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忽如远行客

不知怎得小桂子将我的位置安排在了墨轩王爷前面，也就是说我的上面便是皇上。

宴席开始时皇上先讲了些有的没的，然后才是太后，尽管太后是今日的寿星，可皇上在的地方皇上就是最大的。

太后说完后墨轩王爷和轩懿王爷二人先后又说了些庆祝的话，这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因为太后的生辰，是以乐音坊的没来跳舞，只是些戏班子和弹琴的，无聊至极，我望着一桌子菜，又望着一旁的王爷公主们，迟迟不敢动筷子。

墨轩王爷看我拘谨，便小声出声道，「你吃啊。」

我点了点头，还是没动筷子。

墨轩王爷又说了一句，「别紧张啊，你不是平时挺好的。」

约摸着是皇上也看出来我的紧张，皇上与墨轩王爷对视了一眼，王爷先举起酒杯，「儿臣敬父皇一杯。」

皇上点了点头，也拾起了酒杯，对饮。

墨轩王爷喝完后，又倒了一杯，然后侧身望着太后娘娘，没说什么，直接一饮而尽。

太后不同于皇上的威严，笑了笑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我坐在座位上左顾右盼不敢说话，本以为墨轩王爷敬酒后就该落座了，没不由得想到王爷直接转身对着我，「本王敬白女官一杯，多谢白女官日日为墨轩王府挑选书卷。」

我愣了一下，也赶忙起身，「多谢墨轩王爷抬爱。」然后端起酒杯，学着王爷的样子一饮而尽。

落座后墨轩王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说道，「女臣回酒敬酒不必一饮而尽，只需抿一小口即可。」

我微微颔首，「刚刚吓死我了。」

墨轩王爷低头笑了笑，「没事的，别怕，以后就会了。」

我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桌子上的菜，宴席终归是不一样的，连寻常的小菜都做得与平日里的不同。

不知是第几次夹菜，我一抬头迎上了皇上的目光，皇上瞅了瞅我，又看了看小桂子。

「小桂子。」皇上说到。

「奴才在。」小桂子冲皇上点了点头，随后上前半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仪局女官白子依德才兼备，特此晋升为尚仪局监事，钦此。」

墨轩王爷在小桂子宣旨时便喊了喊我，提醒我等下要领旨谢恩。

我赶忙上前，跪在地面，「臣女白子依领旨，皇恩浩荡乃臣女之德。」

皇上挥了挥手，「起来吧。」

一旁的小桂子出声道，「白女官，上来领旨吧。」

我上前领了小桂子手中的诏书，没敢抬头，「谢公公。」

回到座位后我还沉浸在方才的惶恐氛围中，不敢抬头更不敢吃东西。

「白监事可要恪尽职守。「皇上说道。

「回皇上的话，臣女遵旨。「我赶忙回了句。

轩懿王爷起身转向我，「本王庆贺白监事晋升，这酒是我敬监事的。「

我也起身冲向轩懿王爷，一饮而尽。

尽管墨轩王爷说没必要全喝完，可轩懿王爷心本就细，回敬墨轩王爷的时候是一饮而尽的，总不能换了轩懿王爷就抿一小口。

喝的多了感觉自己有些晕，敬完酒后便落座了。

一旁的严妃母家哥哥开口说道，「是不是要先行祝贺轩懿王爷大喜。」

轩懿王爷笑了笑问道，「为何要庆祝本王大喜，本王可有喜？」

「在座的诸位都知道，未来轩懿王府的主人便是刚刚封的白监事，常听旁人提起，今日一见，白监事果真与众不同。」

顾浔听完后看了我一眼，我瞅了瞅顾浔，不知说些什么。

正当皇上咳了一声要说些何的时候，墨轩王爷出声道，「坊间传闻不可信严将军不知？」

严将军赶忙起身请罪，「臣不敢听信坊间传闻，还请墨轩王爷恕罪。」

好好的太后生辰却被这个所谓的严将军闹成这样，我悄悄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太后，果不其然太后的脸色都变了。

太后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墨轩王爷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无妨，严将军常年征战在外，坊间传闻不可信也该牢记。」

「臣谨记在心，下次绝不听闻坊间传闻，妄下定论。「

不知怎得，严将军起身时看了我一眼，总不能我又树敌了。

接下来的宴席无非就是，皇上大肆赞扬严妃母家，两位严将军拼命的谢皇恩浩荡。

午膳结束后，按照规矩皇上先走，皇上走前留下话，让我跟着墨轩王爷一起离席，我瞅了瞅墨轩王爷，王爷示意我先走他跟着。

墨轩王爷心思还是缜密的，我刚出了门，便碰上了轩懿王爷。

「臣女白子依见过轩懿王爷。」

「不必多礼，起来吧。」轩懿王爷弯腰正准备扶我。

顾浔上前一步先将我扶了起来，准确的说是被他抬了起来。

轩懿王爷看着墨轩王爷，眼神犀利。

「臣女起身不该轩懿王爷亲自动手的。」墨轩王爷说道。「可别逾越了规矩。」

轩懿王爷知道墨轩王爷一向看不惯他，「谢墨轩王爷提醒，本王自有分寸。」

墨轩王爷看了看我，「白监事，咱们走吧。「

我微微颔首，冲轩懿王爷请了安，跟着墨轩王爷走了。

「以后你还是少跟他接触的好。「墨轩王爷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为何？「我问道，「总不能他喜欢我我就……」

这话说出口后我才觉着不合适。

「也不是，主要是他身为我的皇叔，不少事情也做得不太合适，总觉着这个人阴险狡诈。」

我低头笑了笑，「王爷，他是你的皇叔，不是你做的不合适吗？」

王爷拍了拍我，「你胆子越发的大了！」

我清楚墨轩王爷素爱看玩笑，「王爷可莫要说笑。「

「本王是不是镇不住你了？「

我摇头叹息，「臣女不敢。「

「你不敢？顾浔你说说，她敢不敢。「墨轩王爷问顾浔道。

「反正我不敢。「顾浔笑着出声道。

小桂子早已等在大门处，「皇上业已在里面等你们了，快些进去吧。」

就这么说说笑笑不一会儿的功夫，我便跟着墨轩王爷到了了冷宫。

墨轩王爷微微颔首。

我们进去时，淑妃娘娘都已将茶水备好，小点心准备好，看这架势，我便是一下午不用回尚仪局了。

「臣女见过淑妃娘娘。」

「不必多礼，以后都不必行礼了，每每来我都要与你多嘴。」淑妃出声道。

我起身回道，「下次我依稀记得了。」

刚起来，便碰上朵莲来送糕点，「姐姐？姐姐来啦。」

我微微颔首，「作何准备了这么多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本以为回我的是朵莲，可没不由得想到淑妃娘娘亲自出声道，「本宫就盼着你们来冷宫说说话，所以自然要准备的多些许，你们也好多留一会。「

我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多留一会。「

皇上笑了笑，「今晚就不在冷宫了，朕业已命人收拾好了。「

「不在冷宫？「我追问道。

朵莲回道，「对啊，淑妃娘娘还要参加今晚的宴席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我震惊道，此事无人跟我讲过，我扭头看向小桂子。

「监事您别看奴才啊，此事皇上没让我跟你讲。」小桂子着急地说道。

「朕不说你就不说？」皇上说到。

「得！奴才有罪，请皇上恕罪。」小桂子委屈道。

「起来吧，不怪你，」

「白女官，你要不要摘下来休息一下。」淑妃娘娘指着我的头发出声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娘娘，姐姐是监事了。「一旁的朵莲提醒道。

「哦对对对，本宫记性不太好，白监事可莫要介意。「

我摇头叹息笑了笑，「淑妃娘娘想叫何便叫什么，不打紧的。「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淑妃娘娘再次出声道。

这么多钗子，我也是从未有过的带，的确是有些累了，但碍于皇上在，我也不好一口应下。

「休息一下吧，不必在乎朕。「皇上像是是看穿了我的顾虑，开口出声道。

我点了点头，「谢皇上。」随后开始一个个的卸下钗子。

淑妃娘娘见我有些费力，便亲手来帮我，「朵莲，来一起，」

朵莲上前，「姐姐，从未有过的带这么多发钗一定累极了。」

我点了点头，「是有些累的。「

一旁的皇上开口出声道，「哎！也是苦了你们这些女儿家了，朕幼时见过皇姐初戴，皇姐说累极了 ，但也不敢松懈，生怕嬷嬷打骂，那时朕就心疼的紧。「

「淑妃娘娘得发钗怕是更沉。」我说道，「娘娘们更不容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淑妃娘娘笑着出声道，「本宫习惯了，无妨。」

皇上看了看娘娘，没说话，但光是那个眼神，就觉着皇上一定心疼死淑妃娘娘了。

「真想不恍然大悟为何那么多的姑娘想要进宫成为妃子。「朵莲出声道。

「不得无礼。「淑妃赶忙训斥了朵莲。

「你瞧瞧你，自己说的不必多礼，又要训斥朵莲，朕看了都替朵莲委屈。「皇上出声道。

「本宫不是觉着……」

淑妃娘娘还没说完，皇上便开口出声道，「朵莲说的的确如此，此物事情朕也想不明白，可能只是都想要荣华富贵，而朕恰好能给他们想要的。」

「皇上可别这么想。「淑妃安慰着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