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五,淑妃娘娘托人从冷宫跑来尚仪局传信儿,说是皇后无碍,至少保住了一条命。冷宫的小侍卫刚走,小桂子便跑来找我,说皇上在墨轩王府等我。
我随便寻了个理由找梁嬷嬷请了假出宫,路过冷宫时被朵莲拦下。
「姐姐,姐姐快点,淑妃娘娘备好了马车,让咱俩快去呢。」
我和朵莲一路小跑,上了马车我才发现淑妃娘娘不在。
「娘娘呢?」我问朵莲。
「娘娘在走的侧门,比我们早走一会儿,说是怕人多惹人注意,让我在冷宫大门处拦着姐姐。」
我微微颔首,「淑妃娘娘近日可好?」
「娘娘的脾气姐姐还不知道吗,多愁善感的,几时好过,再者说了,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是在王府时就跟着皇上的老人儿,这么些年娘娘在冷宫也多亏皇后娘娘照拂,皇后出了事儿娘娘自然吃不下睡不着,我瞧着这几日都瘦了许多。」
倘若淑妃娘娘待皇上没有那么真切,先皇去世时淑妃母家也没有助皇上登基,而选择了袖手旁观,会不会现在的淑妃就是皇后了,我不禁联想到。
「哎,娘娘总归是太善良了些。」
朵莲跟着我叹气,「其实淑妃娘娘不让我们说,那日饭菜中下了毒的不只是皇后,还有淑妃,只不过多亏娘娘那日晚膳没用叫我们拿去都喂了狗,要不然依淑妃娘娘的身体,应该扛不住了吧。」
严妃指使王美人下毒为了皇后之位这还说得过去,可没想到严妃的野心竟如此之大,这后宫中同时贪图皇上的心,地位,金财物权利的可不多见。
「哎,估计是淑妃娘娘的善良动容了上天吧,好在娘娘没事,要不然真是可惜了。」我出声道。
朵莲微微颔首,「如果娘娘真的有了闪失,估计皇上会发疯吧。」
驾车的侍卫轻车熟路,没一会儿便到了墨轩王府,顾浔早在府外等着我们。
「子依,朵莲,你们来了。」
我和朵莲点了点头。
「没工夫闲聊了,快进去吧,皇上等很久了。」
约摸着是墨轩王爷为了避嫌,商讨的地点选在了偏殿,侍奉的下人也都未在场,除了小桂子在门口站着,再就是松竹姑娘端茶倒水了。
「臣女白子依叩见皇上,淑妃娘娘,墨轩王爷。」
「不必多礼,坐下吧。」皇上出声道。
「皇后现已无碍,可终究是落下了病根,朕这几日反复回想,倘若皇后死了,最先受益的不该是王美人,你们怎么看?」
我和顾浔对视了一眼,顾浔微微颔首,「皇上,臣女觉着,此事可能是借刀杀人。」
墨轩王爷听到这四个字后也反应了过来,「对,有可能是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
「白女官,你和朕不由得想到一块去了,这个刀若是王美人,那背后的是谁。」
没等我开口,顾浔吐出了两个字,「严妃。」
皇上思量不一会,没再开口。
我望着淑妃娘娘,的确是瘦了一大圈,便开口说道,「淑妃娘娘,幸得那日您没用晚膳,要不然,哎,臣女都不敢想。」
朵莲虽无心计,但依旧听出了我是守着皇上故意这么说的,也就没拦我,从墨轩王爷的神情中能感觉出来,他是知情的。
「淑妃,你怎么了,作何没跟朕说?」皇上回过神来追问道。
没等淑妃开口,朵莲抢了先,「回皇上的话,淑妃娘娘不让我们告诉皇上,其实淑妃娘娘的饭菜里也被下了毒,只只不过那日淑妃娘娘身体不适,没用晚膳,剩饭剩菜我拿出去喂狗的时候,那条狗暴毙而亡,这才知晓饭菜里有毒。」
皇上听完后,神情中尽是愧疚,「淑妃,这么些年,苦了你了。」
皇上攥着淑妃的手,「怪朕没整顿好后宫,都怪朕。」
「皇上事务繁忙,没事的,臣妾总归无妨,不必追究了,倒是下人们嘴快。」淑妃说道。
若要说起这宫中最大的情莫过于淑妃娘娘对皇上的,以命相搏,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父皇准备如何处理?」墨轩王爷出声道。
「你近几日就别去鸿福宫请安了,我挑个日子将你从严妃那儿要回来,归到皇后名下,前朝日日催着朕立太子,总归你也是王爷里最合适的。」
皇上喝了口水,继续出声道,「至于王美人,让她剃发成尼,去寺庙为长安祈福吧。」
我本以为皇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皇上,无私无畏的,没成不由得想到头来还是最爱自己,当日贤妃母家叛乱危害皇上生命时皇上没得思考一日便将严妃斩立决,今日皇后和淑妃首次欺辱,终究只是剃发成尼,到头来还是误了好多人的一生。
蓦然想起我娘说过的话,喜欢谁都不要喜欢皇上,皇上不是凡人,更不可能永远归属于凡人。
王美人一事后宫中安稳了好久,每日当差时与灵儿说说闲话,不当差时约着朵莲一起去墨轩王府打个转,至于轩懿王府,有时轩懿王爷差人来喊了我便去。
六月十三,太后娘娘身旁的柳嬷嬷亲自跑来寻我,说是太后找我有事,我置于手里的活儿,先随她去了。
我入宫第一项差便是来这慈宁宫送书卷,慈宁宫我是常来的,太后娘娘十次里也能见上八次,尽管每次都不敢抬头,只是偷偷瞄几眼,但太后娘娘的模样却也是刻在了我心里。
「臣女白子依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太后说道。
这的确是我第一次正式的面见太后,尽管清楚太后并非是无理之人,但还是有些惶恐。
「你是,白子依?哀家近日常听人说起你。」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正是尚仪局司籍女官白子依。」
太后微微颔首,给我赐了座。
「前几日轩懿来看哀家,他与哀家说起了你。」
轩懿王爷?他不是太后亲生怎会……我顿时一愣,不知回些何。
太后见我没回话,继续问道,「作何?你不知晓轩懿王爷?哀家可是听说你们熟的很。」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一介小小女官,只是常去轩懿王府送书卷。」
太后微微颔首,「你不必紧张,哀家没别的意思,只是见你来说说闲话,解解闷。」
「哀家听闻,皇上行宫围猎,你是唯一的女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太后娘娘的话,皇上看重臣女,是臣女的福分。」我回答的简单客套,不想让太后抓了把柄。
「你……进宫多久了?」太后问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二月初七进的宫。」
太后看了一眼柳嬷嬷,柳嬷嬷说道,「白女官事务繁忙,女官虽不是宫女但也算是皇上身旁的臣子,臣子就是臣子。」
柳嬷嬷话里话外的意思我都明白,可皇上是万万不会对我有什么心思的,若有的话,那几日便不会差我去冷宫,和淑妃娘娘一起商量。
「还请太后和嬷嬷放心,臣子的规矩臣女是懂得。」
太后微微颔首,「听闻白女官绣工了得,哀家床头缺个荷包,不知哀家可否问白女官讨一人?」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三日内必将荷包亲自送到慈宁宫来。」
我走了慈宁宫才反应过来,为何自己要为难自己加一个三日的期限,荷包并非香囊,但制作工艺也不比香囊少了几分,太后这哪是床头缺了香囊,明明就是看我太闲了,给我找点事情做。
我刚回尚仪局,墨轩王爷便来了,估摸着是方才我被喊去慈宁宫一事灵儿已经跟墨轩王爷说了。
「梁嬷嬷,这是王府请的新厨子做的点心,我特意带给您尝尝。」王爷说道。
「哎呀,感谢王爷了,还记挂着。」梁嬷嬷收下了糕点,「王爷来是有什么事吗?」
墨轩王爷瞅了瞅我,追问道,「白女官最近可忙?」
这话明明就是问的我太后又给了我何差事,我当然恍然大悟墨轩王爷问的意思,「回王爷的话,近日要给太后娘娘赶制一个荷包,不算太忙。」
墨轩王爷欣慰的笑了笑,「那正好,本王府上也缺荷包,一起缝了吧。」墨轩王爷转头看向梁嬷嬷。
「哎呀,最近尚仪局事务轻简,白女官绣工是这皇宫里最好的,不如子依,你收拾收拾,跟着墨轩王爷回府小住几日,将王爷府的荷包封好了再回来。」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收拾。」
我简单打包了几件衣物,将针线拿上,给朵莲写了封信后,背着包袱出了尚仪局。
「走吧,本王一路捎你走。」墨轩王爷出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爷,臣女还想去趟冷宫,给朵莲捎封信。」我弱弱地出声道。
墨轩王爷拿我俩没办法,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一同前去。
顾浔将我身上的包袱接过去,说道,「王爷咱们也好几日没去看淑妃娘娘了,不如一起?」
白日人多,墨轩王爷领着我们走了小门。
「姐姐?姐姐怎么来了?」朵莲说道,「哎呀,王爷,顾浔哥哥,你们都来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来给你送封信,这俩日我不在宫中,你可要自己当心。」我将信递给朵莲。
「你们身上怎么一股糕点的味道,王爷,你们背着朵莲吃独食!」朵莲出声道。
这朵莲难道是属狗的吗,为何我没闻到糕点的味道。
「谁在外面啊朵莲。」淑妃娘娘在屋中出声道。
「啊,娘娘是王爷来啦。」
本想着放下东西就走的,没成想淑妃娘娘走了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臣女白子依拜见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你们作何一起来了?」
「方才太后喊白女官去问话,估计是轩懿去胡说了些何,太后命她缝个荷包,言外之意就是让她找点事儿做。」墨轩王爷出声道。
淑妃娘娘听完后叹了口气,「白女官,你要是太忙没空的话,我这里还有缝好的荷包干脆拿一人去吧。」
我见状赶忙回绝,「淑妃娘娘心意我领了,可太后身经百战的,我怕拖累娘娘。」
「那也好,你若忙不过来,随时来取。」
我微微颔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