起立！向射击地线出发！」

阿戴红旗一挥，十名新兵立即持枪起立，朝靶位走去。

每一个靶位上都有一人老兵担任安全员，细细检查了新兵的枪支和弹匣后，然后退到一旁大声汇报：「检查完毕！」

阿戴拿出小喇叭，嘟嘟嘟地吹了一串短促的警示音。

一百米外，负责验靶的老兵纷纷跳进壕沟里隐蔽。

小红旗再次挥动。

「卧姿装子弹！」

庄严左脚向前迈出一大步，在6号靶位上侧身卧倒，他的左侧5号靶位是难兄难弟张雁，右侧7号靶位是郭向阳。

卸下空弹匣，从56式子弹带里取出装有5颗实弹的弹匣，装在枪上。

随后趴下，调整了一下卧姿，抵肩，瞄准。

正前方一百米处，那个54CMX54CM的胸环靶在准星护圈中轻微地晃了晃，然后被死死套住。

呯——

在庄严的右侧，这一组新兵里业已有人打出了第一枪。

庄严忍不住好奇地提起压在机匣盖上的腮帮子，目光投向了别人的靶位。

极远处，3号胸环靶的后面，山坡上扬起了一股黄尘。

一个报靶杆从壕沟里伸出来，顶端拳头大的红色圆板压在了胸环靶人形像的脑袋正上方，停在彼处两秒，然后报靶杆反过来，转成后面的白色，回到十环中心，停顿了一下，随后朝左上角分别来回移动三次。

7环，弹着点偏左上。

庄严在心里默念着。

六环，红色圆板会停留在胸环靶左肩头上两三秒，七环头顶，八环右肩，九环则是垂直上下划动，十环则是在胸环靶上由左至右来回呈弧形摆动。

部队报靶的旗语有个很简单的口诀：六左、七右、八上、九上下、十摆动。

而弹着点偏任何方向，报靶员会将把杆顶端圆盘翻转成背面的白色，朝着偏移的方向移动三次。

战友的第一枪激起了庄严的好胜心。

切！

才六环！

这几已经接近脱靶不得分的分界线了。

他将目光移回到自己的靶上，打开保险，拉枪栓送子弹上膛。

手指搭在冰凉的扳机上，庄严莫名地兴奋起来，时间仿佛一下子倒流回初中年代，在宿舍大院周围到处打鸟的时光。

「有意瞄准……无意击发……」

他默默念叨着尹显聪教给自己的射击技巧。

扣扳机往往是一次射击最关键的一环。

如果按压扳机的力道过大，枪口会发生微微的晃动，子弹在一百米距离上要击中靶心几乎不可能。

而太轻，则连扳机都压不下去。

今天的天气是阴天，但光线还算不错。

真棒！

这种天气很适合打靶。

其实阳光明媚的天气并不是射击的最佳时机，只因强烈的阳光容易导致准星和缺口产生虚光，虚光会影响精度。

而雨天会有水珠凝在缺口准星上折射光线，同样会影响射击的精度。

呯——

枪响了。

庄严信心满满地开了第一枪。

仿佛一颗炮仗在身旁爆炸。

他感到自己肩头抵住枪托的地方微微往后一动，仿佛有一股力气将自己朝后推了一把，浑身颤动了一下。

他张开左眼，朝远处的胸环靶望去。

一支报靶杆迅速从壕沟里竖了起来，红色的标记盘落在胸环靶的头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8环……

「艹！」

庄严心中暗自骂起了娘来。

报靶杆的红盘翻过来变白盘，在十环中心朝左移动。

弹着点偏左两环！

庄严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作何会差距那么远！？

这支枪在射击之前统一由班长们校正过。

按理说，是很准的。

他想不通，自己刚才明明瞄准了靶心，将十环的白点压住了三分之二留下了三分之一。

在击发前还屏住了呼吸，很完美的一次扣扳机。

作何会这样？

他来不及细想太多。

既然偏左，那就往右修正。

第二发子弹已经在膛上。

这一次，庄严将准星缺口对准了右侧，左移大约两个环数的位置。

再一次屏住了呼吸，庄严渐渐地扣动扳机。

呯——

第二颗子弹出膛，远处的胸环靶后面激起一串火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兴许是打在了石头上。

他又一次睁开左眼。

这一次，报靶杆的红色标记盘开始上下直线运动。

9环！

庄严乐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忽然明白了。

虽然枪是校正过，可是每一人人的瞄准点和瞄准视线、感觉都不会相同。

等同一人人的习惯。

或许，校正这支枪的班长自己使用这之枪没问题，但是自己用就会偏左。

站在不极远处的尹显聪注意到庄严打了个9环，松了口气。

射击一练习是精度射，计算的是环数，不计算时间，一旦找到感觉，事情就好办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接下来，是第三颗子弹。

阿戴不知道何时候走到了尹显聪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庄严。

「四班长，你们班这小子打得怎样？」

尹显聪说：「一人8，一人9。」

「还行啊！」阿戴震惊地笑了，「第一次打枪，能这样不错了。」

尹显聪说：「他第一发打了8环，第二发是9，说明他知道作何去纠正自己的弹道。」

阿戴说：「看不出来嘛，这小子还挺聪明的。」

呯——

俩人正说着，庄严第三发子弹打了出去。

远处的报靶杆不多时竖了起来。

庄严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标记盘，呼吸都变得浓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