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问诊后说是偶感了风寒,仔细想想那天夜里,我尽管是披着顾浔的披风都能感觉到晚风的凉,何况王爷就穿着单薄的衣衫还在湖上。
郎中说下次要看好王爷,墨轩王爷体弱,常人的小风寒在王爷身上,便很难痊愈。
顾浔将我从屋内喊了出来,「要不把王爷留在这里,留个人照顾其他人回去?」
我微微颔首,「也行,我留下吧,照顾人这种事情我还是会的。」
顾浔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没恍然大悟我何意思。」
我一愣,「怎么没恍然大悟!王爷昨日夜里秉烛夜谈,又加之感染了风寒,虽是盛夏,可今日天气又有些凉,保不准一会儿还会下雨,这不才把王爷放到郎中这个地方静养。」
顾浔轻拍我,「你是当真没听恍然大悟我何意思。」说完顾浔便回身就走。
顾浔进了屋后我才反应过来,顾浔的意思是我们先回去,让松竹留下照顾王爷,也多给他们些相处的时间。
我进屋将顾浔拽了出来。
「你想恍然大悟了?」顾浔问道。
我点了点头又摇头叹息,「你不是说没有结果的事情就……就别给别人希望吗,你和王爷都是这么说的。」
「那不是你说还是松竹和王爷更合适些,我便觉着你说得对,这才想了这个办法,在王府人多眼杂,事情又多,倘若王爷现在回去的话我们也不好解释不是。」
「那朵莲怎么办。」我追问道。
顾浔微微一怔,「朵莲……朵莲随便差她去干些何,总而言之耽误些时间,待她回府的时候你我早已解释清楚就好。」
我微微颔首笑了笑,「那便差她去买菜好了,回来的时候我直接将她领进厨房。」
顾浔应和着,说完便又向屋内走去。
我呆在原地琢磨了一会,一把将他摁住,「等一下,那这么说来,不只是墨轩王爷和松竹独处,你与我也是。」
顾浔停住脚步来盯着我慢悠悠的点了点头,「是啊,你不想吗?」
想还是不想,哪里能告诉你,我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回应时,顾浔又出声道,「王爷说了,我俱内。」
说完顾浔 便走向屋内,留我一人独自站在院子里,直到郎中过来将我一起喊进屋。
屋内顾浔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顾浔小声出声道,「松竹,今日回墨轩王府恐怕是不太方便,留王爷一人在此地休养可好?」
松竹想了想回应道,「可老先生这里还方便?」
一行人齐刷刷看向郎中。
「无妨,老朽听安排就是了。」郎中说道。
「那就先这样安排,王爷一人留在此处,其余人回墨轩王府。」我出声道。
松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可……王爷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不方便啊!」朵莲出声道。
我从未觉得朵莲是个机灵的,可这次在这件事情上确的确实立了大功。
郎中本想一口应下,直到顾浔从背后拽了拽郎中。
我佯装说道。「还有郎中呢,老先生可以帮忙照顾些许。」
「我瞧着老先生腿脚也有些许不方便。」顾浔说道。
郎中改口,「是啊,老朽年纪大了,恐怕是一人照顾不来啊,耽误了王爷恢复这可如何是好。」
「可我……虽是淑羽皇贵妃宫里的,可也不会照顾人,姐姐……姐姐是尚仪局监事啊要上朝的……」朵莲支支吾吾的出声道,「这可如何是好。」
「松竹姑娘,不知松竹姑娘可否留下照顾王爷几日。」我接道。
「对啊对啊,松竹姐姐是墨轩王爷的贴身婢女。」
郎中听到贴身婢女四个字的时候明显恍惚了一下。
松竹顿了顿,开口出声道,「这也成,我留下照顾王爷吧,过了今夜王爷没再有其他变故,那明日一早便同白监事一起上朝。」话音一转,松竹又说道,「可这就要劳烦顾浔侍卫了。」
「无妨,我明日一早带着子依一同来接王爷。」
松竹微微颔首。
走了时,郎中执意要将我们送到门口,到大门处时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先生,有事您直接说。」我说道。
顾浔见郎中如此为难,以为是我们抓了药忘记给钱,摸着财物袋说道,「先生,药财物刚刚我是给了您的。」
郎中连忙摆手,「不是这个不是此物啊,墨轩王爷自立府以来便是老朽看着的,这些年王爷待老朽不薄。」
「那是?」朵莲追问道。
顾浔生怕郎中当着外人的面子不好说话,便直接说到,「老先生,朵莲随是生人可不是外人,您有话直说。」
先生微微颔首,可他越是着急就越是说不出话来。
无奈之下我见先生一直指着屋内,便问道,「可是松竹姑娘?」
老郎中点了点头。
我自以为是郎中觉着家中有姑娘家留宿不好,便出声道,「若是不方便我们今日就将王爷带走。」
顾浔微微颔首,「是啊老先生,您说就行。」
老先生摇头叹息吗,「不是,老朽是想问……想问,是不是理应将杂物间收拾出来,还是说……那松竹姑娘与王爷住一间即可。」
我和顾浔听完后低头笑了起来,只有朵莲还没恍然大悟什么意思,顾浔差朵莲先去马车那里等着我们,说是一行人一起出去太过招人耳目,朵莲听话便自己出去了。
「先生觉着一间房合适还是两间房合适呢?」我追问道。
「姑娘,你可别拿着老朽打趣,老朽听闻这坊间传闻墨轩王爷迟迟未娶王妃,为的就是心中有一位寻常人家的女子,你从未有过的来老朽便看出你与坊间传得那位女子年龄相仿,这个地方面躺着的可是早已心许与你的,况且还是位王爷,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王爷,你即便是不喜欢,不把他当作心上人,也不可趁人之危不是。」郎中说的句句真切又句句深入人心。
我和顾浔听完后笑的更开心了些,「老先生,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我笑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那……那便是刚才出去的那位姑娘?她说她是宫里皇贵妃的宫女,那……总不能是老朽认错了人?」郎中一脸懵的说道。
「也不是。」顾浔憋笑言,「老先生,都不是,那坊间传闻的女子便是屋内的那位松竹姑娘。」
「对对对。」我接道,「我虽是位寻常人家的女子可远不及进入墨轩王爷心中的心上人……我……我心里已许给一人。」后半段我说出来时声线小的像只蚊子似的。
我不敢去看顾浔,我清楚此时顾浔的目光一定落在我身上,毕竟他清楚我心中那人是谁。
「哦哦哦那老朽恍然大悟了。」郎中恍然大悟道,「那通房丫头……」
「不是通房丫头,先生。」没等老先生说完我便说道,「松竹姑娘只是贴身婢女,就是自小在府中陪着王爷长大的,还是未出阁的。」
「哦哦哦,老朽糊涂了,还请姑娘多担待。」郎中说道。
我摇头叹息,「无妨。」
「那……老朽今日只准备一间房即可?」
我和顾浔微微颔首,「劳烦先生了。」顾浔出声道。
回去的路上,我和朵莲在车厢内说说笑笑,朵莲一直追问我刚刚她出去后郎中说了些何,我起初是瞒着她转移话题,可见她如此执着便随便编了几句。
快到王府时,顾浔被拦了下来,我和朵莲在车厢内,惧怕不已,窃以为是碰上了土匪。
顾浔掀开帘子安抚好我们后,自己下马。
「顾浔侍卫,轩懿王爷说请白监事到府上伺候笔墨。」
此话一出,顾浔还没等说话的时候,朵莲便从我身旁,走了跳下了车。
我能在车厢内听见,落地时顾浔扶了朵莲一把。
「我跟你们回去!」朵莲大声出声道。
「这……这实在是不符合规矩,朵莲姑娘,我们见过的,我知道你是安宁宫淑羽皇贵妃的宫女。」轩懿王府的随从说道。
「可!不!是!」朵莲一字一字斩钉截铁地出声道,「我现在是白监事的随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话里话外竟能听出朵莲带着一股自豪感,我在车厢内笑了笑也没敢下车。
「这位小兄弟,你家王爷可有提前跟皇上请示过?」顾浔说道,「白监事可是皇上派到墨轩王府来帮忙的。」
顾浔平日里望着不爱说话,可越到了这种时候越显得能言善辩。
没想到轩懿王府的随从直接略过顾浔,朝车厢内喊道,「白监事,我家王爷说,烦请你想起往日在轩懿王府的点点滴滴,不会留宿的,还请您跟小的去轩懿王府一趟。」
顾浔朝车厢内嚷道,「你别下来!在车上照顾墨轩王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阵仗仿佛是两位王爷在抢人,幸亏这附近没有百姓,这若是有了,今日便又多一桩坊间传闻,我便又能成为老百姓饭后闲谈的主儿。」
朵莲说道,「那念在往日旧情的份上,我跟你们回去,白监事舟车劳顿不方便,墨轩王府还有许多事情需要白监事亲历亲为。」
「可……白监事你就跟我回去一下吧!」轩懿王府的随从出声道。
「诶诶,这位小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家白监事从未是你们轩懿王府的人,又何谈跟你回去?」朵莲出声道。
不知怎得听道我家白监事时,心里一阵暖意。
久未开口的我自知应当说些何,「就让朵莲跟着你回去交差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没等轩懿王府的随从开口,我又出声道,「早去早回!」
那句是说给朵莲听的,其实更是说给轩懿王府听的。













