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一剑向我指来——快、狠、准,直取我膻中大穴,我冷哼一声,正要出剑反击,孰料此时却另有一白色身影挡在我了身前,我正嫌碍事要推开他,却没能撼动这瘦条人影分毫,这一推不动之间,叶藿的剑已逼到跟前,那人仍是安之若素,淡定的伸出两指在剑刃上一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力道沉厚,叶藿拿捏不住,剑脱手而飞,钉入了旁边的木柱上,入木两寸有余。
我叹服:「这手功夫俊得紧啊!内力也在我之上。」
「你想伤她,我看你才是找死。」声线虽冷、狠,但与我而言,却是熟、暖。
是朱邪瑜。
他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好像又是时候。
我本想又一次冲到前面来,他又是向前一步,右手一展,仍是将我护于身后方。
我侧眼一望,见他此番一身白衣如雪,轻袍缓带,广袖翩翩,仿得是魏晋遗风,再加上他本来就肌肤雪白,气质清冷,进而生出几分仙人之姿,也不清楚是不是过了几年他的品味有所长进,除开那身穿得人颇有精神的工作服,竟然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繁复装扮,走起了简约内涵路线,很是可喜可贺。
我一时间觉得好看得挪不开眼。
这人按我以往对他的了解,这会儿本该不分场合的对我炫耀得意一番的,看来真是成熟了,只是低声向我问了一句:「以前你可是很沉得住气的,作何年纪越大,反而越逞一时意气了?」
我也恢复了几分一贯的倔强:「怕何,他二人联手来战,我也是等闲处之。」
说话间向对面一望,不知何时多了一批人,服色装佩都很相近,从他们的佩戴一致的黑色弯刀上认出,这几个应是快刀门的人,难道是来接应沐幽的?她早就料到会被桑蒻赶上,而当时她受了蛊毒,也跑不了太远,只好暂停浮屠客栈,顺便利用这里的硫磺池疗毒,一面传书求援,她只管以逸待劳即可。
这丫头真是计划周详啊!不过可能连她自己都吃惊了,就是桑蒻敢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追过来。
「二叔叔,你们可来了,这、这女人毁了我的脸,你、你快帮我杀了她!」沐幽一面按着自己的脸,一面扯着其中一人鹰眼高颧的魁梧男子哭诉着。
这男子全无动容,反追问道:「可到手了?」
沐幽连连点头:「就在我身上。」
这男子一副刀锋般的薄唇,才释然般咧出一丝笑:「做的好!」
沐幽仍不忘恶狠狠的先瞪我一眼,目光扫过我身边的朱邪瑜时,微微变了一丝,倒不是惊诧于他的「美貌」,总之有些复杂,一时间无法解读。
随后她目光停留在桑蒻的身上,转为阴狠怨毒:「二叔,她今日就一人,不如……这样,武林中至少二十年不会再有第二只金蚕出现,哪怕百仙教杀过来,我们有金蚕在手,也是不用怕他们的蛊术的。」
魁梧男子略微点点头,一双鹰隼般的眼中也浮上一抹阴狠。
「不好!」我竟不知沐幽能凶狠至斯,只恨前面为何没有下狠手,直接抹了她的脖子便是。
「还好你刚才没有真的杀了她,不然洛神宫跟快刀门这梁子可算结下了,虽说这是个小门派,然而目前你上司心思都在统一北方武林,肯定不想在南边与小门派多结怨,是以你想想你可是冲动了?」朱邪瑜低声对我说着,倒有些像在哄我似的。
不过他说的倒是实情,我决不能只因一己好恶,就连累了老李,毕竟我现在还是挂靠洛神宫的,毕竟老李对我很是不差。
这小子变了,变得跟花花一样,也能读懂我的心思了。
「那你上。她可怜得很,你护住她!」
朱邪瑜摇头叹息,抱负双手,一副事不关己:「我只保护你,别的人,我不管。」
「你这人……哼」我打算再冲出去挡在桑蒻面前,却被这人一把拉赶了回来,我真是想不通这人明明单薄得很,力气却这样大,这一拖一拽我就直接撞在他怀里,然后一手将我肩臂箍住,任我怎么挣扎都是无用。
「放开,难看死了。」
「这会儿谁有空看咱俩。」
朱邪瑜冷漠的面上浮现一丝得逞的笑意,旋即隐没了,可能他也真是怕我生气,松开了我,只留一手抓着我手腕,不让我乱动。
这样也很不好,别人不经意看过来,还以为我俩牵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