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选择

戴德汉的一番话，算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作为一名曾经有着辉煌过往的新排长，一个参加过国际军事五项全能比赛的兵王，戴德汉当然希望从未有过的带兵能一炮而红。

谁愿意在自己的排里有颗老鼠屎坏掉自己精心烹煮的一锅汤？

至少在自己的军官生涯开始之初，谁不愿意带出一个优秀的战斗排？

但也许当晚在座的人都不会清楚，其实庄严要的就是戴德汉帮自己安排的去处。

这一切都曾经在庄严的脑子里经过无数次的预测。

庄严不是蠢，是太精了。

只不过无论庄严的小算盘打得多么溜，他永远也不可能控制结果。

人算，永远不如天算。

注意到戴德汉澎湃起来，尹显聪也忍不住嗓门高了起来。

「排长！你放心，我保证能够练好此物兵，不行我尹显聪提头来见！」

「我要你的头干嘛？你以为现在是武侠小说世界还是看水浒三国？动不动就砍脑袋？」戴德汉忽然愣了一下，旋即狐疑地望向了尹显聪。

「对了，尹显聪，你这么想要带他干嘛？你是不是从这小子身上拿了何好处？据我所知，他可是带了不少财物来部队的，钱都寄回去给他父母了？」

「寄了，我亲自去邮局寄的，连回执都有！」尹显聪一面说，一边就要起身去自己的抽屉里拿回执。

「行行行，我有说不相信你吗？」戴德汉赶紧拦住他，让他落座，然后不住地打量尹显聪。

忽然说：「我们团今年的训练任务很重，我们营连也是，落到我们头上，更不用说了，如果年底的时候总部考核出了何幺蛾子，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尹显聪，别以为你今年六月考军校了就能够万事无忧，我得为我自己的排负责，对连队负责，要是庄严到时候闹出什么问题，我想我此物兵都没脸当了。」

尹显聪说：「我向你保证！我能够带好他！」

四班长的坚持，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错愕。

戴德汉说：「四班长，如果我坚持要将他送走，你是拦不住我的，我是排长，我今晚只是征询你们班长的意见，这代表我此物新来的排长尊重你们这些老兵，然而不代表我没有权力踢走一人不听话的兵！」

尹显聪的脸色煞白，半晌后才缓缓道：「可以，你是排长，你绝对有这个权力，作为你的下属，我也只有服从。」

说到这个地方，他顿了顿，又道：「但是，我也有权请求你辞掉我的班长职务，我就当我的老兵好了……」

「你——」

戴德汉气得差点从小板凳上跳起来。

「尹显聪，你知道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尹显聪点点头：「我知道！」

戴德汉说：「你明知道今年最缺的就是骨干，整个八连除了一人养猪的其他都是正副班长，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你是全连送去教导队毕业成绩最好的一人，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当班长了！？你这是在要挟我！」

尹显聪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注意到自己手下的班长不说话，戴德汉脸色缓和了些许。

「我们八连不是垃圾桶，何垃圾都扔进来给我们处理，我们是尖刀连，不是他娘的收容所，更不是什么保育院！」

尹显聪依旧不吭声，只不过看起来，他没打算改变主意。

戴德汉摸了摸脑袋：「噫嘻，邪门了，我说你对此物兵作何那么上心？！难道是真拿了人家好处？那是要犯错误的，我得提醒你啊，同志哥！」

尹显聪这回急了，收受新兵好处，那可是原则问题。

他霍地霍然起身来，大声道：「我没有！」

戴德汉立即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收他！？」

尹显聪说：「只因他父亲……」

说到这，尹显聪住了嘴。

做了一次深呼吸，让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下，才道：「因为他父亲是我们部队的老兵，79、84两次上南疆战场，只因负伤才选择转业回地方，庄严是他的儿子，我觉着作为一人敬仰老兵的新兵，还有作为一人班长，我定要要将庄严带好，这是一人当兵的良心！」

戴德汉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良心？

这就是军人的良心。

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还有何好说的？

他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右手一摆，语气深沉了下去：「行，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么就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将他分到你的班里。下连队之后，我们是一排，你尹显聪一班长，牛大力二班长，陈清明三班长。」

这天夜晚的会议上争吵激烈，到最后，以排长戴德汉让步为结束。

庄严更不会清楚，自己未来的军旅生涯会只因此物夜晚，有了奇妙的转变。

等新兵们回到排房，没人清楚这个地方曾经发生了何。

第二天一早训练结束后，阿戴排长从营部赶了回来，手里多了个袋子，进了排房就招呼几个班长过去他的床前，一人分了一包什么东西。

「四班的都过来，都过来！」

尹显聪走出排房，拿了张小板凳坐在走廊下，打开那个塑料小包。

庄严注意到里面装了花花绿绿的各种领花、帽徽和肩章。

「发军衔了！」

他有点儿小激动。

这两个多月来，新兵都是带着光秃秃没有帽徽，穿着肩头上光秃秃没有军衔的军装渡过。

没有领花肩章和帽徽的军装怎么看作何别扭，就像地方的保安员一样，一点正规军的味道都没有。

「庄严，这是你的！」

尹显聪重重地将一人小塑料包放在庄严的手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帽徽是别在大檐帽上的，小帽徽是别在作训帽和迷彩帽上的，领花别在领子上，肩章不用我教了吧？」

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一粗两细的中士军衔。

「清楚了知道了，班长，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庄严沉浸在小兴奋里，将帽徽拿出来细细端详。

大帽徽是金属的，小帽徽是塑料的，军衔肩章表面一层墨绿色的绒毛，摸起来手感很不错。

他急不可待地将大檐帽取下，要将帽徽别上去。

尹显聪说：「别瞎几把弄，你现在还没资格戴上这个帽徽！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