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女童的小手越发将我拽得紧了,中年苗女恐再拉扯下去造成我的不便就松了手,干脆人过来蹲下,想将那女童一把抱起。
女童很是乖觉,脚下似有章法的一转躲到我右侧身后,两手捧住我右腕上的珠串,眨巴大眼的对我笑言:「姐姐,你手上这串明珠真好看。」
她这一声姐姐唤的倒是让我想起了某个人。
中年苗女起身还要冲上来抓她,被我略略一挡:「不妨事,小女孩儿喜欢玩闹由得她,左右有你望着,屋子也这么小,不会跑不见的。」
对方没再说话,就近在我隔壁的桌旁落座来,身体仍是朝向我这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女儿的一举一动,弯月眼也没有了刚才的亲和之气,透露出丝丝狠厉的凶芒。
我越发笃定这帮苗人是一帮绑票的。
女童兀自玩了一会儿,便踩着凳子攀着桌沿,随手就拿起我台面上吃剩的一个馒头塞入口中,津津有味的样子。
就在这时,另一个台面上的,跟这中年苗女一起来的肥壮汉子将茶碗重重一磕,骂道:「妈的,这是什么茶水,又酸又涩,还有股子土腥味儿,是猫尿吧!这种玩意儿还敢拿来招呼本大爷?」
他身旁坐着的一人精瘦青年也符合道:「是啊!还有这馒头,坨得像个死面疙瘩,比老子的牙齿还硬,这到底是谁咬谁啊?」
我一听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往那桌上一看,果然他们的馒头与我这边的差之甚远,又糙又坨,看着像块类似馒头的石头。
至于被他们吐槽的茶,无疑是刚才把我呛得要死的所谓老叶子茶了。
中年苗女朝他二人盯了一眼,嚷道:「老三,老四,有嘞磁就磁,表郎么多话。」
这两个汉子似乎很怕他,马上闭了嘴。
我身旁的女童却开口了:「姐姐这个地方的素馒头就格外松软,啧啧啧,好吃!」她说着还端起我刚才喝过的茶碗喝了一口,「茶也是甜的。」
我立马警觉:「不好,小女娃要搞事情。」
女童略带嘲弄的口吻笑言:「鲍老三,徐老四,不信你们过来尝尝看!」
那两个汉子还离了座走过来,从女童手中各接过一小撮馒头放入口中,咀嚼不一会大大怒道:「妈的,你这有人吃的食物为撒子给老子吃猪食?啷个还怕短你的银子不成?」
女童补了一句:「我看分明是瞧不起你们!」
那肥壮汉子尤其冲动,重重一掌拍在台面上,桌子没碎下面的地板砖却是现出几道裂痕。
其实若是一掌将桌子拍碎倒没什么,不过是一味刚猛的蛮力罢了,但若是隔物致损,用的却是一股不自觉的巧妙阴力,这人倒是没有故意显摆内功,其实力却是不容小觑。
女童继续煽风点火:「瞧瞧你们穿的这副穷酸相,哪里又像是有钱人了,再看看这位姐姐穿的、戴的,也不怪你们这种犄角旮旯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派,竟然连‘先敬罗衣再敬人’的道理都不懂。呵呵哒!」
这刁钻古怪的模样,这人小鬼大的神气,实在像极了某个人,但让我觉着这女娃娃就是她,又觉着匪夷所思,有悖自然规律。
我跟那中年苗女竟是这时忍不住,吼了句:「住嘴!」
两个汉子被他这么一激,更加哇啦哇啦的开骂,全是苗语也不清楚再说何,总之聒噪的厉害。
两个汉子果真不再说话。
中年苗女虽然沉稳,却也不想被人看不起,对那老者说道:「照嘞郭样子嘞饭食重新给我们桑一份儿,保证不差财物。」
徐老四偷瞄中年苗女一眼,还是扯起了嗓子:「还有那个甜茶,也一样的备六盏来,老子才不喝猫尿。」
我朝我原先的茶碗里一看,已经见了底,原来此物徐老四刚才拍桌归拍桌,神不知鬼不觉地也把那盏茶顺在手上,趁大家不注意,就这么喝得干干净净,反正算别人的不喝白不喝,也算是挺不要脸的了。
眼下喝对了胃,如何不一并讨?毕竟那所谓的老叶子茶其难喝程度用猫尿形容的确不为过。
老汉陪笑言:「哎哟——不好意思您嘞!面和馒头只要您出钱咱们可以照那位姑娘的标准给您做上,只是这甜茶嘛……嘿嘿,却是有财物也喝不上咯!这样,您若是喝不惯老叶子茶,咱们换个玉溪嫩芽茶怎样?」
徐老四听他这么一说,越发动了怒,一把提起老汉的衣领:「你说何?何叫有财物也喝不上?店主呢?你们店主在哪里,你是店主吗?」
这次中年苗女没有制止她,想来如此这样被对比着瞧不起,任她修养再好也还是有气的。
老者连连摆手,却无甚惧怕之色:「不是、我不是店主,这甜茶就是我家店主做的,他只是偶尔做茶,他是个少年人,看这姑娘好看,就想讨好一下。」
原来竟是没骗我!
被这老者一解释,我竟然有几分虚荣起来,倍儿有面子的感觉。
蓦然不由得想到:既然要讨好我,那干脆不要收我银子咯或者给我打个折也行啊!看来是个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的理性人。
「我就是店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