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杀人

越接近窗口，那股子熟悉的海腥味就越重，大风沿着头顶呼啸而过，随着头部慢慢探出窗口，李默也终究看清楚了自己重生后的第一条船。

这一眼，让他恍然大悟，自己真的是回到了十九世纪。

平直的大甲板布局，两座高高耸立的桅杆份外惹眼，除了桅杆外，在舰桥后面，居然还有两个烟囱。

「丫的，真赶了回来了。」

对这种风帆加烟囱的布局李默并不陌生，实际十九世纪中叶，蒸汽机开始使用后，这种布局还是非常普遍的。要是在以前，遇上这样一艘老古董，他肯定是要好好欣赏欣赏，可现在却没工夫多看一眼。

李默大概估计了一下，长约33米，宽8米左右，排水量理应有五六百吨。尽管浪比较大，但风速不算很高，所以此刻两座桅杆依然张满了帆，这样一来，甲板的视线倒是被挡住了不少。而且此物货仓位于船桥后面，这样一来就避开了船桥内的灯光。

唯一可虑的是不极远处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屋，从缝隙中透出的灯光来看，里面理应有人驻守。

李默沉沉地地吸了口气，从开始，他就没真想让小丫头断后，尽管没有了枪，但不代表他没办法，何况这艘船上可不止这一把枪，只要能找到海盗，并抢一把枪，那么他完全能够按照自己的办法来。转了转头，看看木屋没动静，脚下用力一蹬，一挤

「嘶……。」

随着身子钻出气窗，一阵剧痛顿时从左臂上传来，李默连忙看去，所见的是胳膊被残留的铁条划出了一道长半尺的伤口，皮肉向外翻开卷在一起，血流如注。

「倒霉。」

啐了一口后，李默连忙就地一滚，躲到木屋视线的死角里，飞快的撕下一只裤腿，准备绑住伤口。谁料到刚撕下裤管还没动手，就注意到一人黑影飞快的窜到了跟前。

「少爷，啊，少爷你……。」

「别出声！」一把捂住小丫头的嘴吧，又看看木屋没啥动静，李默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见到少爷出去后，小巧也飞快的钻了出来，可刚出来就发现少爷不见了，正准备四处寻找，没想就摸到了身旁一团血迹，吓得连身形都忘记了隐藏，直追到李云飞窝藏的角落里。

「我没事。」飞快的绑好伤口，李默安慰了一下小巧后，继续出声道：「我先去看看，你躲在里别动。」

「恩。」不愧是心腹丫头，尽管看着伤口依然泪眼兮兮，但也知道这时候不方便多问，忽然将手枪一递：「少爷，你拿着吧。」

看着手枪，李云飞笑了笑，忽然凑上去亲了一口，低声出声道：「放心吧，少爷不会把你留下的！」说完，丢下业已不知所措的小丫头，用标准的匍匐前进方式，爬到了木屋脚下。

木屋不大，一看就是临时用钉子拼凑起来的，顺着木板缝隙的灯光往里看，就注意到一位头发乱糟糟，大胡子比龙国章还长的洋鬼子，正靠在观察窗那一侧的木板上，睡得正香呢，而在他身旁，一支步枪正靠在墙壁上，极远处小桌子上，还有一把同样的左轮手枪，一看这家伙居然有一长一短两支枪，这倒是让李默犯难了。

冲进去，肯定会惊动了对方，就算是能抓住对方，可仅靠小巧和自己两人，恐怕还不能完全控制住对方，除非是直接开枪，可开枪后呢？纷涌而来的海盗足以将自己和小巧撕碎。

小丫头不愧是心腹，乖巧伶俐，很快恍然大悟了少爷的意思，学李默的匍匐前进法，爬了过去捡起帆绳，只只不过那姿势，那翘翘的小**，实在是.......。

如何才能不惊动其他海盗的情况下，干掉观察哨呢？李默瞅了瞅四周，很快发现船帆下方还有一截麻绳，顿时有了主意，连忙向小巧招了招手，又指了指绳子。

「有伤风化！」李大少爷下了结论。

不多时，小丫头就带着绳子爬到了身旁，虽然很想趁机对着小**摸一把，但大事为重，以后有的是时间。

李默收回目光，指了指缝隙中的大胡子，做了个勒住脖子的动作。小巧恍然大悟过来，将手里的绳子打了个活扣，犹如绞索一般，递给了少爷。

李默将绳锁从观察窗慢慢伸了进去，随着绳索一点点落下，两人的心都快到嗓子眼了，好在电影中敌人忽然翻个身，或者忽然生个懒腰这种狗屎桥段没出现，是以绳索不多时就套在了大胡子脖子上。

看到绳索套上了对方，小丫头松了口气，示意少爷是不是该动手了，可没想到李默又做了个小绳结，几下套在了那长枪上后，才回过头，将绳子一端递给了自己。

「拉！」李默朝小巧做了个手势后，猛地一拉绳索。

猛然间，绳子紧绷收缩，让李默感觉那头仿佛绑上了一只受惊的鳄鱼，一股股大力传来，眼望着就要被挣脱，幸好此刻小巧业已把洋枪给拿到了，见到少爷连身子都趴到了绳子上，连忙冲了过来一起死死拽住。

不一会之后，绳子那头终究平静下来，李默松了口气，只不过还是不敢大意，直到小巧做了个对方业已死了的手势，这才松开了绳子。

没有了岗哨，李默大胆了很多，肩头微微一撞，拉着小巧进入了木屋。

望着已经死透的大胡子，原本就用尽了力气，又是头次杀人的两人，都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气，来驱散心里恐慌。

「看来还是心里只不过关啊！」为了不让死尸继续吓着小巧，李默将大胡子男翻了个身，这才笑道：「怕吗。」

「不怕，少爷在，小巧就不怕！」

望着倔强的小巧，李默笑了笑，将她瘦小的身躯揽入了怀里。

海风呼啸而过，带走了大胡子临死前的呜咽声，也让李默注意到了一丝掌控命运的希望。只不过这到缝隙太小了，还定要把他撕扯的更大才行。

松开小巧后，李默开始寻找战利品。

长枪是温切斯特M1866标准型，即使站在1889年来看，也已经落伍了，此时毛瑟1888理应业已开始列装了。短枪是一把柯尔特M1847左轮手枪，是个好东西。除此之外只剩下一柄刺刀，几便士零钞，看来海盗也不是个个腰揣金币的主。

清点完东西后，将缴获的M1847插在腰间，这时将原来那把还给了小丫头，李默才背起长枪，带着小丫头向舱门方向爬去。

赵龙说的的确如此，舱门距离气窗只有十步左右，可惜一把巨大的铁锁挡住了李默的喜悦，尽管他很想试试手枪开锁的谣言是不是正确，可此时枪声一响，靠着他和小巧一长两短，也还是个苦战。

「拼了！」看了眼极远处忽明忽暗的灯光，李云飞咬了咬牙，摸出刺刀，把长枪交给小巧，示意他从窗口递给赵龙他们，也算是缓解一点下面的惶恐气氛，而自己则继续往船桥摸去。

尽管担心少爷，可想到船舱里的福伯等人恐怕业已等急了，小巧只得乖巧的点点头，匍匐着爬向气窗。

很快，李默就到达了船桥后方，从这里看去，船桥并不大，沿着舷梯而上的舱门虚掩着，可他还是不敢冒险，只因他清楚，船桥下面还连居住舱呢，按照这艘船的排水量估计，起码有三十个以上的海盗。

「如何才能摸进去不被发现呢？」随着船桥越来越近，李默已经能够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心里也越来越急。

拼了！

把脑海中所有的战争电影场景重复了几遍，李默还是没找到如何不被发现混入船舱的办法，只得咬咬牙，拔出刺刀向舱大门处走了过去。

「嘿，我说查理斯，该你了，去看看马吉有没有偷懒。」

「得了吧，还用问吗，马吉一定是睡着了。」

「那你更该去看看了，要是让那些黄皮猴子跑了，鲁道夫会杀了我们。」

「放心吧，除非他们会变成臭虫，不然他们钻不出气窗。」

「这该死的浪，我真该去睡一觉。」

「四个人。」李默一面听着船舱内的聊天，一面从他们谈话分析着，从话语来说，那叫鲁道夫的家伙，应该就是船长，而马吉，则是被自己勒死的大胡子。

顿时，一股寒流沿着脊椎猛可上，李默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稳住身子，抓紧刺刀，将自己紧紧地贴在舱壁上。

突然，船体猛的摇摆一下，没有准备的李默连忙想去抓住扶手，可没不由得想到刀柄触碰在栏杆上，发出了铛的一声脆响声。

「是谁？马吉，是你吗？」脆响惊动了船桥内的四人，不到一会，船桥舱门拉开，出了一位提着煤油灯的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默知道，决不能再等了，一个翻身猛地窜到了男子面前，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所见的是白光一闪，刺刀就业已划破了对方的喉咙。

一击得手，李默连忙扶住此刻正倒下的身子，轻轻地将他放倒在地，这才吐了口气。

将尸体飞快的拉近黑暗中后，李大少爷学着电影里那样，捏着喉咙含含糊糊喊了声：「快来帮忙，这该死的绳子断了！」

不愧是汉军八旗都统的儿子，六岁习武至今，总算是留下了一副好身手，起码刚才发动时，李默还是很担心这副身体拖他的后腿。

呼呼而过的海风让声线听得更加模糊，而这正是他需要的结果，一人箭步飞快的爬上了船桥后的高处，从上往下俯视着窄窄的楼梯。

「胡里奥，作何了？」

果然，没几秒中，不仅如此两个男子就出现了，一前一后往舷梯下走来，等到后面那位从自己脚下走过时，李默故技重施，一跃而下的同时，一个回身猛刺，立即将后面的那家伙喉咙割断，而这时，他左手的已经拔出了手枪，对准了另外一位。

喉管被割断后喷洒而出的鲜血如泉水般飞溅而出，霎时就将李默全身都淋了个通透，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嗜血的怪物。

从听到呼啸声，到扭头看见伙伴如同刺穿雉鸡般，查理斯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没等他做出反应，一人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了他，顿时吓得跪倒在地。

望着身材矮小，一脸稚嫩，却浑身是血的李云飞，查理斯更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此物孩子仿佛已经变成了死神，冰冷的海风刺的他浑身直哆嗦。

「告诉我，货仓的钥匙在哪里！」

查理斯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景，他想不通，货仓各个出口的加固都是他一手完成的，怎么可能有人能跑出来？可那条垂在脑后的大辫子却明恍然大悟白的告诉他对方的身份。

「不，一定是魔鬼，他是魔鬼！」望着身材矮小，一脸稚嫩，却浑身是血的李默，查理斯更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这个孩子仿佛业已变成了死神，冰冷的海风刺的他浑身直哆嗦。大脑一片空白的他听到询问，甚至没想过对方作何会英语，下意识的指了指船桥：「在里面，就在里面。」

「感谢！」

趁着对方愣神的当口，李默猛地举起手枪，对着查理斯脑后就是一下，和军训时教官说的一样，这家伙果真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从第一人到现在，说来话长，实际上才短短几分钟。而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却有三条生命消失在自己手里，但李默却没有任何后悔，他不能把命运寄放在别人那里，即使老天爷也不行。

而他也知道，能够这么顺利，绝大部分都要归结于被他抢占了身子的那位，六岁习武，整整六年的苦练，这家伙的身手真的不错，唯一可惜的是年前这场大病，让身体有些亏空，连续的几下之后，已经让他有些气喘吁吁，冷汗混合着呼啸的海风，差点让他拿不住手枪。

运气总会有一天用完，是以今天这番经历告诉李默，以后无论怎样，都要天天锻炼身子，身体是革命的本财物这句话，今天业已验证了很清楚了。

「少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通知完李福他们的小巧终于摸了过来，见到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的少爷，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连忙赶了过来扶住李云飞。

「别怕，都是他们的血！」李默笑了笑，却不清楚此刻自己脸上都是鲜血，这种笑容反而更加让小巧惧怕。

「少爷，你......。」看着李默，小巧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少爷像是变了，变得连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好了，别看了，去拿钥匙。」

面对只剩下一人人的船桥，李默沉沉地吸了口气，带着小巧，就这样走了进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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